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11、她刚才竟然觉得宋嘉鱼乖？

　　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驶入夜幕，将音乐厅的喧嚣与闪烁的灯火远远抛在身后。车内空间宽敞，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余下低沉的引擎声和淡淡的香氛气味。

　　霍染放松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今晚的“演出”虽然效果卓著，但应付媒体、维持人设，同样耗费心神。她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宋嘉鱼。

　　宋嘉鱼正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带着一种事后的沉寂与疏离。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演奏的余韵，或是思索着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一切。

　　“累了？”霍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嘉鱼闻声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未能及时掩饰的疲惫，但很快被她敛去。“还好。”她轻声回答，顿了顿，又道，“今晚，谢谢你。”

　　这句感谢比在音乐厅里那句更显郑重。

　　霍染无所谓地摆摆手，唇角带着惯有的、有些慵懒的笑意：“各取所需，不用客气。你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值回票价。”她说的票价，自然指的是她所提供的“庇护”和资源。

　　宋嘉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种等价交换的说法。

　　车子先抵达了宋嘉鱼目前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这里安保严密，私密性很好，是霍染之前帮她安排的临时住处。

　　车停稳，助理率先下车，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拉开车门。

　　宋嘉鱼拿起随身的包，准备下车。

　　“宋嘉鱼。”霍染叫住她。

　　宋嘉鱼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霍染脸上漾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朝着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晚安啦！明天见~”

　　她的笑容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但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伸出纤细的食指，隔空点了点宋嘉鱼，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对了，记得——”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别再迟到了！”

　　显然，之前几次的迟到“案底”被她牢牢记得。

　　宋嘉鱼看着她这副模样，清冷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波动。她点了点头，非常简洁地回应：

　　“好。”

　　没有解释，没有保证，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然后，她转身下车，关上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寓楼的大门内。

　　霍染看着她干脆利落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柔和。她靠在椅背上，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霍染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经纪人发来的几条关于今晚舆论初步反馈的信息，大多是正面的惊叹和对两人关系的猜测。她随意扫了几眼，目光却有些飘忽。

　　宋嘉鱼那个“好”字，还在她耳边回响。

　　那么干脆，那么……听话？

　　霍染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座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至少，在说“好”的时候，还挺乖的。

　　当然，如果明天她真的能不迟到，那就更乖了。

　　霍染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她对明天的“约会”（虽然是工作性质的），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显然才刚刚翻过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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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霍染自己公寓的路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都市夜晚的迷离轮廓。

　　霍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刚才宋嘉鱼下车时，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以及她微微点头时，那低眉顺眼（假的！绝对是假的！）的侧影。

　　乖？
　　她刚才竟然觉得宋嘉鱼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霍染猛地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她真是被今晚的音乐会和后续的顺利冲昏了头脑！怎么会产生如此荒谬的错觉！

　　霍染开始在脑中快速复盘与宋嘉鱼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初次在后台，她递纸巾安慰，对方抬眸看她，眼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审视。
　　·提出交易时，那目光沉静如深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断，哪有一点脆弱需要庇护的样子？
　　·公寓里谈条件，她一句“你讨厌的我都喜欢”，差点没把自己噎死，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哪里乖了？！
　　·因为和路边老先生“探讨”音乐而迟到，还一脸“艺术至上”的坦然……
　　·最可气的是那块芒果蛋糕！从拒绝一块蛋糕能直接推导出“不喜欢她”这个结论，并且瞬间摆出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她有火发不出，有口难言……这逻辑清奇又刁钻，分明是精准踩在了她的情绪点上！

　　这哪是什么乖巧的冰山美人？

　　分明是：这个女人真的懂，怎么气她……

　　而且是用一种最平静、最无辜、最让人无从指责的方式气她！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没事，自己憋出内伤。不，宋嘉鱼不是棉花，她是裹着天鹅绒的冰块，看着柔软，实则坚硬冰冷，偶尔还会用光滑的表面反射出她气急败坏的倒影！

　　“呜呼哀哉！”

　　霍染忍不住扶额，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三秒钟。

　　她这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合作伙伴”啊？原以为是只收起爪牙、暂时栖息的猫，结果发现内里是只懂得四两拨千斤、擅长心理战的狐狸！还是顶着一张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脸的狐狸！

　　之前的“睡过头”、“探讨音乐”可能还是无意识行为，但芒果蛋糕事件和刚才音乐厅后台那精准的“彼此彼此”的反击……霍染几乎可以肯定，宋嘉鱼绝对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就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就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这场看似由霍染主导的交易里，悄无声息地争夺着控制权和……乐趣？

　　霍染甚至怀疑，明天宋嘉鱼会不会又找出什么匪夷所思的理由迟到，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看，我又找到了新的方式，让你记住我。”

　　想到这里，霍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宋嘉鱼的聊天界面（为了方便“联络感情”刚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

　　她霍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难搞的角色没应对过？怎么能栽在一个弹钢琴的手里？

　　不就是比谁更会演，谁更沉得住气吗？

　　行，宋嘉鱼，咱们走着瞧。

　　霍染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和……一丝被挑战后愈发浓厚的兴趣。

　　这场戏，果然比她预想的，要精彩刺激得多。

　　而此刻，刚刚回到自己清冷公寓的宋嘉鱼，放下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离。

　　她想起霍染最后那句带着“警告”意味的“别再迟到了”，以及自己那个简单的“好”字。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清丽的脸上，映出一抹极淡、极浅，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气到跳脚又无可奈何的影后小姐……
　　似乎，比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她，还要……生动有趣。

　　看来，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除了能帮她扫清障碍，或许，还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调剂”。

　　宋嘉鱼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可不能真的迟到。
　　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她得保持好“合作者”的……基本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