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34、我愿意等你

　　项链被妥帖地收好，准备次日送去修复。两人回到宋嘉鱼的公寓，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但霍染心底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和愧疚。她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嘉鱼身后，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

　　宋嘉鱼去厨房倒水，她就靠在门框上看；宋嘉鱼坐下翻看乐谱，她就挤到她身边挨着；就连宋嘉鱼起身去书房拿本书，她也立刻站起来跟上。

　　宋嘉鱼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这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尾巴”，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她伸出手，轻轻将霍染额前一缕跑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

　　“我没事。”宋嘉鱼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真的。”

　　霍染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和清晰的骨节，眼圈又有点发红：“我知道……可我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心里就慌得厉害。”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怕死了，嘉鱼。我怕你会离开我，怕你会因为我家里的态度而放弃……我怕得不得了。”

　　这是霍染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她的恐惧。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影后，此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块一碰即碎的水晶。

　　宋嘉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将霍染轻轻拥入怀中，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不会。”宋嘉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如同最庄重的誓言，“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我离开你。”

　　她稍稍退开，双手捧起霍染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炽热而真诚的火焰。

　　“霍染，你记住，”宋嘉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爱你。这份爱，或许不被很多人理解，但它真实存在，并且，比你所见过的任何剧本、任何表演，都要坚固。它经得起质疑，也扛得住风雨。”

　　霍染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深情和近乎固执的坚守，泪水终于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慌和委屈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安心感和幸福感冲击下的释放。

　　“我也爱你，宋嘉鱼。”霍染哽咽着，用力抱紧她，“很爱很爱。”

　　两人在客厅中央静静相拥，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

　　过了一会儿，霍染的情绪渐渐平复。她吸了吸鼻子，从宋嘉鱼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她看着宋嘉鱼，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有些犹豫和挣扎。

　　“嘉鱼，”霍染小声开口，“关于我爸妈那边……我……”

　　她想说她会继续努力沟通，但又怕给宋嘉鱼虚无的希望，也怕再次引发冲突让她受伤。

　　宋嘉鱼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轻轻摇了摇头：“不急。”她拉着霍染走到沙发边坐下，依旧握着她的手，“我们有的是时间。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需要耐心，我不想你因为我，和家里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而理智：“我们可以慢慢来，像你之前做的那样，让他们先习惯我的存在，了解我的为人。也许过程会很慢，但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她的理解和包容，让霍染既感动又愧疚。她靠在宋嘉鱼肩上，低声说：“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感情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宋嘉鱼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只有彼此愿意为对方承担多少。我愿意等你，也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霍染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她，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暖。她知道，宋嘉鱼不是在说漂亮话，她是真的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用她自己的方式，坚定地守护着她们的爱情。

　　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相互依偎的两人。

　　霍染想，或许爱情的真谛，并不总是轰轰烈烈、与世界为敌。像宋嘉鱼这样，在风浪来时，稳稳地站在原地，用理解和耐心筑起最坚固的防线，用行动告诉她“我在这里，别怕”，反而是更强大、更令人心安的力量。

　　而她，也会努力成长，努力变得足够强大，能够配得上这份沉甸甸的爱与守护。

　　未来或许还有挑战，但此刻，她们心意相通，彼此依靠。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