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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大喜日 ...

  •   大婚当日,喜极庆极。

      乐队开道,鼓乐喧天,道间门户洞开,万人空巷,盛况空前,迎亲的队伍占据了整条长街,如一条鲜红的大蛇般蜿蜒而行。
      队伍前端由人高举着两块巨大的牌子,左书子孙万代,右书荣盛不衰,樊枫君一身大红喜服,行在两块祝颂牌当中,端得是玉树临风,一表非凡,骑在高头骏马之上,俯视众人,自是春风满面,快意之情更胜以往任何时刻。

      行至终点,队伍踏步不前。

      樊妙蓉面色不善,拦在大门正中,既不说话也不让道,僵持许久,樊枫君身后吹奏之声渐息,俱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
      樊枫君神意自若,淡笑道:“好师姐,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就勿要大动干戈地拦亲,为难师弟了。”
      身旁樊郁森心领神会,忙翻身下马,取出早已备好的喜糖红包,上前分散。

      众侍女衣着楚楚,姿容甚美,面上却不现半分欢喜。她们随樊妙蓉站在门前,犹如一道人墙般,见到樊郁森过来,连个眼神都欠奉,别过脸,厌恶鄙弃之色毫不掩饰。
      樊郁森颇感尴尬,强行将喜糖塞到春燕手中,对方冷哼一声,把手背在身后。

      “来之前师尊千叮咛万嘱咐,定要将人全须全尾地接来。”樊枫君笑容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师命难违,还请师姐行个方便,莫要误了吉时。”
      樊妙蓉抬头,樊枫君逆光而立,身影于光下拉得斜长,黑沉沉地将她罩在其中。
      身旁春燕低头嘟囔着,小声说“不让,就不让”,樊妙蓉听了,侧头扫视众女,最终后退一步,让出大门。

      “多谢师姐。”樊枫君潇洒拱手,樊郁森悻悻上马,向后一招手,队伍继续前行。
      奏乐之声响彻整个街道,余音回荡,不绝于耳。

      车轿停于前院,院中不见任何喜色,更无人相迎,樊枫君有恃无恐,也懒得下马酬应,今日既然来了,便有得是耐心与本事陪她们耗。
      嫁娶双方不相为谋,势同水火,场面一时陷入僵局,唯有拿钱雇来的乐队班子仍在卖力吹奏,锣鼓喧天,于外人看来,代表的正是乐暨樊氏的赫赫声威。

      不多时,闺房门开,练羽鸿已在外等候多时,新娘正坐在梳妆台前,身穿血红嫁衣,头戴盖头遮住脸面,盖头一角以金线绣了双喜,不偏不倚,刚好压在锁骨正中处。
      采夏搀着新娘,朝练羽鸿道:“小姐没有兄弟,便请练公子代行兄长之责,将小姐送上花轿。”
      “在所不辞。”练羽鸿沉声道。

      练羽鸿略微躬身,抄起新娘膝弯,将其打横抱起。
      新娘稍有无措,采夏随即上前,令其双臂环着练羽鸿的脖颈,拉平衣角,抚去褶皱,仔仔细细检视片刻,直至再挑不出错处,这才道:“好了。”
      “那我这便送她走了。”练羽鸿道。
      “有劳练公子。”
      练羽鸿以嘴形示意她“小心”,采夏点头,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练羽鸿不再停留,抱着新娘步出内院。

      新嫁娘现身,接亲队伍登时鼓噪起来,乐手们摇头晃脑,樊郁森带动众人拍掌喝彩,连声高呼,简直比他自己成亲还要兴奋。
      嫁女一方冷冷清清,樊妙蓉动也不动,面色越发阴沉。春燕见状上前,帮着挑开车帘,练羽鸿探身入内,将新娘妥善安置其中。

      新娘一旦上轿,中途不可下轿,不可回头,樊枫君不露声色,暗地里松了口气,朝练羽鸿一拱手,打趣道:“大舅哥,有劳了!”
      练羽鸿任务完成后便退至一旁,心不在焉,目光于人群中来回扫视,并未发现穆雪英的身影,闻声抬头,却见樊枫君笑着朝他挥手,那双手上所戴的,赫然正是穆雪英的真丝手套!

      练羽鸿刹那间神色剧变,樊枫君见其会意,当即哈哈大笑,众人只当他是新婚燕尔,喜不自胜,口中连道吉祥之语。
      樊枫君于马上笑得前仰后合,大手一挥,当场让樊郁森散银赏钱。

      新娘既已接到,便没了逗留的必要,迎亲队伍出了府邸,浩浩荡荡开过长街,气势冲天更胜来时。
      樊枫君骑马领在前头,嘴角噙着笑意,犹如得胜将军一般,带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高高在上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

      十月十五,大喜之日,乐暨全城同庆,通向宗主府的路途一片平坦,樊枫君带着自己的野心,在师尊的授意下行至此处,胜利已然注定。

      迎亲队伍离开不久,四辆马车自府邸后门接连离开,朝着城门飞驰而去。
      “师兄,追吗?”隐匿处,已有人沉不住气。
      樊林杉抿唇不语,似在深思,直至身旁师弟又问了一遍,这才道:“不……再等等。”

      喧嚣之声渐远,迎亲队伍已缓缓驶入内城,先前离去的马车已出城多时,若此刻再追,还要于四路车驾中准确分辨,难于登天。
      樊林杉额间冒出冷汗,樊枫君提早便交代过,如若顺利接亲,必然有诈,吩咐他在此待命,务必盯紧府中动向。
      可要是那人已混在四辆马车之中跑了呢?

      樊林杉疑神疑鬼,手指握拳复又松开,正犹豫间,背后忽而被人捅了捅。
      “师兄,你看!”
      后门再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车夫扬鞭呼喝,逆着人流,向城门没命疾驰。
      就是他了!

      樊林杉霎时扬手,呼哨声响,周遭树丛人影闪动,俱已直追而去。
      “师兄果然神机妙算,方才差点被她们骗过去!”小弟随樊林杉起身,亦是等了一身的汗,嘴上还不忘溜须拍马。
      樊林杉心中不住后怕,勉强一笑,教训道:“油嘴滑舌,还不快追!”

      马车一路疾驰出城,樊林杉领了十四人,骑上早已备在城外的好马,不远不近跟在后头,却不急着动手。
      今日乃是樊枫君的大喜之日,城中万万不可见血,且万万不能伤到马车中人。
      樊林杉性子沉稳,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眼见马车出城后直向西驶去,立时心中有数,呼喊小弟们打起精神,准备干活了。
      果不其然,前方出现一片密林,马车一入林间速度受阻,群马紧随而至,呼啦啦散入林间,提速狂奔不休。

      “动手!”
      樊林杉一声令下,手下取出腰间弹弓,两弹齐出,接连击向车轮连接处。

      眼见命中,那人将弹弓插入后腰,一抖缰绳,马车于狂奔中开始倾斜,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车厢撞树侧翻,车轴断裂,已然丧失了行动之力。
      众小弟下马抽剑,将马车团团围住,其中却没有半点动静。樊林杉使了个眼色,一人绕到上车处,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只觉颈间一寒,头颅骨碌碌滚落开去。

      车夫抬脚踹开那人头,撕去唇上黑胡,冷哼出声,正是乔装后的樊紫萸!
      “好!好!”樊林杉不怒反笑,他心知樊紫萸乃是二位师姐身旁的红人,能劳她出手,必然是为了保护重要人物,此行当真是来对了!
      “林杉师弟,你就只会躲在人后吗?”樊紫萸随手抖去剑上鲜血,剑尖遥指人群中的樊林杉,开口挑衅。
      “师姐不必激我,占着人多之利自不可能与你单挑。”樊林杉笑着看她,同时抬手,向前猛然一挥,“无关人等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杀!”
      众手下纵声呐喊,挺剑冲上,樊紫萸独立车前,浑然不惧,一剑横扫荡开各路剑锋,劈手刺死一人,决然的双目中映出喷薄的血色。
      “杀光?”一个声音忽而响起。
      樊林杉站在不远处观战,闻声登时警觉,青其光铮然出鞘,于阴暗的林间划开一抹耀眼的亮光,练羽鸿从天而降,剑锋划开飞叶,偷袭者惨叫一声,持剑右手立时落地。

      樊紫萸逼退正面攻势,回手一剑刺死那人,朝练羽鸿略微点头以示谢意。
      “都无事吧!”练羽鸿道。
      “来得正是时候!”
      练羽鸿挺剑加入,形势登时逆转,青其光乃是一代名剑,凡兵触之即断,练羽鸿数日勤于练功,剑招犀利轻捷,未使全力,伤人而不杀人,点到即止,意在令对手知难而退。

      樊紫萸毫不留情,见到有人倒下,当即挥剑斩落,干脆利落地结果了敌人的性命。
      练羽鸿一眼瞥过,心中虽不认同她的做法,然而共同对敌,最忌不和,两方想必夙嫌已久,恩恩怨怨最难评判,况且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拦住他们!找人!找人!!”
      樊林杉喊声中带上了慌乱,未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见练羽鸿势如破竹,不由浑身发抖,下意识想要逃跑,忆起樊枫君的叮嘱,心里又是一阵恐惧。

      小弟们终于醒转,避过剑锋,前赴后继扑向马车,情急之下,樊紫萸抬脚便踹,人身砸中树干,马车侧厢重重坠地,其中传来一阵恐惧的大喊。
      樊林杉闻声皱眉,似是察觉了什么,练羽鸿出剑荡开余人,将他们驱离马车。
      “我来对付他们!”樊紫萸高喊一声,练羽鸿匆匆点头,右脚踏在一人后背,借力跃起,犹如离弦之箭般,直冲樊林杉而去。

      练羽鸿于半空中摆开剑势,一招“满天星斗”,抖腕接连刺出,刹那间剑光赫赫,已将樊林杉笼罩其间。
      只听“嗤”一声轻响,利刃入肉,鲜血淋漓。青其光剑尖没入一名樊氏子弟颈间,对方大张着嘴,喉间格格作响,连一声惨叫也发不出来,无比惊骇地瞪着一旁的樊林杉。

      千钧一发之际,樊林杉竟拽过身旁小弟,令其为自己挡下一剑。

      练羽鸿漠然抽剑,樊林杉至此更是罪加一等,他本无杀人之心,若非樊林杉贪生怕死,也不会害人丢掉性命。
      尸体轰然倒地,樊林杉步步后退,警惕地看着练羽鸿。
      “此乃我樊氏家事,还请练公子不要多管闲事。”樊林杉道。
      “你说我多管闲事?”练羽鸿冷冷道,“那我问你,薛英现下在何处?”
      樊林杉哼道:“师兄所料不错,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练羽鸿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樊枫君竟早已察知了穆雪英的卧底身份,将计就计,反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那么此刻穆雪英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眼见练羽鸿上勾,心神动摇之际,樊林杉猛然向左大跨一步,练羽鸿回神,奋起直追,意欲抓住他问个分明。
      就在二人身形错开的一刹间,樊林杉已窥到了答案,众小弟拼死围攻,车中人再待不住,在樊紫萸的掩护下冒着刀光剑影爬出车厢——竟是春燕与采夏!

      “错了!撤!!”樊林杉纵声嘶吼,话音未落,练羽鸿挺剑已至,樊林杉仓促迎击,双剑交战之际,暗发内力,袖口猎猎振飞,毒粉刷然爆开,扑了练羽鸿满面。
      练羽鸿第一反应屏息掩面,樊林杉不敢还手,拔腿便跑,飞身跃至马上,猛夹马腹,弃旁人于不顾,转眼遁入林间。
      其余人一见领头的樊林杉落跑,当即无心恋战,仓促间又被樊紫萸追上刺死一个,余下飞得飞,骑得骑,使劲浑身解数,夺路而逃。

      来时十五人,逃了六个,死了九个,尸体横七竖八倒了满地。

      春燕惊魂未定,采夏强忍着恐惧,仍在不住安慰她。
      樊紫萸气喘吁吁,眼见她二人无事,忙奔到练羽鸿身前,幸而只是麻痹的毒粉,练羽鸿反应快,只吸入少许。樊紫萸点住练羽鸿穴道,阻住麻劲蔓延,略一运力便即化解。
      四人彼此检视,均无大碍,唯樊紫萸受了些许皮肉伤,并不影响行动。

      “只有这一队追兵,其余四路想必已经安全离开。”练羽鸿道。
      樊紫萸体力消耗过剧,坐地休息片刻,同练羽鸿道:“樊林杉自作聪明,不及师姐棋高一着。他们一伙约莫四十多人,此一役杀伤近半,死了不少精锐。”
      采夏握着春燕的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春燕已不再发抖,攥着拳头说:“没事……我不怕……我也愿意为了姐姐拼命……”
      “没有人需要拼命。”樊紫萸道,“我负责护送你们撤离,师姐特别叮嘱,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

      樊妙芙与樊妙蓉一方五十五人,精锐俱被派去保护府中人撤离,迎亲队伍一离开,府上立刻撤了个精光,分兵多路,目标乐暨城西二十里外的一处据点,早已备好人手接应。
      在樊紫萸等人看来,此着正是故布疑阵,诱骗樊枫君追击,借机消灭对方的力量。
      她们彼此间却并不知情,樊妙蓉已将全部人手派出,孤身跟随樊枫君的迎亲队伍,前往宗主府。
      练羽鸿亲自与樊妙蓉定下计划,知她心如铁石,劝也无用,此刻听闻三人言语,不由心下暗叹,仍遵守了诺言,绝不泄漏半句。

      此地不宜久留,众人短暂歇过,便要起行赶路。马车已彻底报废,练羽鸿牵来马匹,扶着春燕与采夏上马。
      “练公子,此处有我,你快回城援助师姐。”练羽鸿本欲护送三人通过密林,樊紫萸看出他心有焦急,遂主动出言。
      练羽鸿心中确实另有记挂,略一沉吟道:“也好,樊林杉未寻到目标,想必不会再追,前方出了密林便有人接应,这段路应当并无危险。”
      采夏道:“不用担心我们,练公子,万事小心。”

      此处唯有一匹马,二人骑在马上,樊紫萸则牵起缰绳,预备步行出林,转头朝练羽鸿道:“放心吧,待将二位妹妹送达,我与其余同门便会即刻赶来。”
      练羽鸿心中一动,欲言又止,樊紫萸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满不在乎地一笑:“刺青之毒最快也要明日起效,如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与所有师弟师妹定会自裁追随,绝不投敌。”
      春燕与采夏对视一眼:“我们……也不会独活。”
      “去,乱说什么呢!”樊紫萸马上道,“出了乐暨你们便自由了,下半辈子一定要好好活,听到没有?”

      练羽鸿心中触动,她们对樊妙蓉的计划一无所知,却不约而同选择了为彼此而战,心心相通,若能得此深信,此生足矣。

      “定当尽力而为。”
      练羽鸿言罢不再逗留,与她们郑重别过,骑上停在林外的骏马,衣袍于疾风中猎猎翻飞,向着乐暨再度奔去。

      乐暨城中一切如常,迎亲队伍应当已入宗主府,街边商户开门迎客,往来百姓津津乐道,仍议论着这场盛大婚事。
      “亲徒弟娶亲女儿,亲上加亲。”
      “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新郎官不都过了冠年吗?”
      “你懂什么……”
      练羽鸿逖听遐视,将街坊闲谈抛在耳后,仔细观察城内动向,一路来到樊枫君府邸之前,适逢樊林杉领了一队人马,于对街仓惶奔过。

      天赐良机。

      练羽鸿静待片刻,绕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一脚蹬在院墙,翻身入内。
      樊枫君府中十分安静,似是空无一人,练羽鸿无意重蹈樊林杉的覆辙,屏息静听,周遭唯有树叶沙沙落地的声响,全然不见半个人影。

      樊林杉定然是被吓破了胆,倾巢而出,竟也未想到派人留守。
      练羽鸿略微疑惑,然而只要最难对付的樊枫君不在此处,其余人等压根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犹豫不决只会平白耽误时间,练羽鸿想通之后便不再躲藏,索性正大光明地出来,在庭院中四处搜寻。

      穆雪英……会被藏在何处?
      樊枫君迎亲时他并未现身,除非提前转移,最有可能的应当还是在这宅邸之中。
      每次见到穆雪英,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抑或感应?
      练羽鸿闭上双眼,死马当活马医,于花园小径中自转三圈,随即睁眼,朝着直面方向飞奔而去。

      宅邸道旁树木丛生,长势杂乱而狂野,仿佛平日间疏于打理,墙高院深,树影黑沉沉地压下,将人整个笼罩进去。
      练羽鸿跟随直觉前行,却不料越深入越显荒凉,脚步渐缓,不由有些迟疑。
      “嘶——”
      练羽鸿立时转头,只见一只狸花猫蹲踞于台阶之上,正朝着自己哈气。
      目光上移,此处乃是一栋朱楼碧瓦的小楼,练羽鸿心中一动,没由来有种别样的预感,遂登上台阶,小心地绕开那猫儿,推门入内。

      冰冷肃杀之感扑面而来,练羽鸿面色一凛,下意识探向腰间,青其光尚未出鞘,已然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房间各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开门那刻,光线透入,刷然照亮锋刃,寒光飒飒,犹如无数幽魂睁开了双眼。

      练羽鸿心中的震惊之感同穆雪英初次到此时如出一辙,片刻回过神来,目光带着惊叹与欣羡之色,扫过占据整面墙的剑架,倏然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烈火真金。

      练羽鸿霎时间心如鼓擂,眼前剑架所呈,赫然正是二人比斗那日,穆雪英所持的宝剑。
      练羽鸿执剑,烈光煌煌,剑身如镜般晶亮通澈,映出他深锁的眉头。
      穆雪英绝不可能无故弃剑,一定是出事了!

      烈金剑入鞘,发出不甘的嗡鸣,练羽鸿将烈金剑与青其光同佩腰侧,立时转身出门,快步上了二楼。

      练羽鸿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象,如若事情当真到了最坏的那步……自己应该怎么办。
      幽深的走廊直通到最远的一扇小门,练羽鸿双手发颤,深深吸气,继而用力前推。
      门开的一刹,衣袂飘扬,尘封的气息轰然散开,练羽鸿凝神看去,心头猛地一跳,阴暗的房间内密密丛丛挤满了人,正无声无息地望着眼前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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