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向死而生 我不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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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郁野的说法，想来那些在舞台上惨叫着受罪的人，并不是因为被那些魔术道具伤害，而是在幻觉之中，体会到比□□伤害还要痛苦的东西。
而且这个鬼域特殊在于，拿到门票是一道门槛，表演又是一道门槛，幻觉又是一道门槛。
欲望指引迷茫的人、无助的人前往，愿力让他们前仆后继登台，执念又在幻觉之中拉扯人的思想，直面最恐惧的未来。
本质上它并没有想着将人玩弄心于执掌，只是从一开始就预示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结果。
未通过者，死于幻觉之中的痛苦；通过者，终生都要偿还许愿成功的代价。
即使苏叶并不知道郁野到底在幻觉中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想要离开。
事情也一定没有说起来的那么轻描淡写，但他觉得有些东西只有亲历者才知道其中的辛酸，最好的尊重就是不探究，不刨根问底，等人自己走出来。
或许是意识到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苏叶说着，看上去是有些洒脱。
“不管怎么说，郁野，我始终欠你一个愿望。这样，除了钱，有什么我力所能及可以办到的事情吗？”
“愿望……”
听到此，郁野几乎是不假思索，将那个在幻觉之中不知不觉形成的执念脱口而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讨厌我，让我保护你好吗？”
“当然！”
苏叶点头答应，心下有些肯定那幻觉一定跟他有关，尤其是对于一个体内还有邪神碎片的驭鬼者来说。
可能郁野的幻觉之中，出现的是没有他的未来，又或者是明明他存在但又完全没有交际的人生。
人最痛心疾首的永远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又失去。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会感到有些奇怪而拒绝，可现在，他不会了。
回到星辰基地的时候，天色还早，三人回去重新洗漱了一番，换了衣服再出门。
吃早饭的同时，也跟大家顺便交代了下昨晚的事情。
听苏叶他们昨晚竟然没有好好睡觉，而是诡异的马戏团鬼域之中获取情报，众人不由为他们从头到尾的经历提心吊胆。
不过三人都没有出事，并且带回了特别有用的消息，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给三个大功臣夹菜，顺便一起热闹地讨论着出发要带的东西和路线，时不时拌下嘴，对未来抱着十足的干劲。
只是有些事情苏叶也并没有全部告知，他似乎知道为什么魔术师总是悲伤地看着他。
或许是魔术师早就知道了，命运之中的每次相见，其实都在暗中做好告别的准备。
算了，能多享受就多享受些吧，至少此刻的快乐才是此刻拥有的嘛。
苏叶嚼着刚炸好的油条，喝着暖呼呼的甜豆浆，碗里是被堆成山的大肉包子（？），心情愉悦。
因为月亮基地的幸存者跑到了属于贸易区的K市，离Q市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他们就计划着从X市绕过去，看一下月亮基地的原址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万一还有人在那呢。
东西其实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夏曼也在昨晚半夜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哪怕大部分驭鬼者还没有恢复全力，也等不及想要去救人。
于是他们最终决定，今天下午就出发。
但在走之前，苏叶决定去见一面星辰基地的负责人，也就是梦觉。
梦觉能拿出马戏团的门票，肯定是知道一些关于马戏团和……魔术师的事情，或者说她应该是极少数许愿成功，并且从马戏团中走出来的人之一。
这次苏叶是打定主意要自己一个人去见梦觉，郁野便带着沉年去商场再购置些物资。
因为郁野已经去过一次，知道怎么走，于是苏叶没有麻烦任何人，独自往基地深处走。
当到达目的地时，苏叶有些惊讶，因为此刻木屋窗户敞开，门前正坐着一个喝着茶的旗袍女子。
女子挥着手跟苏叶打着招呼，眉目柔和，“苏叶是你呀，里面的茶点已经备好了，快进去吧。”
苏叶有些疑惑，“？你，你认识我？”
旗袍女子感叹，“是的，你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着的人。我相信此刻你有很多疑惑，不过我们确实没有恶意。唉，先跟我来吧。”
苏叶和女子一起进了屋，木屋内散发着清新淡雅的花香，陈设精致复古，还带着一些可爱的摆件。
星辰基地的负责人，看来并不是什么神秘人物，更像是一位平易近人的知心姐姐。
大概是天气不错，茶水热气腾腾，她盖着单薄的毯子，坐在沙发上。
梦觉抬起小巧的茶壶，行如流水地给茶杯倒入热好的茶水，然后把杯子递给苏叶，“这是茉莉白雪芽茶，你可以尝尝，会比甜茶爽口些。”
“呃，谢，谢谢。”
苏叶坐下接过茶杯，拘谨地尝了一口，口腔立刻就充斥着茉莉花混着茶的香味，温度也刚刚好，让人不由自主静下来心，没有那么紧张了。
梦觉笑着介绍，“不用紧张，我是星辰基地的负责人梦觉，这位是基地内御鬼队的总队长羽晓辰。”
羽晓辰也点点头，“你们先聊，我去楼上把东西拿下来。”
正当苏叶有些疑惑羽晓辰要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窗外又有风刮来，拂过梦觉下半身盖着的轻薄毯子。
风不算大，可也让苏叶发现了些许端倪，“梦觉小姐，所以你和马戏团……”
梦觉看了一眼毯子底部略显凹进去的弧度，淡然一笑，“没错，这就是我许愿的代价。说起来，能从马戏团走出来的普通人，我见过的，只有你一个……”
在创建星辰基地之前，梦觉还不叫梦觉，甚至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驭鬼者，和一群女孩组成了驭鬼小队。
灰雾降临以来，她对鬼的印象都是邪恶、嗜血，它们对人类大肆屠杀，是需要被消灭的存在。
哪怕驾驭了镜鬼，也只是为了生存，但谁能想到，在最后一次任务之中她遇到的是一群被囚于深山中的女鬼。
她们被拐卖、被买卖、被虐待……无论曾经履历光鲜，还是生活美满，最终被骗到山里，一辈子都被男人奴役，村后的漫山遍野堆满了她们的尸体。
“可笑的是，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解救那些人渣。”
即使回想起来梦觉还是不能忍住心中的悲哀，那些人渣不把女性当人来看，却依旧享有人权。
那些女鬼因为她们的队伍都是女生，所以对她们容忍、偏袒，并未出手对付她们，反而一度驱逐她们离开，不让她们进山。
而她们因为不知道大山里面发生的事情，迷了路也是靠着鬼怪的力量硬闯进去，然而里面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你知道一个简陋到，只够三只猪转悠的猪圈里，可以挤满多少个鬼魂吗？”
梦觉双眼含泪，自问自答着呢喃，为这种不公而痛心，“9个，9个啊……”
那时灰雾降临不久，鬼怪的力量并不十分强大，那些人渣小部分死的死，疯的疯，可还是依旧有大部分存活。
明明他们已经隐隐猜测，这些鬼怪的来处和缘由，却根本不以为然，反而利用女鬼们的孩子威胁。
现在想来，
他们可比鬼，恶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繁衍的执念竟比还要强大。
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完全变天，还是打上了她们一群女孩子的主意，利用女生的善心给她们下了迷药。
如果不是灰雾提前降临，那些女鬼疯了似的涌现，对那些依旧在犯罪、不知悔改的人渣们动手，不让再有后人走上了她们的老路。
也许，梦觉她们也成为了厉鬼。
最后，队伍中的人都选择放弃任务，打道回府。
可她们能离开大山，那些女性就永远困在那了啊。
那时梦觉就在想，若是光明与正义真的存在，为何女性永远要靠着呐喊、鲜血来一步步争取到公平。
毕竟困着她们的何止是山，还有社会的一道道关。
哪怕她们逃了出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而犯罪者却可以逍遥法外，但在鬼域之中反而能互相依偎，为自己复仇。
可复完仇，她们依旧困在鬼域之中，重复着过去的痛苦；
依旧困在山村之中，每一个地方都流着她们的鲜血；
依旧困在环山之中，过着暗无天日，永远无法解脱的轮回。
“我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过好每一天。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做，我将后悔一辈子。”
梦觉说起这个的时候，泪水打湿了眼尾，可难得露出了极其明媚的笑容。
“于是我偷偷调转了方向，以自己为代价，用手环和镜鬼的双倍力量，炸毁了那个山村，包括周边的高山。”
当她死亡的时候，队伍中用镜鬼模拟的人像也跟着消失。
爆炸发生那一刻，无数鬼影浮现于天空，远方依旧是连绵不绝的一座又一座山。
可脚下已经是如履平地的山坑，她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在阳光下缓缓地闭上眼睛，静静化作白烟向四面八方散去。
后来她的队员回来，死活都要找回她的尸首，可因为炸得太碎，她的身体全部都成了残肢肉沫。
她们甚至只能通过鬼怪的力量一点点寻找，一块块拼凑，一个个差点都哭瞎了眼，才在六天之后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因为碎得太散，她们只能就近下葬，连棺椁都没有。
谁能想到，七天之后的深夜，梦觉竟然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说到这里，梦觉叹了一口气，“可能是那些女生解脱后把力量都给予了我，也可能是我太过愧疚队友，想给她们道歉，才能死而复生吧。
总之，我从土里钻出来后，就立马想着去找队友，只是在这路上，却意外遇到了马戏团。”
也是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苏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因为他意识到梦觉的身份还是——
“等等，梦觉小姐，你，你就是安灵队长那个死而复活的队员！？”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向死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