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恶偶 他的思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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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沉年深陷自责和伤心一天半后，才好不容易抱到了苏叶。
正是开心至极的时候，就突然被人打断，这让他很是不开心。
沉年鼓起脸，转头看向门外，那里并没有一个人或者生物的存在，但他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可是当沉年想要使用恶偶的力量去探查时，竟发现那些力量像是被关上的水龙头，他找不到开关，也无法打开。
沉年茫然地呢喃，“奇怪……沉年……恶偶……力量……不见了……”
“啊！？？”
周南爬起来，连忙将房门锁死，惊惶未定，“沉年大人也用不了了啊，我们这下不会真的要完蛋了吧……”
秦北北给了周南一记肘子，“现在还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一定还有办法的！”
“北北，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叶的脸上没了笑意，因为这里的异常很有可能跟突然失踪的乔伊有关。
秦北北立即解释，“这里肯定是鬼域，但拥有强大的障眼法，表面上是治病救人的医院，但很可能，是为了将进入医院的人都当做储备粮。
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杀了我们，而是无形中一点点吸干我们的力量，但我，我看见了，那些黑雾跟抽血管似的连接所有人的肚脐！
所以我们马上跑上来找你们，但是…… ”
越想，秦北北越是细思极恐，张不开嘴，周南便立马接上话。
“但是途中明明鬼怪没有直接跳脸，可我们身上属于厉鬼的力量，却在不断消失，现在已经无法召唤出厉鬼了。”
在这个充满危险的末日下，失去厉鬼力量的加持，不亚于在冬天只剩下短袖可以穿。
“m……a……m……a……”
一道孩子十分稚嫩的童音传来，带着细碎微弱的哭腔，忽远忽近。
但房间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以至于回声能被人无比清晰地聆听到，十分瘆人。
滴答。
滴答。
周南只感觉自己眼皮一凉，视线之内一片血红，而后他不舒服揉开眼睛，血色却越来越多。
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的他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模糊不清的视角里，天花板上方的排气口里，竟然流出一滩又一滩、像是绞肉机里滚动出来的肉糜。
黑红相间的血浆先一步倾泻而下，红白混杂的碎肉跟着一点点落下，在地面蠕不断动着，向周围的人类靠近，散发着人肉淡淡的骚味。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声音在喊什么，它在说，“妈妈，你在哪，陪我玩啊……”
“啊啊啊啊啊！！！！”
秦北北拉住周南立刻跑向窗户那边，避开靠近门口不断下落的肉泥。
同时她眼疾手快地抓起床头的台灯，就往窗户砸，外面虽然有一层肉膜，但是感觉是危险系数没有房间里的肉块大吧。
嘭！
窗户被秦北北彻底砸破，可是，下一秒那肉膜竟是张着无数小嘴，硬是吃掉了那些残留的玻璃碎片。
接着被刺破软膜而流出的鲜血，直接化作黑雾将地面的玻璃残渣清空，最终凝结成一面崭新完好的玻璃窗。
这些发生的太快，太过不可思议，苏叶下意识抱紧了沉年肩膀，等反应过来后，快速将人扶起来。
当沉年站稳时，苏叶已经毫不犹豫地掀翻了病床，用床板暂时抵挡四溅开来的肉泥。
“乔伊！乔伊！你快出来！”
苏叶真的很生气，这里只有乔伊有能力让驭鬼者的力量消失。
而且莫名其妙的搞失踪，连句话都没有留下，难道他费尽心思也改变不了乔伊杀人的欲望吗……
见肉泥越掉越多，都快将房间中央堆满了，开始融合成一个初见雏形的肉泥团。
沉年垂下头，死死地咬住下唇，眼中是越来越深的决绝。
厉鬼的力量不会是消失，而只可能是这个鬼域里的东西，完全压制了或者暂时吸收了体内的力量。
如果献出他的命给恶偶，让恶偶的力量大增，才有可能破开这个鬼域。
混乱之中，原本放在床头喝水的玻璃杯也滚落在地，碎成一地，刚好就在沉年的脚下，他立刻蹲下身捡起最尖锐的一块。
苏叶本就在生气的状态，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沉年的动作，等他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鲜血已经喷涌而出。
刚养出来的一点好气色，又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堪，沉年的手上也染上了一片血红，可他的脑子很清醒，他的执念随着生命的流失越发刻骨铭心。
苏叶大喊着扑过去，接住沉年倒下的身体，“沉年！！！你这是做什么！！！”
秦北北和周南放弃其他的解救方式，也着急地跑了过去帮忙止血，“沉年大人！！！不要做傻事啊！！！”
可是一切都太晚，沉年刺中的是心脏，他根本撑不过一分钟，他浅浅地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沉年……要成为恶偶……保护……苏叶……不，不哭……”
“不要！沉年！我们还有办法的！不要死！不要死！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苏叶也能一点明白沉年的想法，既然失去了厉鬼的力量，那就成为厉鬼。
无法借助力量，就让自己成为力量的源头。
如果真的成功，便可以救下所有人。
但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沉年的牺牲，不能接受沉年是为他而死，更不能接受这种结局。
因为他，承受不住这份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乔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随着沉年阖上了双眼，秦北北和周南也愣在原地，他们和沉年接触不多，但是只是几天相处也知道其实沉年本性不坏，甚至会为了保护亲近的人牺牲自己。
苏叶的眼泪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满了整个下巴，他抱着沉年冰冷的尸体，后悔自己没有在沉年向他不断靠近的时候，想的却是如何委婉地回绝。
沉年喜欢他，他确实无法做到回应，他顾及的东西太多太多，却忘了，生命是很短暂的事情。
沉年永远不可能想明白爱过他人，更爱自己，因为他的年龄被定格在了受到最深创伤的那个时刻。
他的思想，他的一切，都寄托在了苏叶身上。
若苏叶爱他一分，他也就爱自己半分。
连心理医生都解不开的心结，此刻又缠住了苏叶。
是不是因为沉年不够好，才会被推来推去，不被喜欢……
不是的！
苏叶的心跟着抽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怕尸体的他却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沉年，不要死……求求你……”
这份单纯的、纯粹的爱意，他已经无法能让它失去温度了，因为它的炙热在他的心中刻下了一道印记。
可是来不及悲伤，那个肉团已经成型，眼看就要撞向他们三人。
这一次却没人想起来逃跑，沉年的死对他们打击实在太大，那个单纯、美好的少年选择自尽试图成为厉鬼，都是为了保护他们，做出的努力。
而且，这看上去就是个死局。
他们无法使用厉鬼的力量，出口被肉团拦住，窗户口有肉膜防住，当真是瓮中之鳖啊。
砰！
就在肉团弹射起步，砸向众人时——
沉年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空洞无比，不断的黑雾从心口涌出，眨眼间形成一条条黑色丝线，瞬间凝结成网挡住了这波攻击。
苏叶直接大脑宕机，“沉，沉年？”
沉年彻底成为了厉鬼，可是，那样还是沉年吗？
周南只知道他们有救了，立刻惊喜道：“我靠靠靠靠！！！沉年大人复复复复复活了！！！”
嘎吱，嘎吱。
沉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行动间关节都发出嘎嘎的脆响，以心脏为源点，向外长出了数道黑纹。
他的手伸向那个肉团，皮肤的质感泛着人偶的光泽。
“咔，咔。”
沉年张着嘴，已经发不出人类的语言。
但黑雾不需要语言来驱使，它们自主地将肉团缠住，死死制压。
“ma……妈妈……疼……啊啊啊！”
肉团痛苦地尖叫，和黑雾的接触面开始被腐蚀，散发出腐烂的臭味，它哭泣着叫妈妈，童音里满是委屈和难过。
而像是感应到肉团即将被吞噬，整个医院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像是母亲的怒吼。
“啊！！！”
秦北北重心不稳，就要滑倒在地，周南急忙冲过去给她当人肉垫子。
苏叶这边哪怕即时靠住了墙壁，也因为重力来回倾斜，原本抵挡肉团的病床反到要向他撞来。
嘭！
本来苏叶维持平衡便已是十分吃力，他躲闪不及，只能紧闭上眼，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睁开眼，只看到了病床被一股黑雾直接粉碎，物件的残渣和肉团的哭嚎，建筑物的地震，在如此乱成一团的局面下。
已经完全异化成恶偶形态的沉年，从黑雾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
球形的关节机械地抬起，已经冰凉的手掌蹭了蹭苏叶的脸颊，沾上了未干的泪痕。
沉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苏叶，只是他的思想也被恶偶蚕食着，无法感到人类的同理心。
连那几分心疼也逐渐模糊，只剩下诡异的兴奋，他想要面前这人哭得更厉害，不是因为他的伤口，而是别的，会让他快乐的眼泪。
但沉年的执念依旧顽强，强行压过了属于恶偶的念头，他说，“沉年……会保护好……苏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