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次落日》八月灯火

73、chapter73 你不该把徐

　　下课前两分钟李见松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学院发布了一项关于油画比赛的通知，两个月后截稿，目前已经有几个同学交过初稿给我看了，”李见松说，“其他同学，我不太清楚你们的规划，但这个比赛我很推荐大家参加，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有同学跃跃欲试。
　　“老师，怎么参赛啊。”
　　“通知文件上有详细的流程，有不懂的问你们班干，”李见松道，“我带的那组同学，学委帮忙统一收一下他们的作品，今天下午六点前放到我办公室。”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具体落在哪一排哪一个人身上，像是根本不确定谁在他的组里，也懒得确认。底下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你在他组吗”，有人翻手机查名单，教室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出，准备干饭。
　　徐言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
　　还有两个小时。
　　当学委最惨的一点就是在其他人休息或者干饭的时候，你在帮同学或老师跑腿。
　　快六点的时候，他去办公室找李见松，无意间听到李见松和杨小春在聊天。
　　办公室出奇的安静，好像没别的老师在。
　　他们学校还挺人性化的，只有辅导员需要早八晚六地坐班守着学生甚至在学校加班办公，而专任教师没课就不用来坐班，李见松上完今天的课本来可以走，但也许是想一次性收齐自己所带参赛组的学生作品，也许是还有工作没忙完，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坐着。
　　徐言之前来过这儿，每次送作业都能看见偌大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洒在地面，空气里飘着很淡很淡的茶香——如果忽略那些堆满文件和杂物的、乱七八糟的工位，这应该是很温馨的一副光景。
　　印象中李见松的位置离门最近，也最整洁，整洁到第一眼看过去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打算跑路了。
　　这次依旧是送作业，徐言抱着一堆油画作品，腾不出手敲那扇开了一半的门，又不敢直接怼门闯进去，怕被人觉得不礼貌。
　　他这一犹豫，直接换来了一个惊天大瓜。
　　.
　　“只是长得像而已。”
　　这句话是李见松说的。
　　他没听清楚，隔着那么些距离，只听见杨小春跟了一句：“你要看清楚你到底想的是谁，我知道你放不下他，毕竟他当了你三年的研究生，毕业之后和你正式在一起又是三年，六年的时光不是说能忘就能忘的，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爱的是大学时的叶名川......那你不该把徐言也卷进来。”
　　再后来李见松又说了句什么，徐言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他只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打断了这场让人滤镜破碎的谈话。
　　杨小春和李见松的表情显然是错愕的。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变质。
　　杨小春也许见惯了，只是大大方方说了句：“正好你来了，我和李教授刚刚还在聊呢，最近星火传媒有个假期实习名额，岗位是美术策划，工资大概在5K左右，你的成绩一直是专业里数一数二的好，要是有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内推——”
　　星火传媒，前身是上世纪国内排行前十的电影发行公司，后来组织架构出了点问题解体了，但实力依旧在，前段时间他们的二老板闹分家，单独成立了一个叫星火传媒的新公司，据说准备往动画方向发展，需要大批量的美术方面的人才，前后找了徐言他们的学校好几次才谈成的合作。
　　校方还是比较传统的，一开始不同意是因为学校属于师范类院校，不搞那一套虚头巴脑的，后来同意则是因为李见松在会上说了，现在就业环境太糟糕，十个师范生能出一个编制内的老师都是烧高香，学校教书育人，更要为学生未来的就业保驾护航，总不能让他们出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学校只是混了四年日子。
　　不是每个师范生都愿意当老师的，总有人想转行，学校也该给学生一个方向，一个“你以后不当美术老师，还能干什么”的方向。
　　校方讨论了很久，觉得李见松的意见不是没道理，就投票通过了。
　　但徐言不知道这些内幕，他只当是李见松想给自己开后门。
　　“不用了，”徐言差一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老师，我今天是来送作业的。”
　　说完，他把刚从各个宿舍收集来的油画放在李见松的桌子上。
　　李见松想说什么，最后可能是碍于杨小春还在，就没开口。
　　徐言忍着没哭，表情却没好看到哪里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明显又气又委屈，气可能占得更多一点：“我还有课，就先走了，假期实习的事情暂时不考虑，比起内推，我更愿意凭实力说话。”
　　说完他直接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