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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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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下次再来啊!”
褚离摆摆手,提着几大包点心从酒楼出来。人来人往,稍不注意,褚离就被一半大小孩撞了个踉跄。
他爷爷的!撞得她胯骨轴子生疼。
褚离伸手去揉撞到的地方,随即脸色一变,她钱袋被偷了!
“小兔崽子!”她三两下蹬着墙沿跃上屋顶,果然看见那小孩正灵活地往巷子里钻。
不过几个起落,褚离追上小孩,在他回头看时跳到身后,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哎呦!”小孩儿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褚离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贼,钱袋还来。”
小贼爬起来,大声喊:“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害你这小……”褚离正要教训,耳尖微动,猛得回身一记手刀向后劈去。
身后人似是没想到褚离这么快就发现,躲闪不及,脖颈一麻,人便晕死了过去。
“六弟手劲儿还是这么大。”
听到熟悉的声音,褚离倏然抬头。
“是你?”
酒楼雅间,炭火烧得正暖,褚奕解下狐裘,亲自斟了杯茶推到褚离面前。
“许久不见六弟,为兄甚是挂念。”
褚离瞥了眼茶盏,不置可否:“三哥有话直说。”
“下月便是四国宴,想必六弟也知道这次的地点在东夜。”褚奕抿了口茶,说出此行的目的:“父皇的意思,由你代南褚出席。”
褚离指尖轻叩桌面。
四国宴——东夜、西宁、南褚、北齐百年盟约的见证。去年因东夜与北齐的战事停办,今年东夜大胜北齐,北齐作为战败国要向东夜上贡,这场宴势必会大肆操办。
“不单单是如此吧?”褚离看向褚奕,这个总是虎视眈眈守着南褚皇位的野心家,怎么会舍得不远千里来到东夜,只为传话这么简单。
毕竟南褚其他几个成年皇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褚奕笑容不变:“六弟多虑了。使团抵达前,你只管安心留在东夜便是。”
“暗十七?”
“暗十七!”
银云提高声音,褚离这才猛然回神:“啊?”
“发什么呆呢?”银云从她手上拿过那几包糕点,入手沉甸甸的。
“没什么。”褚离摇摇头,转而问她:“银云姑姑,公主最近食欲好些了吗? ”
提到这个,银云脸上露出笑意,“多亏你时不时送来这些甜食点心,公主这几天用药准时,膳食都多吃了几口。”
“那就好。”褚离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望向寝宫的方向出神。已经有五日了,她真的好想她,好想见见她。
银云看在眼里,也不免唏嘘,劝道:“你先回去吧,兴许过几日公主气消了,就愿见你了。”
但这话说得银云心里也没底。那夜公主骤然震怒赶走暗十七的模样,分明是触及了不可碰的逆鳞。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触及公主底线的事?”
褚离反复思索过祭祀当日的每个细节,并无所获。
“先不说了,公主的药应该快煎好了。”银云瞥见书房窗边的身影,急忙催促:“你也快些离开。”
“银云姑姑快去吧,我马上走。”褚离不敢多留,若让公主发现这些点心经了她的手,怕是连这点儿心意都要被弃如敝履。
风雪渐起,褚离望着合上的偏门,转身离去。
手中书卷展开,良久未曾翻阅一页,夜央终于收拢失神的目光,将书卷置回桌案。
窗外不知何时又纷纷扬扬飘起大雪。夜央站起身,推门出了书房。
“公主……”银云端着食盒从小厨房出来,看到夜央正在门口,额发上沾着几片未化的雪。
银云急忙上前,“天寒地冻的,公主怎么不披披风就出来了?”
“无碍。”夜央微微摇头,进了厨房。
里面只有两个宫人在忙碌,见了夜央立马行礼。
夜央目光环视,随后往一个宫人的方向走去。
“公主。”宫人身子弯的更低。
扑通一声,却是银云跪下了:“公主恕罪!”
两名宫人也赶紧跪下。
夜央走到那名宫人的面前,案板上,正是改了一半外形,还剩下些的糕点。
银云伏在地上,冷汗浸湿后背,她早该想到的,公主这般玲珑心肠,即使换了花样,又怎会看不出这些点心的出处。
她到底是怎么想不通会联合暗十七一起欺骗公主?现下想到这些,她战战兢兢跪在原地,等待公主的处罚。
夜央却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案板上的糕点,不发一语。
宫墙外,还不知道已经露馅的褚离回去的路上还在盘算着下次带什么新鲜吃食。
一阵悦耳的婉转鸟鸣忽然响起,她神色一凛,循声拐进巷子。
等在那里的张齐压低声音:“老大,你猜的没错,褚奕果然和那边搭上了,现下他们正在城西宅子里密谈。”
“走!”褚离脚步轻盈的踩上积雪,语气里带着玩味,“去听听他们在谋划什么?”
她很是好奇,究竟是多大的利益,能让她这个行事向来谨慎的三皇兄亲自冒险来到东夜的地界,勾结别国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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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褚离伏在檐上,小心揭开一片青瓦。
烛光从缝隙中泄出,映出褚奕的半张脸:“殿下不必多虑,只需要知道,待事成之后,南褚定当倾力助您登临那个位置。”
褚离攥紧瓦片,她知道褚奕在朝中势力渐长,却不想已经到了能够轻易许下这等承诺的地步。
“可是你要如何保证此事能成?”这声音是夜风的,即使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仍压着嗓子,“毕竟父皇对夜央……”
听到名字,褚离眼神骤冷。他们竟然将夜央算计在内。
后面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但既牵扯到夜央,褚离就不能袖手旁观。
趁着两人详谈,她悄无声息地潜入褚奕的卧房,依照她对褚奕的了解,此人最重要的秘密极有可能藏于安寝处。
她仔细摸索,指尖抚过床头的卷轴画,在装裱的锦缎边缘摸出不一样的手感。轻轻揭开表层,呼吸不由微滞。
这画下,竟还藏着另外一幅。
画中人身着雪色舞衣,轻纱漫卷,对视间,水袖翩迁,眸光流转处仿佛能摄人心魄。
褚离猛得后退半步,心头一沉。
这是……夜央。
画师笔触极为传神,不仅勾勒出她清冷的眉眼,连发间步摇的流苏都细致入微,显然作画之人倾注了非同寻常的心力。
先前种种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褚奕为何甘冒风险提前潜入东夜,为何与急需外援的夜风一拍即合,甚至不惜许下倾尽全力助他夺嫡的诺言。
他根本就是为夜央而来。
看这画纸的泛黄程度,他觊觎夜央的心思恐怕早就有了。所以褚奕与夜风结盟是幌,借势求娶才是真。让她代南褚出席四国宴,不过是为他这桩私心打掩护。
指尖抚过画中人的眉眼,褚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更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夜央绝不该成为任何权力交易的筹码。
窗外传来打更声,褚离将一切恢复原状,身影融入夜色。
丑时,万籁俱寂。
褚离双脚落地,轻轻掀开毡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发誓,她只是过来看看,看一眼就走。
只是……床榻上却空无一人。
不见了?
褚离心头一紧,立刻联想到上次的情况。猛然转身,只见夜央正静静站在门口,默然注视着她。
幸好进来的时候将毡帘掩实,没有冷风透进来。
褚离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确定夜央现在是什么状态。
“你来了?”那清冷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嗓音一出,褚离松了口气。
她放柔声音,用轻哄的语气道:“对呀,我来了,你怎么不睡觉?”
这一回,是夜央主动向她走近,“我在等你。”
“等我?”褚离微微一怔,难道她还记得上次梦游时候的记忆?她试探着问:“你还记得我?”
“记得。”夜央看着她,点了点头。
忽然,手背传来一片凉意。褚离低头,是夜央牵上了她的手。
“阿离……”
听到这个称呼,褚离鼻子一酸,她都好久没有听到夜央这样唤她了。
她心里清楚,等夜央清醒过来,便会像上次那样,记不起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但她还是抬起手臂,轻轻环抱住她,柔声回应她:“我在,公主。”
“我真的好想你。”褚离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委屈。
夜央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阿离不难过,我也想你。”
褚离依恋地蹭了蹭,将脸埋进夜央的颈窝。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都不醒过来。
可触及夜央单薄的衣衫,她还是松了手,带着人往床榻上去。
“躺好。”褚离将被角给她掖紧,自己则趴在床边,轻轻拍着被子哄她入睡。
“你不上来吗?”
若是清醒着的夜央,是决计不会如此的。褚离摇摇头,说:“你会生气的。”
夜央躺在榻上侧枕着,漆黑的眸子在灯烛的点映下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出声:“我冷。”
褚离将手伸进被子里,立刻皱起眉。地龙烧得这么暖,可被子里,她的脚依旧冰凉。
她将双手都伸了进去,团住她的脚,默默运转内力,用发热的手心一点点暖热。
谁知夜央却突然坐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整个人埋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从她身前传出来:“你明天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