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她竟无言以对。 ...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霍染带着宋嘉鱼参加了一个小型的私人朋友聚会。地点在一个格调清雅的会员制酒吧包厢,来的都是霍染圈内相识多年、信得过的朋友,包括几位导演、编剧和一位低调的唱片公司制作人。
这是霍染计划中的一环——将宋嘉鱼自然地引入自己的社交圈,让她们的“关系”显得更真实,也更立体。
当霍染牵着宋嘉鱼的手走进包厢时,原本喧闹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交握的手上,以及霍染身边那个气质清绝、在娱乐圈显得格格不入的女人身上。
“哟,我们霍大影后终于舍得带家属出来见人了?”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打扮中性的女导演率先笑着打趣,她是霍染的大学同学,关系很铁。
霍染笑着白了那人一眼,拉着宋嘉鱼在沙发空位坐下,手臂依旧亲昵地挨着宋嘉鱼,姿态坦然:“介绍一下,宋嘉鱼,我女朋友。”然后她又转向宋嘉鱼,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几位朋友,语气熟稔。
宋嘉鱼有些拘谨,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众人微微颔致意:“你们好。”她的声音清泠,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独特。
“久仰大名,宋小姐。”那位唱片制作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欣赏,“你之前在柯蒂斯的毕业演奏会录像,我反复看过很多遍,尤其是你对肖邦《船歌》的处理,绝了。”
提到专业领域,宋嘉鱼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些许,她轻轻点头:“谢谢,那首曲子的节奏把握确实需要很小心。”
“哎,别一上来就聊这么高深的。”短发女导演凑过来,给宋嘉鱼倒了杯低酒精度的起泡酒,挤挤眼,“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这位眼高于顶的霍大小姐拿下的?她可是号称要单身一辈子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的人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连霍染也挑眉看向宋嘉鱼,想看她如何应对。
宋嘉鱼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染。霍染正含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宋嘉鱼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对好的“剧本”,以及她自己的理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可能是因为……”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落在霍染脸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她递纸巾的样子,很帅。”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霍染。
递纸巾?什么纸巾?
朋友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递纸巾?霍染你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这是什么偶像剧桥段?详细说说!”
霍染也怔住了,她没想到宋嘉鱼会提起慈善晚宴后台那最初、最微不足道的交集。看着宋嘉鱼在朋友起哄中微微泛红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的脸,看着她望向自己时那双清澈眼睛里映着的灯光,霍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宋嘉鱼有些冰凉的手指,然后笑着对朋友们说:“行了行了,别逗她了,我们家嘉鱼脸皮薄。”
那声“我们家嘉鱼”,叫得自然又亲昵。
宋嘉鱼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融洽了许多。朋友们都很照顾宋嘉鱼的情绪,没有过多追问隐私,而是聊起了圈内的趣事、最近的电影和音乐。宋嘉鱼话依旧不多,但偶尔在提到音乐相关话题时,会认真地发表几句见解,言之有物,让人无法忽视她的才华和内涵。
霍染一边和朋友谈笑风生,一边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宋嘉鱼,帮她添酒,将适合她口味的点心推到她面前,在她被问到不太想回答的问题时,自然地接过话头。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朋友们看在眼里。
中途,霍染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在包厢外的走廊被那位短发女导演拦住。
“喂,霍染,”女导演抱着手臂,眼神犀利地看着她,“你跟姐们儿说实话,这次是来真的?”
霍染靠在墙上,懒洋洋地笑了笑:“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女导演凑近,压低声音,“你看她的眼神,跟以前那些逢场作戏的完全不一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嗯,怎么说,这么‘护食’又这么……温柔过。”
霍染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演技好,不行吗?”
“得了吧你。”女导演嗤笑一声,“演技好能演到桌底下一直拉着人家的手不放?刚才人家就说了句有点冷,你外套就递过去了?霍染,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入微了?”
霍染:“……”
她竟无言以对。
回到包厢,霍染看着安静坐在角落、小口抿着酒、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宋嘉鱼,再回想朋友的话,心里一片混乱。
她好像……确实做得有点过头了。
超出了“演戏”的范畴。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朋友们互相道别,纷纷打趣让霍染“好好对人家”。
坐进车里,宋嘉鱼似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带着些许倦意。
霍染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卸下了所有清冷和防备,显得格外乖巧。想到她今晚那句“递纸巾的样子很帅”,想到她在朋友面前努力配合的样子,想到她在桌下回握自己的、那微凉的手指……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而汹涌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将霍染淹没。
她好像,真的有点……
喜欢上她了。
不是对合作伙伴的欣赏,不是对猎物的兴趣,而是真切切的,心动。
这个认知让霍染有些慌乱,又有些……认命般的释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宋嘉鱼滑落到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宋嘉鱼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依赖主人的猫。
霍染的指尖停留在她微热的耳廓,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心里软成一片。
完了。
这次是真的,彻底栽了。
栽在这座看似冰冷,实则内里藏着星辰大海与柔软内核的冰山手里。
她收回手,对司机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然后,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栽了就栽了吧。
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