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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用的棋子 “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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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是个乖孩子,叔叔知道你一直很懂事听话。我也没要求你做什么,就嫁个人而已,你也得帮帮我是不是?”
“池家是大户人家,有权有势。嫁过去好处多着呢,这也是为了你好,叔叔不会害你的。”
咖啡厅里,郁和安一身简单的黑衬衫和长裤,衬衫洗得发白,长裤勾起许多毛球。他垂着头,盯着塑料杯里的水波,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郁和安是在这里兼职的,这是他的第三份工。没办法,大姨在一个月前胃癌住院了,高昂的医药费成了催命符。
今日姨夫突然上门,说是有办法治好姨姨的病。原本郁和安不想搭理他的,因为姨父平日总酗酒赌博,跟姨姨吵架了很多次,他不相信姨父会突然醒悟。
但姨父说能救姨姨,所以郁和安犹豫了。他不想大姨死,无论真假,他总要问问清楚。
对面的人挺着老大的啤酒肚,头顶微秃,纯色廉价西装衬得他颇有几分暴发户的气质。虽是在对少年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始终高人一等,不落在少年的身上。
“你大姨还在医院里等着你呢。”
樊国志身体前倾,肥胖的脸上肉块堆积,扯出一个怪异的温和笑容。
见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动作,他又凑近了几分,汗水从额头流下,滴在桌上形成水痕,浑浊的眼兴奋瞪大,伸出三根手指摇晃,出口的音收不住地偏了调。
“池家的人答应给这个数!”
话落,他还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有人窃听到这个机密。
没等郁和安猜,他又自顾自地念叨:“三百万!这三百万够我们花个几年了!”
郁和安突然皱下眉头,手在空中比划着,似乎不认可他的说法,神情有些不满。
尽管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樊国志依旧看不懂少年想表达的话,撤回身子摆了摆手:“安安,叔叔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外面比这些手势,写字就行。”
“神神叨叨的,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
少年抿了抿唇瓣,放下手,没再比动作。默了片刻,他从裤里拿出便利贴和笔,“唰唰”几下写完递给樊国志。
【姨姨生病需要钱,池家给了你也不许用。】
看到这行字,樊国志猛地一拍桌子,刚想训斥郁和安的忘恩负义,眼珠一转,又往后靠在椅背,不屑地撇撇嘴,没再反驳少年的坚持。
“是是是,只要你去池家,叔叔保准不动。”
“安安啊,叔叔也不是想要这些钱。池家可是个豪门大户,让你嫁过去是为你好,叔叔是在想着你啊。”说着,樊国志抬头,手状似抹了把泪。
他一边情真意切地劝,一边伸出手,想搭上郁和安的手腕。
郁和安有些闷得慌,对面的人应该喷了香水,可动作间总有刺鼻的酒精和二手烟的味道,味道很重,三种味道混合,平白叫人难受。
眼看姨父的手要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他连忙站起身,手也须势收回,拈了拈指尖,郁和安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很干净。
手下意识抬起,在要动作时堪堪止住,撕下一张便签写字。
【我会去的,姨夫不用担心。】
写完这句话,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在句尾落了句谢。
【谢谢你告诉我。】
对面的人被他这突兀动作一惊,嘴里嘟囔了两句:“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姨父开口,还想接着呵斥几句,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行了,赶紧做完工作,我们去池家定下婚事。”
郁和安点点头,匆匆转身走向前台。
他不在意姨夫的嫌弃和不耐,这么多年活都活过来了,这有什么?
已经旷工好久了。
定了定心神,他往前迈出几步,状似无意地抬起指尖。
呼~香的。
明白自己的动作有些伤人,仔细嗅闻后他放下手,动作飞快,眼神心虚地往后瞟。
见姨夫依旧神气地喝着咖啡,才做贼似的收回眼神。
脚下的步伐加快,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挡在面前,明晃晃地拦住他的去路。
是个男人,来跟他要微信。
郁和安看着眼前冒出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愣。
加微信?我认识他吗?
脑子里反应了好一会,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抬手想解释,想起刚刚姨父的话,转而掏出口袋里的便签。
【我没有微信。】
“没关系,给个手机号也行。”来人不肯放弃,拉着郁和安的手不放他走。
郁和安瞄了眼店里的钟,没再跟人纠缠,从口袋里掏出了个……老年机?
只能打电话的那种。
飞速保存完面前人的手机号,郁和安添上备注,仔细想了想。
这个人好像叫……贺明?
指尖一动,“小明”两字就落到联系人那一栏。
收起手机,郁和安礼貌地向他挥手道别,一阵风似的跑向前台。
耽误了好久,再晚一点真的要扣工资了!
*
与寻常人家不同,池砚的别墅坐落在A市南面的落阳山顶,层层叠叠的树木将他围绕,宁静清幽。
中间的别墅拔地而起,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像与世隔绝的贵族,隐匿其中。
阳光循着窗隙探进屋中,洒出一片光阴,落在书房内静坐的人上。
深蓝的西装被勾勒出金丝,一双狼眸不耐的眯起,高挺的鼻梁被光线切割出明暗两面,映射出几分狠绝。
看着就不是好惹的性子。
池砚此刻十分烦躁,该死的池国堂又在作妖,要往他这塞人,说什么联姻对象。
笑话,他池砚做什么做不成,需要联姻?
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所谓的联姻,接了,是输池国堂一筹,那堆老奸巨猾的股东们得上赶着倒戈。不接,倒显着他没胆量,合作商找他合作都得掂量掂量。
老狐狸倒是玩的一手好算盘,把自己的亲儿子往死里逼,非要他回去继承那个破公司。
当他是吃干饭的吗?那老狐狸集团里的一粒灰尘他都恶心。
本来这一件事就够他火大的了,偏偏宏明集团那几个老家伙,卡着融资不肯下放,嚷嚷着要抬利,苍蝇似的嗡嗡叫个不停。
一堆恶心的玩意儿。
池砚往后一仰,懒散地闭上眼睛。隔壁房时不时传来声响,是管家在带人装修联姻对象的屋子。
上午接到的消息,中午就派人加急装饰上了。人是池砚吩咐的,这婚他要结,还得结得张扬,结得漂亮。
不是要斗吗?可以,池砚乐意之至。
等他坐稳了脚跟,那群人通通给他下地狱去吧。
所以他特地大张旗鼓地派人装修客房,让那些人看着,他怎么收下这份“好意”。
必要的时候,这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池砚起身走出书房,步子迈的很大,身体却很稳,跟他这人看起来一样,嚣张又轻妄。
“少爷。”隔壁的管家喊住他,年迈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这是客房的钥匙,我一并放你屋中了,还是老地方。”
“嗯。”池砚不冷不淡地应着,没当一回事。陈叔手里有备用钥匙,他记不记得无所谓。
“你看着,我出去一趟。”表面功夫已经做到,池砚没那个耐心再去关心新房,撂下一句话就要下楼。
肯定又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下贱胚子。
他在心里恶毒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