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也有人爱》南溟有信

9、怎么就这样呢？ 最后他

　　最后他选了一个亮闪闪的星星胸针，深蓝的颜色，像少爷的眼睛，但又更浅一点。

　　还有一个双手插兜的小人摆件，拽酷拽酷的，像少爷。

　　“一共106，看你长得帅给你抹个零，100整给我就行了。”老板说着将打包好的东西递给郁和安。

　　郁和安接过，一张纸条压着钱被放到柜台。

　　【东西都很好看，谢谢你。】

　　老板再抬头的时候，面前没了人影，店门倒是嘎吱晃个不停。

　　“哎呦，可怜见的。”他嘟囔两句，又躺回摇椅睡觉去了。

　　郁和安沿着小路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夜晚的风有些冷，把他昏沉的大脑吹醒，他停下往前走的脚步，脚尖一转，照着来时的路返回。

　　坐进车里，郁和安才发现车后座多了个人，腿上放着笔记本，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见他进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池砚。

　　池砚对着屏幕说了几句英文，似乎是在解释什么，郁和安坐在旁边等，腿并得紧紧的，浑然上下透露出一股紧张的气息。

　　少爷一直在等我吗？

　　他缩在边角的位置，脚边多了个礼物袋。池砚这次坐在右边靠窗，双腿交叠着，右腿搭在左腿上。

　　脚底的运动鞋在街边走路沾上沙砾，脚一着地，车内的毛地毯就染上一层灰。

　　为了不弄脏池砚的车，郁和安努力收着脚，把脚悬在空中。

　　怕池砚看见礼物盒子，他不断调整位置，把礼物往内侧挤了挤。

　　节日祝福要有神秘感，现在不能让少爷知道。

　　“怎么了？”池砚交代完事情，合上笔记本看向郁和安。

　　“啊。”郁和安满脸懵，呆呆地望着池砚。

　　池砚耐着性子问他：“今天怎么了？”

　　哦，今天啊。

　　郁和安的眼睫微微颤动。不能麻烦少爷。

　　【没事。】

　　“没事？”池砚照着他的回答一字一句地念，念完还不忘朝着他阴阳怪气，“郁先生靠自己工作是不一样。”

　　郁先生？

　　用手指挠了挠脸，郁和安沮丧的神情消散了点，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傻笑。

　　少爷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叫他，有点奇怪，好特殊的感觉。

　　不过……自己工作确实不一样，他以后要赚很多钱给少爷！

　　“你干什么！”池砚撇过脸，反应出乎意料的大，“别想着讨好我。”

　　想到郁和安不仅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反而扬起小脸对自己傻笑，池砚不算美好的心情更差了。

　　这个呆子专门来克他的！

　　收回视线抿起嘴，池砚把身子往右挪，两人中间的位置空出一大块，浓浓的低气压在周身环绕。

　　郁和安眼睁睁看着少爷挪远，面上泛起疑惑。

　　我笑得太丑吓到少爷了吗？

　　思及此，他立刻收敛笑容坐直，小心翼翼地观察池砚，礼物的带子勒着他的手，扯出一圈明显的红痕。

　　对着少爷冷峻的侧脸瞧了又瞧，池砚还是紧绷着身子，都不用正眼看他。

　　【少爷，对不起。】

　　一张纸条被递到池砚紧握的手上。

　　“对不起什么？我说要你道歉了吗？”他不爽地卷起袖口，说话的语气有些冲。

　　我又办坏事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郁和安连忙摆手否定，伸着手想去扯他的袖子，衣角反着银光，从他手心溜走了。

　　他想拿起笔写字，拿着便签的手又开始颤抖，被他默不作声地藏到身后。

　　冷汗控制不住的从后背沁出，过长的黑发自然滑落，遮住他染上水汽的眸子。

　　又把事情搞砸了……我怎么这么坏。

　　“喂，你干什么？”池砚语气很冲，余光一直往郁和安那儿瞟，就等着他的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正不是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

　　郁和安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他吓着了，垂着头没动静。

　　说太过分了吗？

　　池砚的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脸上，张嘴想解释些什么，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把嘴巴又合上了。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他扭过头，故意不去搭理郁和安，身体却不自觉向他的位置靠近。

　　“喂。”池砚用手肘怼了怼他的手臂，郁和安垂着手，任由手臂在空中晃。

　　忍了半天，池砚还是忍不住转回头看向身旁的人，别扭地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

　　少年安静得不正常，身体带着细微的颤。

　　池砚瞳孔骤缩，神情染上了几分慌乱。

　　“掉头，去医院。”他吩咐司机，伸手拉出郁和安的右手。

　　那只手捏得紧紧的，指尖泛红充血，指甲抵在手心，留下一排显眼的月牙印。

　　被发现了……

　　藏起的手暴露在池砚面前，连同几道陈旧的淡粉色伤疤也全部被摊开，在池砚的目光中无处遁形。

　　郁和安闪躲着对面的目光，想要拉回自己的手，但池砚一直死死握着，不肯让他缩回自己的安全屋里。

　　他心里还有点侥幸：万一池砚没关注他呢？

　　“放松。”郁和安听见池砚说。

　　脑海里紧绷的弦彻底断开，先前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地从他眼里往外流。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这样呢？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病，我怎么这么差劲。

　　或许是顾念着身边的人，郁和安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泪水无声无息的往下淌，流进他嘴里，味道是苦的。

　　“没事，没事。”池砚叹了口气，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后背安抚的手一刻也没停，让他放松地倚在自己身上。

　　“没在骂你，哭什么。”长期的领导地位使然，池砚说话总是命令式的语气，就连关心也显得不伦不类。

　　大哭一场过后，郁和安身体的症状渐渐转好，精致的脸蛋被汗水浸透，惨兮兮的样子，一身可怜的劲。

　　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他挪远和池砚的距离，背过身拍打脸颊，试图让苍白的脸恢复正常。

　　“我没在凶你。”郁和安主动挪远，池砚只能收回手，对着面前汗津津的脊背再次解释，语气有点别扭，细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郁和安答非所问，盯着池砚西装上被自己蹭上的泪水，眼神晦暗不明。

　　池砚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久前少年贴在身上的触感好像还在，滚烫软嫩的皮肉贴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衣物传来阵阵灼烧感。

　　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眼神心虚的闪烁，偏偏还要故作淡定，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都是男生，有什么脏不脏的。”

　　话是这么说，但池砚还是把外套脱下放到一旁。

　　医院到了，郁和安被池砚催促着下车：“你去检查身体。”

　　郁和安摇头看他，手上颤抖的动作就没停过：【我的身体没问题，我自己知道。】

　　“去不去？”池砚的态度异常强硬，非押着郁和安进医院不可。

　　郁和安盯着他，倔强地摇头，不肯往医院里走。

　　不能再麻烦少爷了！

　　池砚无奈，扒拉着他的手劝他：“很快，不耽误时间，你去检查一下。”

　　郁和安还是摇头，想赶紧略过这个话题，眼神乱瞟着，灵光一闪，顾不得什么仪式感，拿起靠在门边的礼物递给池砚。

　　希望看在礼物的份上，少爷就不要再想着体检了！

　　倒不是对体检有阴影，郁和安只是怕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少爷这么好，肯定又得担心。

　　况且自己还要赚钱，治疗很麻烦，还会耽误时间。

　　“给我？”如郁和安所愿，池砚的注意力还真礼物被吸引过去，手蠢蠢欲动地摸上礼物盒，“刚才买的？”

　　没等郁和安点头，池砚就立马接过礼物，生怕他反悔似的。

　　他把礼物拿出礼物袋，总共三个盒子，用棕色的木盒子装着，盒子后面还坠着流苏。

　　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一点酸涩从池砚喉口涌出。

　　这人真是……

　　郁和安吸了吸鼻子，盯着那盒子一个劲地瞧，刚哭过的大脑迟钝不堪，只是本能地泛起疑惑。

　　我买了三个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