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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乾为天 如有违誓, ...

  •   台上尚未开打,场下已是一片混乱,围观者们不住扭头,四处寻找着发声之人,叫嚣道:“谁在说话?!”
      “哪里来的妖女,竟敢在此造……啊!!”
      那人尚未说完,蓦然惊叫出声,脸上已然留下一道极长极细的伤痕,鲜血汨汨而出,观之十分可怖。
      伤者正是廖天之所安插的煽动之人,方才便是他叫嚣最凶,惹是生非,终于遭了报应。

      有些离得近的老江湖看到那伤痕,神色急剧变化,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当即闭嘴,生怕引起那人的注意。

      廖天之攻讦练羽鸿未成,又见手下被伤,再不可坐视不理,遂出高喝道:“中原比武盛事,天下英雄齐聚在此,姑娘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暗箭伤人?!”
      “廖掌门当真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还在我门前苦苦哀求,今日便翻脸不认人了?”那女声充满嘲弄道,“这一声姑娘叫出来,你也不怕折了寿!”

      廖天之面色骤变,方才心绪烦乱,场下吵闹,并未听清女子声音,此刻仔细听来,始知犯下大错!
      练羽鸿这时亦确认了女子身份,讶然道:“小姨!!”

      丝弦振荡,琴音铮然转至高亢,犹如一声沉寂了二十年的应答,更似一柄尘封已久的利剑,铿然出鞘!
      “你们敢欺负我织星女的外甥,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下一刻,闻鸢飞的身影劈开喧嚣与天光,衣袂翩飞,长发飘舞,犹如九天玄女般自天而降,她的面容清淡秀美,一双寒星般的双眼凛冽凌厉,竟令人不敢直视。

      她就是织星女?竟连织星女也出山了??

      场中安静无比,迫于闻鸢飞的气势,众人虽不敢明说,心中却不约而同升起同一个念头——
      织星女来到此地,莫非也要插手争夺那至尊之位?!

      在场之中,唯有谢缙够资格、也够分量去开这个口:“阿飞,好久不见。”
      “少来套近乎,跟你不熟。”闻鸢飞一脸不耐烦道。
      谢缙呵呵一笑,倒也不恼:“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个性子。”
      闻鸢飞毫不客气回敬道:“你也一样这么烦人。”

      “那么,你今日来此,有何贵干?”谢缙好脾气地道。
      闻鸢飞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廖天之等人,高声道:“我今日来此,只为了一件事。”
      “我要令练羽鸿代替我出战!”

      话音落下,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次比武大会当真不白来,这热闹实在大了去了!

      练羽鸿在见到闻鸢飞的一刹,心中蓦然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彻底明白了她的苦心——
      闻鸢飞留在金宁,出手救下穆云昇与虞瑱,皆是为了替自己稳固后方。
      在廖天之等人故意羞辱的此刻,她毅然决然挺身而出,更是为了给予自己一个身份,一个立足于世的稳固后盾!

      闻鸢飞发觉练羽鸿感动的眼神,眼皮一翻,本想给他个白眼,念及过往种种,心中倏然百般交集,最终没有忍住,自嘲一笑。

      廖天之观察闻鸢飞的神情,斟酌开口:“闻前辈,替人比武,不合规矩,此事恐怕不妥。”
      “姓廖的,你不是一直想请我出战,替你清扫障碍么?”闻鸢飞才不把他放在眼里,嘲讽道,“难道只许你募兵,不许我买马么?”

      “闻前辈此言差矣,廖某听闻前辈盛名满天下,是以上门拜访,代表各方豪杰,恳请您为天下武林担此重任。”廖天之心里一万个不满,也只得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而练羽鸿此人劣迹斑斑,败德辱行,方才他师父的话,您也听到了。”

      “方才我也说了,区区一个玉衡剑派,我还不放在眼里。”闻鸢飞蓦然提高音量,转而对场下众人道。
      “练羽鸿乃是我姐姐林若思的儿子,他是素心仙的儿子!在座不知有多少人领受过她的惠泽,如今就要不承认了吗?!”

      素心仙,林若思……
      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昔日江湖中强手如云,杀人者无数,救人者却是寥寥无几,更因畏惧惹火上身,对危难视而不见。
      这两姐妹一个行医救人,一个仗剑相护,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中逆势而行,怀济世之心,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可以说,如若没有林若思与闻鸢飞,在场的很多人,早便化为一抔黄土,又何来回头的机会?

      闻鸢飞面容冷峻,眼底隐有微光闪动:“他是我姐姐的骨血,当然与我承自一脉,纵你玉衡剑派背信弃义,只要我姐妹俩名号一日未绝,这江湖上便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穆云昇转过头,悄悄朝虞瑱使了个眼色,他们此前的准备是彻底用不上了,等着看罢,闻鸢飞既已出马,断没有让练羽鸿受委屈的道理!

      “昔日救命之恩,在下一日未敢忘却!”
      “我本是已死之人,全赖二位给了一条生路!”
      “姓练的闲事老子管不着,但是素心仙子的孩儿蒙难,不能不管!”

      练羽鸿怔怔看向激奋的人群,他蓦然回想起来,这一路遇见的并非全是廖天之这般阴险小人,有人坚守正道,以身入局;有人舍己救人,甘愿赴死;有人不图回报,施以援手;有人身陷敌营,卧薪尝胆,时刻不曾忘记归国的路途……
      他们相信,一定有云开雾散,重见曙光的那一天。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乃天下之天下也。

      爹、娘、穆叔叔、小姨、各位前辈……这就是你们共同守护的天下吗?

      此时此刻,形势已是彻底逆转,廖天之脸色铁青,万万想不到自己一番布置,竟为他人做了嫁衣,沦为练羽鸿造势的垫脚石。
      先前上门拜访,闻鸢飞百般推脱,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关牧秋思绪转得飞快,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须得快点想个法子,挽回声誉,绝不能就这样被架到所谓天下正道的对立面,否则将对后面的行动极其不利。
      “师嫂心怀天下,济世匡时,关某一直十分佩服。”关牧秋道,“然而他们虽是母子,却始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关某只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闻鸢飞当即道:“羽鸿,那些事,你做过没有?”
      练羽鸿:“回姨母的话,孩儿从未做过!”

      “很好!”闻鸢飞高昂脖颈,一手指天,高声道。
      “我闻鸢飞对天起誓,练羽鸿一身清白,从未做过有违忠孝节义之事,如有违誓,我与我曾经救下的所有人即刻暴毙,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天地共鉴!”
      现场立时安静了。

      “如何?我闻鸢飞的誓言够不够分量?”闻鸢飞看向廖天之,冷冷道。
      廖天之深深吸了口气,最终道:“既然前辈如此保荐,廖某再没有任何异议。”

      闻鸢飞一甩衣袖,再没有分给廖天之半分眼神,转而对练羽鸿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给我堂堂正正地打赢他们!”
      练羽鸿重重点头,朝她深深一拜:“定不辱母亲、姨母的威名!”
      闻鸢飞当即放声大笑,简直笑得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经此这么一闹,时间耽搁不少,接下来的流程便快了许多。
      谢缙取出备好的抽签纸,令每个人轮流上前选择,抽中同一图样的二人即为对手。

      练羽鸿打开手中纸条,只见其中绘有六条横线,六爻皆阳,乃是乾卦。他随即抬头看向穆雪英,后者则抽到了离卦。
      二人对视,俱是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幸好第一局并未抽到彼此,否则可实在是麻烦了。

      抽签结果公布:练羽鸿对文兴,穆雪英对尹谦,廖天之对骆元,关牧秋对胡云,俞徽对陆向明。
      正正好好,五位强者对上五个凑数的,结果毫无悬念。

      这有什么看头?没劲!
      台下一片唉声叹气,谢缙才不管旁人心情如何,挥手清场,比武正式开始!

      一众无关人等退至场下,谢缙行至虞珩身侧,尚未站定,便被扑过来的乙殊一把抱住,埋进怀中又拱又蹭,恨不得连口水也蹭他身上。
      穆云昇双目看向场上,忍不住感叹道:“人事已尽,接下来咱们便插不上手了。”
      “穆宗主不必忧心,一切自有定数。”谢缙淡然开口,同时不动声色地拧了把乙殊的耳朵,示意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站好别捣乱。

      虞瑱闻言不由道:“莫非谢道长早已知晓了此战的结果?”
      “若我说谁人能够夺得至尊之位,难道这一番努力便白费了么?”谢缙高深莫测道,“结果固然重要,但若提前知道得太早,岂非无趣?”
      虞珩悠然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错,正是如此。”谢缙笑道。

      第一场,练羽鸿对阵文兴。
      周遭交谈声渐低,二人相对立于场中,无数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练羽鸿的身上——
      练淳风之子的名号并不陌生,然而能令闻鸢飞与虞瑱如此相护,实是出人意料。
      他们此刻倒真想看看,这个练羽鸿究竟有多大能耐!

      练羽鸿的神色十分平静,心如止水,他双手抱拳,朝对面的文兴恭敬一礼:“文前辈,请指教。”
      文兴与练羽鸿早在画舫会面之时便打过照面,此人不到三十岁,早早成名于北方武林,乃是廖天之麾下一员猛将,自是不将练羽鸿放在眼中。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若非有练淳风的名号做倚仗,谁人会高看他哪怕一眼?

      文兴将练羽鸿浑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冷哼道:“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亮招吧!”
      “正有此意!”

      剑刃铮鸣,二人同时亮出武器。青其光刷然出鞘,那剑身纯青透明,浑若冰铸,剑锋偏转间引动灼灼天光,化为一片绚烂华彩。
      文兴手中亦持着一把长剑,其剑名为步光,剑鞘环绕缠枝莲纹,剑身修长流利,通体生光,亦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然则与青其光相较之下,立时黯然失色。

      “前辈,您先请。”练羽鸿客气道。
      文兴望着练羽鸿平淡的面容,心中无名火起,怒喝道:“竖子狂妄!”

      话音未落,文兴已然出剑,霎时只见寒芒闪烁,再眨眼时剑锋破空而出,直直刺向练羽鸿胸前,距其心口要害不过数寸!
      练羽鸿神色未变,稍稍斜过剑锋,继而听得金铁重击的声响,练羽鸿同时手腕上挑,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化解了那致命一击,旋即将文兴打退。

      文兴稳住身形,面上满是戾气,其剑路阴狠刁钻,专走偏锋,往往出手便是杀招,方才那一击用上了七、八分的功力,本意一招制敌,却不料竟被练羽鸿轻松化解,岂有此理!
      不对,这小子定然是碰巧为之,下一招,便要送你去见阎王!

      穆雪英冷哼一声:“利用剑光扰人眼目,下作!”
      乙殊挂在谢缙身上,偷偷将满手油渍抹在师父袖子上,口中嚼着吃食,含糊不清道:“就这么一招,还没你打他的力道重呢!”
      穆雪英闻言一甩长发,不无骄傲道:“那当然!”

      “文兴不是他的对手。”与此同时,廖天之亦关注着场中战局,“竟真让他找到了恢复武功的法子……能够轻松接下文兴这招,功力似是精进了不少。”
      “侥幸而已。”一旁的手下拍马屁道,“盟主勿要忧心,文兴定能了结了这小子,替周公子报仇!”

      廖天之面色严肃,没有搭理那人,转而对关牧秋道:“莫不是那‘极乐之地’当真有所神力,遂了他的心愿?”
      关牧秋怎会不知廖天之心中所想?这老狐狸贼心不死,一直认为关牧秋对他有所隐瞒,时不时便要试探一番。

      “鬼神之说,无稽之谈。”关牧秋只希望廖天之老老实实待在中原,莫要节外生枝,遂道,“盟主勿要忘了,穆家那小子身上还有另一半心诀。”
      廖天之猛然想起什么,目光由练羽鸿移至不远处的穆雪英,他喃喃道:“是啊,心诀……”

      谈话间,文兴连出数剑,均被练羽鸿轻松拦下。
      文兴过于托大,体力已开始出现下滑态势,角力过后,其双手竟无法克制地轻轻发抖,反观练羽鸿,甚至一步未动,仍然站在原地,神态自若,仿佛猫抓老鼠那般悠闲惬意。

      “切!太弱了!”台下有人叫嚣道。
      “能不能打快点!这才第一场!老子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不对,有蹊跷……
      到了这种时候,文兴反而冷静下来,他的双目死死瞪着练羽鸿的身影,大脑飞快转动,蓦然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咚咚狂跳的心脏。
      ……这个练羽鸿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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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求大家点点收藏,全文存稿中~相信我真的在全文存稿(星星眼)《我,帮魔族王子炒作上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