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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现在,我比音乐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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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宋景渊单方面挑起、却迅速溃败的“战争”,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没有公开的声明,没有胜利的宣言,只有圈内少数敏锐人士察觉到,宋氏集团在一些关键领域的拓展似乎突然放缓,而关于宋嘉鱼和霍染的任何负面消息也彻底从主流媒体上绝迹。
宋嘉鱼的工作室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甚至因为这场风波,反而让更多圈内人看清了她的根基深厚与合作价值,递来的橄榄枝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慎重与诚意。霍染的公益项目推进得更加顺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为她扫清了所有障碍。苏晚晴的LunaLink International则一如既往地稳健发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顺遂。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这天晚上,宋嘉鱼和霍染难得都没有工作,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影片结束时,片尾曲缓缓流淌,房间里只剩下屏幕闪烁的光影。
霍染靠在宋嘉鱼肩头,忽然轻声说:“他……好像消停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宋嘉鱼“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霍染的发梢,目光有些悠远:“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权衡利弊。碰了壁,知道事不可为,自然会收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父亲的怨恨,只有一种洞悉之后的平静。
霍染抬起头,仔细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有点什么?遗憾?还是难过?”宋嘉鱼低下头,对上霍染关切的目光,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不会了。很早以前,我就对他没有期待了。没有期待,自然就不会失望,更不会因为他现在的失败而有什么额外的感觉。”
她将霍染往怀里搂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暖:“我现在拥有的,已经远远超过他所能给予,甚至所能想象的一切。我有你,有妈妈,有我的音乐,有我们共同建立的生活。这些,才是真实而珍贵的。”
霍染在她怀里安心地蹭了蹭,紧紧回抱住她。她知道,宋嘉鱼是真的放下了。那个名为“父亲”的阴影,曾经或许庞大,但如今在她们共同构筑的、充满爱与光明的堡垒面前,已经微不足道,再也无法伤害她分毫。
几天后,宋嘉鱼收到了一个从海外寄来的、没有署名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极其珍贵、几乎绝版的古典乐大师原始手稿的限量复刻版。这东西价值不菲,且并非有钱就能轻易买到,更透着一种……试图投其所好的笨拙意味。
霍染拿起手稿翻看了一下,挑眉:“这算是什么?迟来的补偿?还是……求和信号?”
宋嘉鱼看着那套手稿,神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合上盖子,将它放到书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不重要了。”她转过身,拉起霍染的手,“走吧,说好今天去妈那里吃饭,她特意学了新菜式。”
她没有退回包裹,也没有任何回应。这种彻底的漠视,或许是对宋景渊最彻底的回答。他的一切,无论是打压还是示好,对她而言,都已不再重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她们牵着手,走向门口,将那个装着过往阴影的包裹,连同那个试图操控一切的人,一起留在了身后的寂静里。
她们的未来,由她们自己书写,无需任何来自过去的、廉价的馈赠,或是迟来的、毫无意义的认可。风雨过后,天空愈发湛蓝,而她们的前路,一片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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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平稳向前流淌,如同宋嘉鱼指尖下从容不迫的音符。那场与宋景渊短暂而无形的交锋,仿佛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愈发平静深邃。
宋嘉鱼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的创作中。这一次,她不再局限于个人情感的抒发,而是将视野投向了更广阔的空间。她开始着手创作一组名为《大地之声》的套曲,灵感来源于她和霍染曾去过的戈壁、西南山区,以及她们生活中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细微声响——雨打窗棂、风吹树叶、甚至城市夜晚遥远的车流嗡鸣。她试图用音乐捕捉这片土地上的坚韧、温暖与希望。
霍染的“艺术星光”项目进入了新的阶段,她不再仅仅满足于输送资源,开始筹划举办一场名为“星光展”的线上公益展览,展示偏远地区孩子们在获得艺术启蒙后创作的作品,并邀请艺术家和公众人物进行点评和认捐,将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她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着,却又因为共同的目标而更加紧密。宋嘉鱼会把她采集到的、觉得有趣的声音片段分享给霍染听;霍染则会拿着孩子们充满想象力的画作,兴奋地给宋嘉鱼讲解背后的故事,这些故事常常成为宋嘉鱼音乐中灵光一闪的动机。
一个周末的傍晚,苏晚晴来到她们的公寓吃饭。饭桌上气氛融洽,三人聊着工作、生活里的琐事。饭后,苏晚晴看着在阳台一起给花草浇水的两人,忽然感慨地说:“看到你们现在这样,真好。”
霍染回头,笑得明媚:“妈,我们现在是‘铁三角’嘛,所向无敌!”
宋嘉鱼也转过身,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了霍染沾着水珠的手。
苏晚晴看着女儿眼中那份彻底沉淀下来的安宁和幸福,心中最后一丝因宋景渊而起的阴霾也彻底散去。她知道,她的女儿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和力量源泉。
不久后,宋嘉鱼《大地之声》的首个乐章《风沙与绿洲》在一个高规格的音乐交流会上首次演出。她没有选择宏大的交响乐团,而是采用了钢琴与几种特色民族乐器、以及精心处理的自然采样相结合的形式。音乐时而苍凉辽阔,如同戈壁的风吟;时而涌现出顽强而温暖的生命律动,如同沙漠中的点点绿意。
演出结束时,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乐评人听后表示,这是宋嘉鱼继《归港》之后的又一次突破,她的音乐变得更加厚重,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土地的温度。
霍染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个沉静而充满力量的爱人,眼眶微微发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音乐里融入了多少她们共同的经历和感悟。
演出结束后,宋嘉鱼在后台收到了一束匿名送来的花。花束很素雅,是白色的铃兰和绿色的洋桔梗,附着的卡片上没有落款,只有打印出来的一句简短的话:“音乐很有力量。”
霍染拿起卡片看了看,又看了看那束花,撇撇嘴:“还算有点品味。”
宋嘉鱼接过花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随手将它和其他的花束放在了一起,没有多余的反应。无论是谁送的,于她而言,都只是对音乐的客观评价而已,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更高级的稳定状态。她们依然会忙碌,会有各自的工作压力和挑战,但彼此的支持和理解让她们拥有了更强大的内核去应对一切。
这天夜里,宋嘉鱼在琴房推敲《大地之声》的第二个乐章,霍染则在一旁的沙发上,对着电脑筛选“星光展”的作品。夜很深了,窗外万籁俱寂。
霍染打了个哈欠,合上电脑,走到钢琴旁,从后面抱住宋嘉鱼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宋老师,该休息了。”
宋嘉鱼停下弹奏,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还带着音乐的余温:“马上就好,还有一个地方……”
“不行,”霍染霸道地打断她,把她从琴凳上拉起来,“灵感又不会跑掉,明天再抓。现在,我比音乐重要。”
宋嘉鱼无奈地被她拉着走,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背影,眼底却满是纵容和宠溺。
“好,”她轻声应着,关上了琴房的灯,“你最重要。”
黑暗中,她们依偎着走向卧室。过去的阴影已然远去,未来的道路在脚下延伸。她们拥有热爱的事业,拥有彼此毫无保留的爱与支持,拥有一个由她们自己定义的、温暖而坚固的家。
这,便是最好的当下,也是最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