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37、如果前方是风暴，那就一起面对。

　　霍染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刺骨的冰冷。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宋嘉鱼那句“分手”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她体无完肤。及时止损？毁了她的一切？所以，她们的感情，在现实的阻力面前，就如此轻易地被定义为需要“止损”的负资产吗？

　　一股不甘和愤怒，如同地底岩浆，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积聚。

　　不对。

　　这不对！

　　宋嘉鱼那个眼神，那强装镇定却无法掩饰的颤抖，那迅速转身逃离的背影……那不是不爱了，那分明是……在独自承担一切！

　　霍染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稳住身体，眼神却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如果连她们自己都先退缩了，那才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楼下，依旧有零星的记者在蹲守，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霍染冷冷地看了一眼，转身拿起手机，无视了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直接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是我。”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冷静，“帮我联系几家信得过的主流媒体，我要做个专访。”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显然愣住了：“染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露面吧？是不是先冷处理……”

　　“不。”霍染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越是躲，他们越觉得我们心虚。我要说话，现在就要说。”

　　挂掉经纪人的电话，她又拨通了宋嘉鱼的号码。不出所料，无人接听。她不再拨打，而是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

　　【宋嘉鱼，你以为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就是为我好吗？你错了。没有你，我拥有的一切才真的毫无意义。你在哪里？告诉我。如果你不出现，我就去你琴房楼下，对着所有媒体说，是我不够好，是我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信息发送出去，霍染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她用冷水用力拍打着脸颊，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自己。

　　她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她的小钢琴家为她扛下所有风雨的时候，独自倒下。

　　---

　　与此同时，宋嘉鱼将自己反锁在琴房里。窗帘紧闭，灯也没开，她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霍染送她的那个穿着西装弹钢琴的小熊玩偶。房间里回荡着她自己刚刚弹奏的、支离破碎的悲怆音符，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手机在远处的地板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霍染发来的那条短信。

　　宋嘉鱼没有去看。她不敢看。她怕看到霍染的指责，更怕看到霍染的哀求，那会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决心再次崩塌。

　　就这样结束吧。她痛苦地闭上眼。长痛不如短痛。霍染值得更好、更轻松的人生。

　　然而，霍染那条带着“威胁”意味的短信，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冰冷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她了解霍染，那个看起来明艳张扬的女孩，骨子里有着不输于她的固执和决绝。她说会去做，就真的会去做。

　　想象着霍染独自面对长枪短炮，说出那些揽下所有责任的话……宋嘉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比刚才说出分手时还要痛上千万倍。

　　她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样的境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霍染的经纪人打来的。宋嘉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宋小姐！”经纪人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难以置信，“霍染她……她刚刚通知我，要立刻召开媒体见面会！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根本拦不住！宋小姐，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请你……劝劝她？现在开发布会，简直是往枪口上撞啊！”

　　宋嘉鱼握着手机，指节泛白。霍染……她真的要去？

　　那个傻瓜姐姐！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宋嘉鱼。她不能再躲在这里了。她不能让霍染一个人去承担所有。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眼前发黑，扶住钢琴才勉强站稳。

　　“告诉我地址。”宋嘉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宋嘉鱼看了一眼霍染之前发来的那条未读短信，没有点开，而是径直冲向门口。

　　什么及时止损，什么为她好……在霍染那不顾一切的勇气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如果前方是风暴，那就一起面对。
　　如果注定要坠落，那就紧紧相拥。

　　她拉开门，外面的光线涌来，刺得她眼睛生疼，但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进了电梯。

　　分手？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