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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家国事 你们说,我 ...
室外流水叮咚,鸟鸣阵阵,一阵长风吹过,满院竹影摇晃,说不出的清雅幽静,像是一个与江湖、与关外截然不同的世界。
练羽鸿缓缓抬步,静室中的欢声笑语逐渐远去,深吸一口气,属于严冬的冷意袭来,令他脸颊间的红色褪去,稍稍冷静下来。
旧故未决,又添新事,趁着闲聊的间隙,练羽鸿终于找到机会离开,出来透透气,企图平复一下沉闷的心情。
他本想去往前院,兴许顾青石还未离开,能与他聊上几句,听听这位故人的见解。
然而不知怎的,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来时的道路,先前引路的道童亦不知所踪,目光所及,房舍连绵不绝,竟好似没有尽头。
练羽鸿心道这道观看着不大,沿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到底,抑或找到出口,如若离开太久,穆雪英总会发觉不对,出来寻找自己。
胡思乱想间,余光中隐约掠过一抹闪光,练羽鸿知觉何其敏锐,当即转过头,目光锁定了一处敞开的殿阁。
阶面青苔,朱门斑驳。
练羽鸿站在殿门口朝里望去,却见其中立着一座高大的男子塑像,他的面容俊雅,唇角含笑,一身道袍衣带当风,姿态飘逸,仿佛马上便要御风而起。
塑像的双眼远远望向殿门之外,蓦然与练羽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练羽鸿心头猛地一跳,刹那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哪见过这张脸一般,然而再度抬头之时,忽觉塑像面目模糊,再看不清晰。
殿中一片昏暗,唯供台上燃烧着三十余支蜡烛,烛火细小如豆,光芒微弱,非但未能照亮这空旷的大殿,反衬得周遭黑暗愈发幽邃寂静。
这场景足可称得上诡异阴森,然则练羽鸿凝视着那一片摇曳的烛火,纷乱的心绪竟莫名平静下来,恍然醒悟,惊觉自己离席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正待练羽鸿转身欲走之际,不知从何吹来一阵轻风,供台上黑烟骤然升腾,三十余支蜡烛瞬间齐齐熄灭,唯剩最角落一支残烛,火苗急剧缩小至豆大的一点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
练羽鸿刹那间心脏狂跳,所幸那烛光并未熄灭,于黑暗中急剧晃动数下,复又颤颤巍巍地重新亮起。
“有人吗?”练羽鸿问。
大殿空洞,隐约有回音传来,却没有任何应答。
练羽鸿略微犹豫,最终抬步迈过门槛,缓缓走入殿中,来到那塑像之下。
供台上散落着数支线香,练羽鸿小心地拿起一支,以食中二指拈着,略微倾斜香头,凑近唯一残存的光点。下一刻,轻烟升腾,线香点燃,黑暗中现出了第二团跃动的火焰。
练羽鸿持着这火种,拢起衣袖,依次点亮了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香火燃烧得很快,香火燃烧得很快,这才将蜡烛全部重燃,烛光渐次连接成片,照进他的眼底,晶亮而温暖。
他吹灭手中已燃至尽头的线香,尚未来得及做出其他动作,又是一阵阴风吹来,霎时间烛火齐灭,案上仅余孤零零的那一点残光。
练羽鸿:“……”
练羽鸿僵立原地,那表情颇有点不敢置信,他却仍未转身离开,随手拈起一支香,又开始了循环往复的点燃。
又过许久,大功终毕,练羽鸿特意后退数步,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稍远的距离,继而甩手熄灭了手中线香。
火光熄灭的同一时刻,周遭光线立时黯淡下去,复现了与方才同样的结局——唯余一豆孤灯尚存,寂寂燃烧。
练羽鸿:“???”
这可真是邪门了!
练羽鸿抬手于胳膊上拧了一把,熟悉的疼痛感袭来,周围场景没有任何变化,门外风景如旧,并未发现异常。
他下意识探向怀中,却倏然反应过来,回到金宁后,早便换下了旧衣,那枚三角骨片并未带在身上!
道观乃是清净之地,妖魔邪祟避之不及,怎可能出现在此呢?
……况且,这不是乙殊师父的地盘么?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练羽鸿思来想去,没有得出任何答案,他抬起头,望着那座半身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塑像,静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
好吧,最后一次。练羽鸿心想,事不过三,如若再被吹灭,自己只好扔掉线香,掉头就跑。
于是练羽鸿第三次引燃线香,强压着性子,以衣袖遮在侧旁,动作小心翼翼,唯恐稍有不慎,便又带起那阵无处不在的风。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练羽鸿耳尖微动,敏锐地判断出来自一个陌生的步伐,他没有回头,只是专心地注视着眼前的烛火,直至它们渐次亮起,连成一片跃动的光芒。
“门窗有些漏风,熄灭是常有的事。”谢缙的声音道。
“即便如此,在我到来之前,还是有人将它们好好看护的。”练羽鸿道,“我不想让他的努力白费。”
“烛火的光芒还是太小了,若想照亮整个殿堂,需得另寻他法。”
“何解?”
谢缙并不回答,脚步声远去,他缓缓行至大殿一侧,继而用力推开木窗。
刹那间,天光洒下,今日恰好是个晴天,午后的日光带着难得的暖意,金辉曜曜,立时驱散了全部的黑暗,衬得那些烛光突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练羽鸿:“…………”
“是不是觉得刚刚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谢缙笑了起来。
练羽鸿回过神来,不由摇头失笑,却还是倾斜线香,将剩下的蜡烛依次点燃。
“现在,我想那阵风不会再来捣乱了。”练羽鸿答。
不多时,练羽鸿放下残余的线香,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
供台上一共三十又四支蜡烛,已被他尽数点燃,此时谢缙亦打开了大殿两侧的窗户,微风徐徐,拂去满室憋闷郁气,却再未将蜡烛吹灭。
练羽鸿后退一步,略微躬身,朝那塑像一拜,再抬头时,却又看不出来这塑像究竟像谁了。
“请问谢道长,大殿中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不过是偏门旁支,说不上是神仙,也早就没什么人认识了。”谢缙道。
练羽鸿转头看去,却发现谢缙也正在看着自己。
谢缙不躲不避,神情十分坦然,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
少顷,练羽鸿移开了目光。
他说:“你真的能算到世上所有的事么?”
“你爹去榆泉赴战前,我曾找他谈过。”谢缙道。
练羽鸿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他问:“你与他谈了什么?”
“过程无所谓,结果才重要。”谢缙道,“即便我能算到结局,你便不去做了么?”
练羽鸿陷入沉默之中。
“其实你爹什么都知道。”谢缙缓缓道,“他以为他会回头,他以为自己的死,会令他醒悟。如今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实在是想不通……”练羽鸿喃喃道,“直至看到完整拳谱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他竟然一直提防着我……但他又对我那么好,他是我的师父……”
“所以,你要放弃么?”
“不,怎么会!只不过我想不通,他如此费尽心机,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就像顾青石所说那般,争来争去,又有何意义……”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正如在二十年前,练淳风义无反顾地选择赴约,与穆无岳在所有人面前交战。”谢缙说,“这些蜡烛,就像这片江湖、就像整个天下,无论如何动荡,总有人愿意为之坚守。父辈的东西,你已经取回来了,一味地纵容,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你自己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知道。”练羽鸿严肃道。
谢缙打量练羽鸿的神情,半晌忽而笑了起来:“当然,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你们的父辈走出越国的城垣,真正看过这片天地之后,立刻便意识到,这些争端都是微不足道的。”
练羽鸿的思绪不禁随着谢缙的话语飘远,他想到了初到关外,于日出中第一次望见远方的雪山,那种超脱一切的广阔,想必亦映在父亲们的眼中。
或许,也是在那时,他们便立下了合并南北的决心,即便不是为了这个国家,也要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谢缙的声音仿佛带着无限怀念,“乐暨的花,平津的水,玉龙的雪,还有那玉峡关外茫茫的大漠……他们原本约定,还要一起渡海,前往那传说中仙人所居的岛屿一探究竟……”
练羽鸿的呼吸微微滞住,眼神中闪过一抹哀伤之色。
“替他们看看罢,羽鸿。”谢缙轻声说,“不要令过去与仇恨蒙蔽你的双眼,你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去看看罢,这个世界何其广阔,而你的路上,永远不会是孤身一人。
……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穆雪英的声音倏然响起。
练羽鸿蓦然转头,殿内却不见了谢缙的踪影,穆雪英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地朝里看。
“我……迷了路,无意间来到这里,方才与谢道长聊了聊……然后他就不见了……”练羽鸿喃喃道。
“那神棍刚刚也在这?”穆雪英难以置信道,“他嘴上说着去找你,竟没有将你带回来??”
“嗯……”练羽鸿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我出来时间太久,是不是该回去了?”
“是啊,终于聊完了。”穆雪英一晃一晃走到练羽鸿身前,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舅舅说不过我,看着心烦,便只好赶我们回去了。”
不用说,练羽鸿也能想象得到,穆雪英如何据理力争,听得虞珩无奈、虞瑱跳脚、穆云昇摇头失笑。
全天下如此大胆的,恐怕也只穆雪英一人了。
不过,谁让练羽鸿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呢?
思及此,练羽鸿不由心神荡漾,朝穆雪英伸出手,二者肌肤相触,温暖且充斥着难言的悸动,四目相对,穆雪英的眼中倏然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练羽鸿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手臂一紧,人已被他拉扯过去,两片柔软的嘴唇随即吻了下来。
刹那间,练羽鸿睁大双眼,心脏咚咚狂跳,险些就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然而穆雪英仅仅与他嘴唇相贴,安静而动情地亲吻着,练羽鸿伸出双手,搂着穆雪英的腰,将他缓缓拉近自己。
唇分,二人都有点脸红,练羽鸿下意识轻抿嘴唇,仿佛仍沉浸在那温柔而美好的一吻之中。
穆雪英抬手捏住他的脸颊,来回拧了拧:“你是我的,这辈子都不要痴心妄想,知不知道?”
“那是当然,”练羽鸿笑着低头,亲昵地摩挲他的鼻梁,“咱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兰桓,玉峡关。
是夜,天寒地冻,冷风自城墙之外呼啸袭来,先于敌人一步,无情地折磨着值夜将士的身心,如刀般寸寸割人肌肤。
脚步声响起,一名身披战甲的魁梧男人行走在城墙步道之上,虎视鹰扬,不怒自威,见者无不对其躬身行礼,竭力调动僵冷的唇舌,恭敬道:“将军。”
“辛苦了,”被称作将军那人回道,“待会下去了,去营中领碗热酒暖暖身子。”
“是!”
将军阔步前行,坚硬的鞋底狠狠踏碎寒霜,步伐稳健有力,他自东向西,将整条线路巡视一遍,直至来到最后一处岗哨,目光中倏然现出一抹火光,当即停下脚步。
副官原本一直跟在将军身后,见状忙迈步上前,却不料一见之下,竟是傻了眼——
只见道中柴火堆叠,生着熊熊烈火,有二人闲适而坐,一人执杯,一人串了肉串于火上炙烤,仿佛并非身在苦寒的西北边关,而是处于自家庭院般,玩的不亦乐乎。
执杯者听见动静,睁开醉红的双眼,朝那将军热情地挥手:“哟,老杨!你来了啊!”
“你们在做什么?”杨渊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此乃扛敌前线,岂容你们在此胡来!”
“横竖闲来无事,无岳兄提议出来野宴。”赵寂道,“杨将军有没有兴趣,坐下来喝一杯?”
“老杨是正人君子,才不会和我们混在一起。”穆无岳笑呵呵道,“是不是,杨将军?”
“你自己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杨渊冷冷道,“军令大于天,你二人如此儿戏,该当何罪?”
副官听得冷汗直流,经过数月的鏖战,边关无人不知穆无岳与赵寂之名。
二人武功盖世,熟悉关外地形与匈奴军的作战方式,拦截了数次刺杀,甚至能够带兵作战,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不过杨渊将军似乎不大待见他俩……不,只是不待见将赵寂带坏的穆无岳。
穆无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杨渊的话在放屁,甚至借着酒劲,伸长了胳膊去扯他的衣摆:“去去去,少给我来这套!别以为我怕你嗷!”
杨渊表情冷若冰霜,面色阴沉得可怕,张口对一旁的副官道:“你先回去。”
副官虽然心里嘀咕,却知道他们这等人物的纠葛,非是自己能够插得上嘴的,遂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脚步声远去,副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城墙之上,杨渊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这才对嘛!”穆无岳大笑。
穆无岳为杨渊斟了酒,赵寂则递给他烤好的肉串,三人仿佛半点也不怕冷,就在这冰天雪地中欢快地吃喝起来。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杨渊问。
穆无岳挑眉:“怎么,这就打算赶我们走了?”
“待到局势稳定之后,我们将会展开反击。”杨渊道,“逼退胡人联军,并尝试收复河西地区,届时需要你们的帮助。”
穆无岳笑道:“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我那大舅子等了太久太久,得此良机,自然不会放过。”
“不得对陛下无礼。”杨渊面无表情道。
“不是你先谈论国事的么?”穆无岳道。
赵寂一边烤肉一边道:“匈奴营中有一只金雕,反击开始之前,需得设法除掉它不可。”
杨渊:“不错。”
穆无岳长叹一声,向后仰躺下来:“随便吧,我再也不想动脑子了,你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快点打完仗,等着回家跟儿子团聚呢……”
杨渊等了半天,可算找到机会挤兑他了:“听说你儿子不愿意认你。”
“无岳兄的儿子……”赵寂斟酌道,“脾气可不怎么好。”
穆无岳一拍大腿,大怒道:“你们懂什么?这叫虎父无犬子!认不认的也是老子的儿子,你们就羡慕去吧!!”
杨渊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不过练前辈的儿子倒是很不错的,虽然跟着穆公子……但是本性不坏。”赵寂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初见时练羽鸿对自己无礼之事。
“那可不!”穆无岳像是听不懂好赖话,反而满脸骄傲,“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杨渊嘲弄道:“这时候怎么不比了?当年我说他事事压你一头,你就闹着要与我拼命。”
“过去的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穆无岳心中无限感慨,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他将手臂枕在脑后,仰天望去,万里高空之上,一轮明月清寒而温柔,照亮了今人,也照亮了古人,照亮了友人,也照亮了敌人……
于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如此分明,却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你们说,我儿子他们现在正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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