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36、我们……分手吧

　　然而…流言出现了，如同失控的瘟疫，在网络上疯狂蔓延。最初只是暧昧的揣测，迅速演变成不堪入目的污蔑。有人“爆料”霍染私生活混乱，利用权势逼迫宋嘉鱼与她交往；有人“深扒”宋嘉鱼过去的“黑历史”，将她曾经的陨落扭曲成不堪的丑闻；更有人将矛头直指霍染的家庭，各种捕风捉影的“内部消息”层出不穷。

　　霍染的社交媒体瞬间沦陷，私信里充斥着恶毒的诅咒和肮脏的谩骂。合作方开始态度暧昧，谈好的代言临时变卦，甚至连已经开机的一部戏也传出可能要换角的风声。她仿佛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从备受追捧的影后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负面人物”。

　　而宋嘉鱼这边，那场原本暂缓的音乐会合作被正式取消。之前向她抛出橄榄枝的音乐厅和艺术机构纷纷沉默，原本计划中的新作品发布也被无限期推迟。更让她心寒的是，一些昔日的同行和老师，也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距离，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病毒。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染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的窗帘，拒绝接听任何电话。她看着网络上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论，看着父母打来的数十个未接来电，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不怕事业受损，也不怕万人唾骂，可她无法承受父母因此承受的非议和压力，更无法忍受宋嘉鱼被这样肆意侮辱和牵连。

　　就在她几乎被绝望吞噬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宋嘉鱼。

　　“嘉鱼！”霍染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扑进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都是因为我……”

　　宋嘉鱼的身体僵硬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抱住她。她缓缓地、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霍染从自己怀里推开。

　　霍染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宋嘉鱼避开了她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依旧无法完全掩饰：

　　“霍染，”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们……分手吧。”

　　霍染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宋嘉鱼强忍着鼻腔汹涌的酸意和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霍染，眼神里是刻意营造的冷静和疏离：“我说，我们分手。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

　　“为什么？！”霍染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崩溃的哭喊，“宋嘉鱼你看着我！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任何选择都有代价，你承担得起！你说我们活得越好就是对那些声音最有力的回击！你忘了吗？！”

　　“我没忘！”宋嘉鱼的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她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变得疲惫而沉重，“可是霍染，你看看现在！你的代言丢了，戏可能要黄了，网上全是骂你的声音！你的父母因为你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你是影后，你正处在事业最好的时候！我不能……我不能这么自私，眼睁睁看着你被拖垮……”

　　“我不在乎！”霍染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着，眼泪汹涌而下，“那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宋嘉鱼你听见没有！我只要你！”

　　“可是我在乎！”宋嘉鱼终于吼了出来，眼泪也随之决堤，但她迅速偏过头擦掉，转回头时，眼神里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决绝，“你的父母在乎！你的亲戚朋友在乎这个社会怎么看！霍染，我们扛不住的！继续下去，只会毁了你的一切！”

　　她看着霍染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凌迟般剧痛，却还是咬着牙，说出了最违心的话：“所以，到此为止吧。我们……分手。”

　　说完，她不敢再看霍染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进了电梯。

　　门在霍染面前砰然关上，也彻底关上了她世界里最后的光亮。

　　霍染瘫软在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失声痛哭。

　　为什么？
　　明明昨天还那么坚定地告诉她不要动摇，今天却亲手将她推开？
　　所谓的“及时止损”，就是牺牲掉她们的感情吗？

　　而电梯里，宋嘉鱼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终于无法再强撑，任由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她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只觉得一颗心已经碎成了齑粉。

　　她知道，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了霍染的心里。
　　可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看着霍染因为她，失去所有。

　　也许离开，才是她能给她的，最后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