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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妈妈打了二十九个丧尸 公鸡丧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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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裹着尘土和草木的热气,风一吹都是烫的,蝉鸣嗡嗡作响,让人胸口发闷。
刘春桃穿着的短袖早已被汗湿了大半,她胳膊上还沾着些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尘,却只顾着把放在车后座的大衣口袋翻个底朝天。
“哗啦”一声,零碎的物件接二连三地涌出来:两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牛肉干,一把黄铜色的起子,还有一只塑料外壳的手电筒,最后是一小卷米白色纱布和一板粉色的创口贴,还有一些抗生素药片。
她把这一堆东西都一股脑塞给了胡蝶,胡蝶的怀里瞬间被这些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刘春桃心疼地叮嘱:“千万不要逞强,觉得太危险了就立即回头!”
“春花肯定会担心你们的,你们要是回去的话,她一定很会很开心的!”
牛肉干的油迹蹭到了胡蝶的衣领,起子的棱角硌得她胳膊发紧,手电筒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
她嘴巴张了又张,目光里满是动容,又带着几分担忧,只说:“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也是,你才要小心!毕竟你要找女儿,都不能回头!”
刘春桃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笑着说:“没问题的,我们农村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等我找到女儿,再来找你们,她性子活泼,肯定能跟你成为好朋友!”
胡蝶也笑了,紧皱的眉眼总算舒展开来。
她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认真:“那就说好了,等我们从海边回来,就去找你,跟你女儿一起玩!”
旁边的戚许早就盯上了那袋牛肉干,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偷偷抽了一袋揣在手里,撕开口就往嘴里塞。
胡蝶转身跨上挎斗摩托车,把纱布和创口贴塞进车斗,起子别在腰间,手电筒攥在手里,牛肉干丢给戚许,回头看了看刘春桃,挥挥手道:“走了!”
刘春桃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在闷热的空气里渐渐散开。
她抬手挥了挥,直到摩托车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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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日头往西沉了些,空气里的热浪稍稍收敛,不再像之前那般烫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现在天黑得晚,但刘春桃琢磨着最好要在天黑之前到达城里,要么找到女儿,要么有女儿的消息,不然自己肯定没办法安心。
一旦夜幕降临,丧尸在黑暗中会更加猖獗,城里的未知危险也会翻倍。
好在这一路异常顺利,道路两旁的草丛里,还能看到零星丧尸的残骸,黑红色的污血已经干涸发黑,凝结成块,显然是之前运送百姓的军用车辆路过时清理过的。
刘春桃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沿途有不少车辆与刘春桃的方向截然相反,一辆辆汽车朝着乡下的方向疾驰,扬起阵阵尘土,与她的摩托车擦肩而过。
有破旧的面包车,车身上撞出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后窗贴着斑驳的报纸,里面挤满了拖家带口的人,孩子们的哭声隐约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有锃亮的豪车,车门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污,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车主显然是急于逃离城区的险境;还有结伴而行的摩托车队,骑手们戴着头盔,神色慌张,车后座捆着简单的行李,彼此间偶尔喊几句叮嘱的话;甚至有扛着大包小包、骑着自行车的人,蹬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服;更有独自一人慢吞吞走路的,眼神空洞,脚步踉跄,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在逆着人流的方向里显得格外孤单。
刘春桃的摩托车逆着这股逃亡的人流往前走,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箱形货车从她身边缓缓驶过,车窗降下,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妇女探出头来。
那妇女面色黝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情十分疲惫。
她看了看刘春桃孤身一人骑行的模样,忍不住拔高声音喊道:“大姐!你去城里干嘛呀?现在大家都往乡下跑呢!”
刘春桃侧过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忽:“去找女儿!”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一道长长的缝,电量只剩下一格,屏幕上是女儿的照片。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对着货车里的妇女扬了扬,问对方:“你见过她吗?”
妇女探着身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照片,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见过呢。大姐,现在城里乱得很,丧尸多,人也杂,太危险了!大家都往乡下跑,乡下地方偏,人少,安全点。你女儿要是聪明,肯定也早就往家里跑了,你不如回乡下等着,说不定她已经在找你了呢!”
刘春桃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却很执拗:“在家里等不住啊,我的心急得要命,还不如出来找她呢,万一她回去了,她肯定会在家里等我,我找不到她,再回去也行!”
妇女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了,便不再多言。
她转身从车里翻了翻,掏出一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水果糖,隔着车窗递了过来,声音被风卷着传到刘春桃耳边:“那你拿着这个,路上吃点补充糖分,别累垮了身子。找女儿也得有好体力才行!”
刘春桃腾出一只手接过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路上,她遇到了太多好心人,有给她指路的,有分给她食物的,还有提醒她避险的。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也要多多帮助别人。
货车渐渐放慢速度,与她拉开距离,妇女还在车窗边冲她挥了挥手。
刘春桃将糖揣进内袋,双手重新握稳车把,脚下再次加了点油门,摩托车的轰鸣愈发清晰,载着她朝着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看到路边的路标,上面清晰地印着“距市区32km”。
她一路疾驰,她始终不敢有片刻停歇,神经像拉满的弓弦,此刻终于来到这开阔无垠的郊区田野,视野里没有任何遮挡,农田、农房、道路尽头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不用担心有丧尸躲在角落突然窜出来。
“可以歇口气了。”刘春桃在心里默念,将摩托车缓缓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日头已经沉到了远处农田的尽头,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她靠在槐树的树干上,一边慢慢嚼着牛肉干,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又拿出一瓶纯净水,是之前遇到的女军官硬塞给她的,她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缓解了周身的饥渴和疲惫。
目光扫过不远处时,她忽然眼睛一亮。
在国道斜对面,大约百十米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加油站,红色的加油机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便利店的屋顶灯光还亮着,屋子的玻璃有些模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门口的招牌还勉强能辨认。
刘春桃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摩托车的油已经不多了,要是能加上油,后续赶路也更有底气;便利店说不定还有些能吃的东西,万一今天找不到女儿,夜里也能有物资支撑。
她心里的那点松弛瞬间被新的盘算取代,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于是快速吃完手里的牛肉干,将油纸仔细叠好塞进背包,又灌了两口纯净水,拧紧瓶盖放回原处。
刘春桃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再次投向加油站,仔细观察了片刻——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丧尸的影子,也没有活人的踪迹,安静得有些反常。
但在这末世里,谨慎总是没错的。
刘春桃刚发动摩托车,朝着斜对面的加油站驶去,却听见右侧不远处的矮墙农房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诡异的嘶吼。
她下意识地刹车,转头望去,那间红瓦土墙的农房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的场景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一只体型异常肥硕的公鸡正扑腾着沾满黑血的翅膀,尖锐的喙部泛着寒光,一次次朝着一个妇女的脖颈啄去。
这只鸡怎么了?一般家养的公鸡是不会攻击人的,它该不会变异成丧尸鸡了吧?
妇女的身后,有两个面色青灰、眼神空洞的丧尸正蹒跚逼近,看神态模样,像是一对父子,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嘴角淌着黑红色的涎水,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农家妇女的家人。
那农家妇女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T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刀刃上已经染了些暗红的血,神情惊恐,她一边躲闪着公鸡丧尸的攻击,一边徒劳地挥舞着镰刀,嘴里发出绝望的哭喊:“走开!都给我走开!”
刘春桃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没有犹豫,她便攥紧腰间的镰刀,脚下发力朝着院子冲去。
风迎面吹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她举着镰刀大喊道:“大姐,我来帮你!”
刘春桃几步冲到近前,瞅准鸡丧尸扑腾的间隙,猛地跃起,将镰刀狠狠扎进丧尸鸡的脖颈。
那公鸡丧尸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翅膀疯狂扑腾,黑血喷溅出来。
她死死按住公鸡,手腕用力旋转,直到公鸡丧尸的动作渐渐停滞,才松开手,转身迎向扑来的父子丧尸。
刘春桃侧身避开丧尸的抓挠,伸手抓住老头丧尸的胳膊,借力将其绊倒在地,随即抬脚狠狠踩在它的头颅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丧尸彻底不动了。
农家妇女见状,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挥舞菜刀的动作也愈发迅猛,她朝着丈夫丧尸的胳膊砍去,镰刀划过皮肉的闷响格外刺耳,丧尸却毫无知觉,依旧往前扑。
两人合力,不过几分钟便解决了两只丧尸。
刘春桃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直起身,转头看向那农家妇女,想问问她的情况。
却见那妇女拄着镰刀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家人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咧得极大,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原本惊恐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带着几分扭曲的满足。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诡异,嘴里喃喃自语:“死了……都死了……”
刘春桃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攥紧了手里的镰刀,警惕地看着对方。
“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农家妇女突然抬高声音,笑容愈发扭曲,她转头看向刘春桃,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的期待,“我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以前他们总不让我多吃,说要省着点,现在好了,没人管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菜刀上的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好事:“大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肯定活不下来。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吧?我厨房里正在煮饭,还能做点肉菜,我们好好吃一顿!”
刘春桃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眼前的妇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那扭曲的笑容、狂热的眼神,比丧尸更让她胆寒——身边人的丧失化,让她开始变得癫狂。
“不……不用了!”刘春桃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妇女手里的菜刀,“我还有事,要去找我女儿,得赶紧走了!”
“走什么呀?”妇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脚步朝着刘春桃逼近了两步,菜刀在她手里轻轻晃动,“留下来吧,这里有吃的。”
刘春桃不敢再耽搁,猛地转身,拔腿就往院门外跑。
她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耳边传来妇女的呼喊声,却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冲。
冲到摩托车旁,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慌乱中差点拧错油门。
发动机发出急促的轰鸣,她猛地一踩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农家妇女还站在院门口,依旧保持着那个扭曲的笑容,朝着她的方向挥着手,身影在黄昏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