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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慈悲心 不体会过失 ...
他向前一步、两步、三步……
周遭压抑的束缚不知从何时起忽而消失了,他感觉到头顶一片轻松,试探着稍稍挺身,却不料这一下竟完全站直了身体,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练羽鸿猛然摘下蒙眼布,地下山石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出来了。
他站在了石牢外面,他出来了。
“赵叔……”练羽鸿颤声道,“我出来了,我们能出去了对不对……”
“嗯。”赵寂应声,他回到二人的休息处收拾了包裹,带上所剩无几的吃食,紧随着练羽鸿的脚步,一前一后走出了这片囚笼。
周遭乱石林立,几乎无处下脚,二人避过尖锐的石刺,小心地攀着堆叠起伏的石块,稍有不慎,碎石滚落,惊起幽幽回响。
幸而地宫的穹顶足够坚固,先前的地震只是震落了大量碎石,并未令岩层彻底坍塌,否则他们在此挖上个一百年,也未必能够挖到地面。
坑道内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灰尘混合着铁腥,又仿佛血肉腐烂般的气味,练羽鸿心中已被遗忘的不安之感再度升起,他竭力睁大双目,似是想看清这无边的黑暗,却又制止了赵寂点火照明的举动。
赵寂并不坚持,黑暗之中,他所能感知到的比之练羽鸿更为清楚明晰,无论是滴滴流淌的水珠,抑或远处震落翻滚的碎石,均逃不过他的耳朵。
练羽鸿静立不动,仔细倾听着那滴滴答答的水流声,赵寂从后走路,轻拉过练羽鸿的手臂将他转了个方向,开口道:“这边。”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行下一处陡坡,脚下道路趋渐平坦,练羽鸿半蹲在地,伸手触碰着脚下的地面,满脸难以置信——
地震的破坏到此为止,受到影响的范围竟比他想象中的小很多!!
这一切,难道都是墓中的机关?
练羽鸿仰起头,茫然四顾,黑暗中唯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答案。
刹那间,心底终于涌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练羽鸿又悲又喜,悲在这一次地震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将他压在地下,险些活活逼疯;喜的是这一定是鄂戈出手启动的机关,他把雪英带走了,雪英一定还活着……
“羽鸿,你来看。”赵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练羽鸿狠狠抹了把脸颊,快步过去,赵寂并不多言,执起他的一手,按在石壁之上。
指尖触到一片细密狭长的凹陷,初时只以为是石壁原本的纹路,然而仔细摸来,又感觉像是什么尖锐之物的刮痕。
练羽鸿微微拧眉:“这是……”
“这是顾青石留下的记号。”赵寂道,“我与曾严一路追随而来,定然不会认错。”
水珠摇晃,自山岩间滴落而下,练羽鸿霎时间心脏心脏狂跳,他按捺着激动道:“太好了,他们一定便是沿着水道离开的!”
赵寂点头道:“不错,从结果来看,至少他们没有回到这里。”
练羽鸿双手禁不住有些微微发抖:“事不宜迟,我们也快点出去罢!”
急促的脚步声于地底不住回响,练羽鸿领先在前,此刻他已再顾不得其他,心中唯有离开这一个念头。
赵寂不紧不慢跟在后头,他闭着双眼,克制着脚下的声响,一面走,一面侧耳倾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赵叔!”练羽鸿站在拐角前,遥遥喊了一声。
“无妨,我自会跟上。”赵寂淡淡道。
练羽鸿轻抚顾青石刻在石壁间的痕迹,料想以赵寂的身手,即便落后稍许,应当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他重重点头,回了一句“我先走了”,随即快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地道内恢复安静,杂音既褪,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便显得越发清晰。
“呼……嗬……”
“呼……哈啊……”
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喘息声。
赵寂敏锐地转头,快走几步,直直行过拐角,走进另一条岔道,他的步伐渐缓,于石壁间不住摸索着,终于发现了一道隐蔽的石隙。
火折燃起,光芒如豆,照亮了方寸境地。
狭窄幽深的裂隙之中,躺着一个胡族少年,他的皮肤黝黑,发辫散乱,破烂的衣襟前沾染着大片发黑的血迹,气息奄奄,眼看便要不行了。
如若赵寂不曾发现,等待他的唯有死亡的命运。
……有人故意把他放在此处,会是谁?
赵寂心中疑问颇多,然而人命关天,很多事已容不得他细想。赵寂躬身挤进缝隙,小心地执起少年的手腕。
少年身上多处受伤,虽不致命,却由于失血过多,脉搏微弱,身体更是十分冰冷,几乎与死人无异。
赵寂以粟特语低声唤了几句,眼见少年没有动静,继而又换成了突厥语,话一出口,少年眼皮一跳,似是有了反应。
赵寂凝神运气,二指并起,于少年前胸要穴依次点下,意在止血,更是为了护住他微弱的心脉。
少年似有所感,轻轻“嗯”了一下,随后便没了声音。
赵寂拉起少年的手脚,小心地将他搬离缝隙,过程中碰翻了他胸前放着的一物,撞在石壁间,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小木匣。
赵寂心中狐疑,暂且放下少年,捡起木匣并打开,只见当中以软布作底,一枚褐色浑圆的丹丸安放在上,仿佛是什么重要之物。
赵寂微微拧眉,将木匣放至鼻端轻轻嗅闻,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是……
他抬眼看向这少年,又看了看软布之上的丹丸,最终将木匣收入怀中,继而背起少年,快步离开。
行至半途,又见岔口,赵寂脚步忽停,他无视了顾青石留下的痕迹,转而站在另一个拐角之前。
赵寂非常确定,这是他与曾严来时所行的道路。
赵寂转头看向无边的黑暗,地道内唯余细水流淌的响动,赵寂救人时耽搁了片刻,已彻底失去了练羽鸿的踪迹,更无法向他告知如今的境况。
进入地宫之前,他与曾严将少部分粮草与所有坐骑留在了地面,既然顾青石等人方向不同,想必那些物资仍然留在原处。
自己如今带着这名伤重的少年,若想保下他的性命,须得原路返回不可。
赵寂略微思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很快下定了决心,朝着与刻痕相反的方向快速行去。
他相信练羽鸿,这是他必将经历,且无可逃避的一段路。
他只能依靠自己打败敌人。
烈日之下,一行奔马穿过黑色的大地,单骑遥遥领先在前,其上隐约现出两道人影,其余马儿仿佛知道这是离开这片魔鬼之地的最后机会,纷纷拔足狂奔,紧追其后。
沙砾滚落,虚难缓步走上山丘,极目远眺,眼睁睁看着赵寂怀抱思摩,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走来,伸臂搂过虚难,下巴抵在他瘦削得有些硌人的肩头,埋首于他颈间不住嗅闻,仿佛头狼在检视自己的领地。
虚难静立不动,出神良久,忽觉颈间一阵刺痛,这才猛然回神,抬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那个身影不为所动,环在虚难腰间的双手不住收紧,唇齿愈发放肆,于他颈间又吮又咬,舌尖迷恋地舔舐着皮肤下阵阵瑟缩的搏动,仿佛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够了,鄂戈!”虚难偏头躲避,挣脱了身后人的怀抱。
鄂戈缓慢直起身体,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那幽灵般的绿色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虚难,仿佛正饶有兴味地思索着什么。
“愿赌服输,跟我走罢,呼洛。”他说。
“不,”虚难道,“我不能跟你走。”
“如若练羽鸿救了那小子,你就跟我走,如若他杀了他,你我便分道扬镳。”鄂戈缓缓道,“现在他得救了,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我并没有答应同你赌。”虚难略微偏过头,不肯直视鄂戈的双眼。
鄂戈面上笑容消失,他看着虚难,眸光阴沉,眼中升起一刹的暴怒,旋即被他生生压下。
“因为阿史那思摩总是缠着你,所以你心软了是吗?”
虚难叹息般道:“这与他没有关系。”
“这与他很有关系,”鄂戈冷冷道,“你不想他死,否则也不会把复原返还丹留给他。”
虚难沉默不语。
“那本秘籍你练了没有?”
鄂戈等了片刻,仍未等到答案,索性伸手探入他的衣领,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肆意揉抚,不自觉地用上力道,引得虚难浑身轻颤。
“放开我……”虚难低声道。
鄂戈最终从虚难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封皮由上到下,以墨笔写下“伏影毒经”四字。
“修炼此功后服下黑玉荣续丹,百毒不侵,你所中的毒自然便能解开了。”
“我没有中毒。”虚难道。
“你一定是中毒了。”鄂戈紧盯着虚难被扯开的前襟,阳光洒落,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仿佛透明般,看得他牙根一阵发痒,“点燃迦陵频伽之后,一切都变了。”
虚难察觉到了鄂戈的目光,轻轻掩上衣领,再度陷入沉默。
鄂戈:“你在迦陵频伽之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鄂戈看着虚难,双拳紧攥,表情愤怒无比,又似是不知究竟该拿他怎么办。
片刻后,虚难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来带你走。”
“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你不想向突厥人复仇了么?!”鄂戈蓦然提高音量,表情充满不解。
“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复仇。”虚难终于转过身,抬眼直视鄂戈,“我与你的族人始终相信,你就是那预言中的王子,你一定会带领我们走出沙漠,踏破汉人筑起的万里高墙,前去那四季分明,桃花盛开的地方。”
鄂戈不认识般地看着虚难,表情烦躁无比,眉宇间隐隐浮现一层戾气。
“可我只想回到从前,那时我的身边只有你和金羽,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我甚至后悔杀死了圣王。”
“不要这么想。”虚难捧起鄂戈的脸颊,无比认真而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会继续游走在西域,为你稳固后方,为你寻找盟友。”
“呼洛,”鄂戈深深拧眉,“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放过阿史那思摩,只要他不招惹,我便绝不会动他。”
“我与他之间,只有微不足道的血缘。”虚难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莫名意味。
“那么我和你呢?”
虚难没有回答,略微凑近些许,轻轻吻上鄂戈的唇。
双唇一触即分,那是一个既轻且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鄂戈闭上双眼,深深呼吸数次,心绪几度变换,及至再睁眼时,神色中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颓丧之色。
他道:“回到西域之前,我原本打定主意,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将你强行带走。”
虚难听到此话,反而笑了起来:“那天的茉莉花很好看,谢谢你。”
鄂戈低头注视着虚难的面容,自嘲地笑了笑:“我翻山越岭前往中原,抵达之后,第一时间找遍全境,我生怕遭到欺骗,问了无数人,也杀了无数人,最终却得知桃花的花期已过。”
虚难安静地听着,他牵起鄂戈的手,在他满是伤疤的手背上轻轻抚摸。
却不料鄂戈反而抓过虚难的手,猛然将他扯进怀中。鄂戈喃喃道:“你的头发长长了,呼洛。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离开前的模样。”
虚难环住鄂戈的腰,以极低的声音道:“这些年里,我的身旁没有任何人,也从不曾在任何地方停留。”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鄂戈轻轻点头,嘴角微勾,仿佛是一抹满足的弧度,“再陪我一会罢,呼洛……”
大地摇曳,沙砾翻腾,黑戈壁的风川流不息,仿佛永远不会为谁而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虚难轻轻推了下鄂戈的肩膀:“你该走了。”
鄂戈耍赖般的不肯放手,反而将虚难越抱越紧。
“早些解决,早些回来。”虚难拍了拍他的后背,郑重道,“不要被其他事分心。”
“哈哈……哈哈哈哈……”鄂戈像是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事,忽而笑了起来,“汉人的世界太过无趣,他只是我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乐趣。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么?”
虚难轻轻闭眼:“我与他无冤无仇。”
鄂戈眼眸眯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是第一个明知不敌,却没有逃跑的人,所以我特意留了他一命,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
“他的师弟们都死了,唯一的师父也已将其彻底抛弃。”虚难轻轻叹息,“给他个痛快罢。”
“那怎么能足够?”鄂戈轻抚虚难的脸颊,迷恋地注视着他的碧蓝的眼眸。
“不体会过失去一切的痛苦,又怎能对得起我难得的慈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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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求大家点点收藏,全文存稿中~相信我真的在全文存稿(星星眼)《我,帮魔族王子炒作上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