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劣质 高匹配度 ...
-
郁陌视线向下，注意到那只夹着烟的手苍白修长，懒怠地搭在浅蓝色栏杆上，如同孩童的他画的一幅画。
他情难自抑，探出一只手轻轻覆在那只手背上，感受到手背虎口上一道细长的疤痕，他心里涌上一分涩意。
哪怕看不到郁长平的样子，哪怕有一天他瞎了盲了，他也能闭着眼摩挲出那道浅白的疤痕的位置，那是小时候他为了护住他被别人用刀割伤的。
天使一样的哥哥，美丽的如同艺术品的手，因为他留下了一道疤痕。
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却不许我爱你。
郁陌睫羽颤动着，隐藏眼里的情绪，享受着这一刻沉浸的安心，在郁长平察觉之前，手掌默默移动到那只手的一旁。
郁长平他，一晚上没睡吧……
看着弟弟睡着后，感受到手里挥之不去的湿润时，是什么心情呢？
他不听话、不退缩的弟弟，给他留下了这么大一个难题，自己却美美睡觉去了。
他一定是看着弟弟很久很久，不懂事、被宠坏的弟弟也许还要他盖毯子，他盖好毯子，抹了把脸，没有启动智能助手，沉默的、心情复杂地开车回家。
开车的时候，操控显示屏的时候，他会不会看见袖口处的湿痕呢？
它像一个不容忽略的钩子钩住他往日毫无波澜的心脏。
郁长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疲惫，说不上来的颓气。
郁陌那只手夺走他手里快熄灭的烟，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少年朝气蓬勃的脸上显出几分跃跃欲试，像是在看一个新奇的、好玩的玩具。
他没有辜负郁长平精心养护，身长玉立的身姿透着青涩与韧劲，却说不上来的迷人。
郁长平没有出声，罕见的两人节奏由年少者主导。
郁陌拿着那只细长、散发着淡淡烟草味的烟，他不喜欢烟味，也许是因为这是郁长平享用的，他实在好奇。
他张口，含住湿润的烟蒂，像交换一个隐秘的吻。
吻上爱人的柔软的唇，尼古丁的气息只留下一点，不得章法的青涩，充盈他的口腔。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没什么动作，只是品尝和享用。
男人的食指夹住他唇瓣近处，打破这股不清不明的暧昧与沉醉。
郁陌顺从地张口，他总是听话的孩子和小狗。
看向对方表情不再像雾气淡然，而是有些生动，郁陌有些想笑，他看见哥哥悄悄抿嘴了。
郁长平手里夹着烟，像握住一颗活生生跳动的心脏，他居然分不清是谁的心脏了。
只是看着小陌张口的动作，想到了昨夜。
那些渴求与纠缠，那些心知肚明的半推半就……
尾巴一样，和郁陌一样让人在意。
信息素丝丝缕缕地从这个刚分化的少年里溢出来，像雪、像水，凉意，笼着他。
郁陌只觉得郁长平看他的模样突然变了，像是从暧昧的情人丝滑转换为操心的家长。
没等他反应过来，熟悉的触感从腺体处传来，他情不自禁地闷哼。
两个人都因为这声僵住了。
郁长平的动作太过自然，完全没料想到，只有亲密无间的爱侣才能允许对方触碰脆弱敏感的腺体。
好吧，又是一个昨夜“后遗症”。
郁长平的手收回也不是，继续放在那也不是，难得的窘迫，声音干巴巴：
“不要过多释放信息素。”
郁陌眉眼弯弯，克制不住地想笑，两只手抬起往上，握住哥哥的手，在对方发作之前，跑到头顶，害羞地挠挠头发。
更像个小狗了。
郁长平轻咳一声，表情带上刻意地严肃，像是面对新生的严厉教官。
“去洗漱。”
alpha的眼神略扫过他，补充：
“换套衣服，去医院。”
-
“现在看来是确认分化成alpha了，不过基因等级还是要等正式结果出来……”
说话的男人一手拿着病历单，狐狸眼，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长相。
郁陌坐在手术台上躺着等治疗机器人提取，冰凉的操作台从四角伸出几条韧性束缚带，“啪嗒——”固定住他的手脚。
腺体是alpha最脆弱、柔软的部分，其重要性和心脏齐平。提起信息素造成的尖锐刺痛普通人极难忍受，束缚带是为了保护病人误伤身体。
郁陌的腺体受过伤，其疼痛程度更甚。
他本就抽条的身形在宽敞的操作台上显得瘦弱无助，后脖颈本该平滑的腺体处却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长度横跨小小的腺体，任何人看到都会难免动容。
更何况，郁长平的目光落在弟弟还未完全愈合的腺体，上面甚至带着血痂，他的心脏仿佛突然一阵钝痛，无法呼吸。
可他不能离开这里，临阵脱逃不是一个哥哥该做的事。
郁陌躺在那里，一个椭圆形的机器飞到他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椭圆”射出一道白光——
一股尖锐的、难以忍受的疼痛传遍全身，仿佛一瞬间被劈开了两半。
郁陌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牙关咬紧。
“哎，长平你别上去！”
齐乐言十分熟练地拉住郁长平将将上前一步的动作，他这位好友平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一遇到他弟弟就像个六神无主的新手玩家，只会往boss上作死。
“嘀嘀！采取完毕！”
很快，那股疼痛过去，郁陌模糊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盛着透明液体的细小玻璃管泛着白光，飞快收回“椭圆”。
含量很少，但是很痛。
“好了好了，哭丧个脸——”
齐乐言笑得像个要偷腥的狐狸，当着郁家兄弟的面，晃了晃手里的信息素提取液。
“已经按照你哥哥说的，最少分量了，嗷，一会儿让你哥请我吃大餐！”
郁陌看着郁长平眉宇间的不耐，嘴角一勾，缓过那阵子劲就拉着他哥的手哭疼，不要回点嘘寒问暖他是不会罢休的。
-
“好了，结果出来了，咱弟弟呢……”
“叩叩——”
郁长平弓手指，催促，语气冰冷：
“别废话。”
齐乐言撇撇嘴，一脸无奈但宠着的自恋，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目光看见对面安静不出声，紧挨着郁长平的郁陌身上，眼神变得欣慰。
哎呀，还是弟弟好，乖巧懂事，他什么时候能有个指哪打哪、奉你为神祗的弟弟呢？
心中虽然遗憾，但为了职业操守和大金主的赞助，齐乐言一推金丝眼镜，整个装逼范。
“咳咳，你弟弟的alpha等级是D等……”
D等，最低级，alpha分为abCD和S级，越高等级的人身体素质、综合能力，相应的息息相关的精神力也越高，越能更灵活地操控机甲。
郁长平的精神力和信息素都是顶尖的存在，加上本身的坚毅意志，三者缺一不可，不然也不可能从十六岁捡到郁陌开始，三年考进帝国第一军校，十年内肃清仇家党羽……
D级，郁陌嘴里咀嚼着这个字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希望精神力可以强一点……
平心而论，他不在乎什么S级D级，可是他喜欢的人太优秀了，他不希望未来如果他和郁长平站在一起，别人会对郁少将挑选爱人的眼光指指点点……
他可以没有锋芒，但不能没有能力。
郁长平眼神混着愧意，如果不是他，小陌不会……
高大的alpha站着，像一座沉默无言的山，注意到弟弟从进入医院来就没有出声，想来怕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
郁长平受不了了，他伸出手试探地在弟弟的脖颈中摩挲，一种他以为的安抚性质。
坐在皮质沙发上的少年一愣，抬头，上目线直勾勾地看着哥哥，眉眼弯了弯，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郁长平心里一痒，压下心中异样，专心听医生说话，只是被蹭动的手指微微蜷缩。
“郁陌同学的腺体等级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是他的腺体因为受过严重创伤，腺体分泌功能极差，日常注意少释放信息素就可以，难办的是每次易感期……”
郁长平心里一沉。
齐乐言是个专业的beta医生，闻不到空气中身为顶级alpha的郁长平已经有隐隐控制不住的趋势。
郁陌鼻子翕张，心里微动，有些开心，反手握住哥哥的手。
“易感期需要大量的alpha信息素，他的腺体供应不足就会衰弱直至萎缩，一次次下来，当完全没有分泌功能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什么？！”
这是郁陌第一次看到郁长平情绪那么激动。
他完全控制不住的大声询问，脸上不再是不动声色的淡然冷漠，眉头紧蹙，满是焦急。
他在关心我。
他舍不得我死。
这一刻，郁陌觉得好幸福好幸福，他已经听不见其他两人说的话了，沉浸于“哥哥太爱我了”的粉红氛围。
“你别急，长平，有办法有办法。”
郁长平脸上匝肌骤然凸起，状态紧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位家人了。
“喝口水。”
郁陌觉得新奇，他的哥哥居然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关心他。
真好。
“我这里目前是建议两种方法，因为他的腺体是处于受损状态，那么只要给腺体足够时间自我修复，这段时间不要刺激它，配合药物治疗，等到长好功能完善就可以了。”
“什么方法？”
这是郁陌在这里开口的第一句话。
齐乐言微微一笑，对着小孩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核善”的笑容。
“找个人结合。”
“！”
郁陌和郁长平的眼睛同时睁大了，流露出大大的震惊看着齐医生。
齐医生两张冲击力极强的脸攻击到，心里捂了捂小胸口。
看来长得太好看也不行，容易让医生分身。
“哎呀，你们别激动，听我说，”齐医生把一份厚厚的资料表递给两人，“我没开玩笑，一种是找个等级极高的omega结合，让对方在结合过程中反过来提供omega信息素，ao结合的先天性可以更快刺激腺体生长。”
“一种就是做你弟弟信息素的模拟测试，用智能机器检测出和他匹配率极高的人工替代液，不过成本极高，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要用更长时间愈合还有不同程度的排斥反应。”
郁陌眼神逐渐幽暗，一个大胆却回报率极高的想法慢慢在心底产生。
想到会有人和自己的弟弟亲近，郁长平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有人抢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可是，另一种，对小陌的伤害……
“齐医生，那为什么我现在身上一点难受劲也没有？”
“什么意思？”
齐医生飞快翻着过往病历单，猛地抬头看向郁陌，像是在看未来的银河医学奖。
郁陌：“……”
“你现在真的一点不适也没有吗？不应该呀……”齐乐言喃喃自语，过了会儿，一拍脑袋，声音很大：
“你昨天分化和谁度过的？”
瞬间，房间陷入沉默。
郁长平注意到郁陌向这边撇的眼神，心里一叹，语气平淡：
“我。”
齐乐言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一脸不解，过了好一会儿，像猴子一样发出来大叫：
“卧槽？！”
-
“检测结果出来了，好家伙好家伙，”齐乐言一连串说了无数个“好家伙”，眼里满是震惊：“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居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才百分之八十五，郁陌不太满意。
“这是什么概念呀，朋友们，你哥可是顶级S+alpha啊，你们之间这种匹配度已经是百年难遇了！”
郁陌心里好受不少，但是等等，他是不是一直叫我哥“长平”。
“而且，随着你腺体的恢复程度增加，这种羁绊和匹配度会越来越深……”
这么说，郁陌的嘴角快抑制不住，我和哥哥是天生一对了？！
-
从医院出来，天色早已黑透。
两人坐在车后座，一时相顾无言。
夜晚的主城区依然十分明亮，高楼大厦在夜晚变得流光溢彩，散发出浓重的科技感。
郁陌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雨滴划过车窗，又很快被自动清洁滑落下去，什么也没留下。
郁陌脸贴着窗户，呼出的热气打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雾，手指无聊地在雾气上作画，一个大大的笑脸，很快变成了哭泣的表情。
正当他无聊的开始数玻璃上的雨痕时，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alpha试探性地张口：
“小陌……”
郁陌回头看他，两只手还留在冰凉的玻璃上，指腹处带着泡皱的白色。
郁长平清冷、压迫性强的眉眼隐藏在暖与冷之间，只留下冷冽的下颌。
他似乎在纠结什么，仿佛刚才那句不过是郁陌幻听。
郁陌收回手指，两手交握取暖，主动向哥哥方向靠近一步，透亮的眼眸疑惑似的看他。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郁陌脑子转过来弯。
被爱灌满的人总是不吝啬用行动表达爱，郁陌笑出了声，眼角弯弯，慢慢挪动，两人大腿紧挨着，像是他把郁长平逼到了困境。
“哥，”少年的声音清脆鲜活，“不用为那件事愧疚，只要你没事，我死也是愿意的。”
“住口。”
“哼哼，我闭嘴。”
哥哥真是一个闷葫芦。
折腾了两晚没睡，加上这段时间被郁陌这个不懂事的小孩搞得夜夜失眠，再强大的alpha也受不了。
郁长平感觉到身体一放松下来像是干燥的海绵扔进浴缸里疯狂吸水，不断下沉下沉，桃花眼半睁不睁，在即将闭合时他脑海中想起齐乐言的话：
“你不用真和你弟弟怎么样，易感期释放一些信息素帮助帮助就可以了……”
帮助帮助？
呵。
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郁陌半月前向他这个大了十一岁的哥哥表白是什么表情？
昨天……昨天已经“帮助”过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