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59、神道（2）

　　中秋一过，天就凉下来了，哗哗的雨水直往下浇灌，再厚的灰痕也被冲了个干净，要找张佳文就更难了。

　　宋昀也没有提供太多线索，只说了几个张佳文失联前去过的地方，警方要寻人有无数的办法，能找到林风摇这儿来，恐怕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张佳文已经失踪一个星期，这大雨一冲，直接把她最后一丝痕迹都给冲没了，这可真是实打实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林风摇只能把目标放在张佳文去过的地方，希望还能寻到一些线索。

　　第一个探查的地方，自然是张佳文的家里，她跟张佳文实际不算熟络，只有办案子的时候才有交集，大概算得上是半个同事吧，没想到第一次来会是这样的原因。

　　张佳文是自己一个人住，两室一厅的房子却并没有太多东西，尤其是私人物品几乎没有，谁进了这房子都看不出这到底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都不一定能分清。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大白有些疑惑：“小文文这屋子怎么这么冷清，连东西都没几样。”

　　这点林风摇也觉得挺意外的，张佳文比她还小一岁，平时是挺开朗的小女生性格，她记得她办公桌上都摆了很多小玩意儿，热闹得跟办展览一样，怎么家里反而一股子冷淡风？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但宋昀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出错啊，为了确认她还是给宋昀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宋昀才接起来，他急不可耐地问：“喂，空空——你那边有线索了？”

　　“没有，”林风摇在屋里转，“你确定你给我的是张佳文家的地址吗？”

　　“这我还能搞错吗，怎么了？”

　　“她家……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宋昀明显地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地址没错，就是她家。”

　　“……”她听出来了，宋昀有事瞒着她，虽然她是个编外人员，也从不参与他们内部的行动，但以往起码会给她基本的信息，“行吧，我有线索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大白就急吼吼地问：“怎么说？地址给错了？”

　　“没错。”

　　“没错？”大白有些不相信，“怎么会呢，小文文平时不是这个风格啊，这家里冷冷清清的，也没她喜欢的玩偶啊摆件啊，什么都没有，就跟个空盒子一样。”

　　从宋昀的态度看，张佳文身上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肯透露，估计多半是涉及到些什么，那她也不好再探究。

　　但这屋里确实没有什么线索，寻踪符、玄鸟符她试了个遍，都没有一点反应，她甚至连根头发都没找到，这也是警察的职业素养吗？

　　大白急不可耐：“一点线索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按理说家里应该是最有可能找到与她相关线索的地方了……”
　　林风摇这下真有点没底了，连家里都没有任何东西，别的地方还能找到线索吗，而且她失踪已经许多天，估计连探踪术也很难寻到她的气息了，况且探踪术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再用。

　　她叹了口气，又问：“她离开家去了哪里？”

　　“我看看……”大白拿着手机翻看宋昀给的视频，“离开小区后经过菜市场门口去了车站，下一个出现的地方是……天冬门市场。小文文去那儿干什么？”

　　“天冬门市场是批发市场。”
　　“她去进货？”

　　“……”林风摇翻了个白眼，仿佛看见了白痴，“我真想给你批发点脑子。那市场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多半是去查探什么了吧。”

　　大白这才恍然大明白：“哦，也对哦，那咱们现在去天冬门？”

　　林风摇：“嗯。”
　　想喊救命，这玩意儿带不动。

　　两人下了楼走到车边，大白一脸不乐意地坐上了林风摇的副驾驶，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抓着扶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林风摇黑着脸问：“我技术有这么差吗？”

　　“你技术差不差你没点数吗？”大白手抓得死紧，半点都不敢松懈，“想晏淮了，不仅能做饭，还能当司机！”

　　她斜睨了一眼，语气有点拈酸：“人家是小少爷，不是你的仆人。”

　　“是你的。”

　　“……”林风摇脸更黑了，她什么时候拿晏淮当仆人了，再说哪个仆人有这么大的脸能让她用源灵去救，这源灵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她到现在都没彻底恢复呢，真是越想越气了。

　　大白在旁边看着她脸比锅底还黑，手上抓得更紧了，哆哆嗦嗦道：“你平复一下再开吧，你这样……我害怕。”

　　话一说完，自然是又挨了一记白眼，没等他反应，车已经跐溜一下就窜出去了，林风摇的脸臭得无以复加，大有谁来谁死的意思。

　　时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老虎紧急给自己的嘴上了个把门的，以免祸从口出被她给轰死。

　　林风摇的车一路呼哧带闪地窜到了天冬门批发市场，一脚急刹好悬没给心惊胆战的小老虎甩出去。

　　两人下车进了批发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本就不太宽的过道被摆出来的商品挤占得更加逼仄，林风摇借着掩映再次放出寻踪符，又顺着张佳文走过的地方走了一遍。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这个市场有些不对劲，她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见她发愣，大白低声问：“怎么了？”

　　她眉头微皱，四处扫视：“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大白也看了一圈：“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呀。”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儿看来也没线索，去下一个地方吧。”

　　两人上了车，准备去张佳文去的下一个地方，大白突然出声：“我们要不直接去小文文最后消失的地方？”

　　“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宋昀肯定已经翻来覆去地查遍了，实在找不到她的踪迹才会来寻我帮忙。我们现在要找的是她可能留下的气息，以此追踪，但结果……我也没有把握。”

　　大白点了点头：“那我们还是沿着小文文的路线去下一个地方吧，下一个地方是沿江步行街。”

　　“从批发市场去步行街……她是在跟踪什么人吗？”林风摇觉得有些奇怪，“你把视频给我看看。”

　　大白将手机递过来，她仔细看张佳文当时的状态，视频里张佳文从小区出来是直奔公交站，在天冬门下车以后径直进了批发市场，她在市场里四处溜达了一圈，还进过几家店，并不像是在跟谁，倒像是在逛街。

　　之后她又坐公交从天冬门去了沿江步行街，进了步行街她的状态忽然变了，像是有了目标，但她跟了没多久就从监控范围消失了，直到傍晚才再次出现在一家会所门口。

　　“奇怪，”林风摇皱着眉把宋昀发的视频全翻了一遍，“她这中间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竟然一次监控都没拍到吗？”

　　大白也有些疑惑：“对啊，中间三个多小时呢。”

　　“她最后出现在一家会所门口，这会所距离沿江步行街并不算近，开车都得半小时，她总不能是走过去吧。”

　　大白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她：“她要是在跟踪人，也有可能会走过去吧。”

　　“这两个地方也没有那么远，她就算是爬过去也要不了三个小时，再说被她跟踪那个人是傻子吗，三个多小时没发现身后有人？”林风摇不太相信能有这么蠢的人，除非五感失灵，“她肯定是中间遇到了什么事。”

　　大白点开一段视频：“但我看她在会所门口的状态很正常啊，不像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

　　林风摇盯着视频仔细看：“不对劲，她站在会所大门口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人。但人似乎没等到，她才独自进去了。”

　　“她会是在等谁呢？”

　　她摇摇头，这东西宋昀肯定分析过了，却没告知她，难不成又是什么不可说的机密吗，想不通：“先去沿江步行街吧。”

　　沿江步行街。
　　监控里张佳文一直在步行街里穿梭，直到拐进了一个巷弄。

　　林风摇站在巷子口，这个巷子口挺窄的，两个人都过不去，而且一眼就能望到头，路过的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里才没有特意装监控。

　　她跟大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子口，背面是成片的竹林，中间有一条不是很明显的小道，不进到里面根本看不见。

　　大白看着小道问：“为什么竹林里面会有一条小路？”

　　“看着不像刻意留的，像是被人踩踏出来的。”

　　林风摇立即掷出寻踪符，符咒竟然沿着路在竹林中攒动，这意思是张佳文确实从这里路过，而且还留下了强烈的气息。

　　两人连忙跟上去，寻踪符穿过竹林到了一座三层矮楼边，停下了。

　　“寻踪符停了？”
　　大白话音未落，寻踪符又飞了起来，从矮楼边的巷口飞出去竟然又进了正街：“怎么回事？进了正街为什么没有监控拍到小文文出来？”

　　“除非……她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林风摇也有些不理解，按理说寻踪符没找到人会直接消散，找到了人才会停下来，“寻踪符在那栋楼前停了一会儿，没进去又飞走了，这是为什么，寻踪符没找到目标怎么会停呢？”

　　她转身看着寻踪符停过的地方：“难道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它？它还在往前飞，说明张佳文的气息还在，但监控没拍到她出去，是在这儿被人打晕了？”

　　大白看着飞远的寻踪符有些急：“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往哪里去了吧。”

　　两人追着寻踪符穿过正街，进了人行地下通道，最后符在一个三岔口散了。

　　大白惊呼出声：“为什么在这儿没了？”

　　这可就实在太奇怪了。

　　散了说明气息断了，什么情况气息突然断了，除非人嘎巴一下死了或者被干扰，这个地下通道人很少，意味着干扰也很少，又是个不通风的地方，连人来人往的正街都能追踪的气息怎么会在这儿断了？

　　最坏的情况是张佳文在这儿没了，可这样，那会所门口的是谁？如果会所门口的确实是张佳文，那气息为什么在这儿没了？这两个地方就像一个悖论，但现在两件事都发生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风摇：“去那什么会所看看。”

　　她马不停蹄往会所去，张佳文最后出现的地方——霓光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