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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劫狱 旧时约定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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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风声呼啸,阵阵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往浑身是伤的人身上吹去。
梦中到处都是奇怪的影子,飘来飘去。孟望舒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一张又一张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孟望舒想走近看清楚,可是不管她向前走多少步也永远走不到尽头。
突然她感觉浑身炎热,熊熊烈火在她身边凭空燃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不断缩小,孟望舒躲无可躲,她的肌肤几乎都要快要绽开。
她看见了母亲,母亲在对她微笑,在朝她招手,可是烈火灼烧的太烫了,孟望舒蜷缩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她用力伸出自己的手,那只手上伤痕遍布,就连胳膊上也都是鞭痕。
母亲在轻柔地叫她:“月奴——”
“月奴——”
孟望舒想要回应,但是嗓子被堵住了,她发不出声音。
有一阵水淹没了她。
“县主,县主……”
“望舒姐姐……”
有人在叫她。
孟望舒努力睁开眼睛,眼皮重如千斤,嗓子好干,出不了声音。
等到终于有水将嘴唇沾湿,有一点点清凉进入了嗓子中,孟望舒终于睁开了眼睛。
“易水……”孟望舒高兴叫道,心中猛地被潮水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易水看见孟望舒终于醒了哭着扑上去,心疼地握住孟望舒想要抬起的双手。
当她看见孟望舒满身是伤的躺在这个肮脏潮湿的牢房时,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没死……那就好了……”孟望舒声音断断续续。
她眼珠转动,又看见了身边同样是一脸着急、担心的齐铮。
见孟望舒看向自己,齐铮也连忙围在孟望舒身边,她一条腿微蹲,另一条义肢不方便弯曲,就往后退了一点,她向孟望舒解释:“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望舒姐姐,你受苦了……”
清影在后面提醒:“公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要带县主离开这里了,再晚一点恐怕那些看守的人的会起疑。”
齐铮擦去脸上的泪水,一把将自己来时身上披着的黑色大氅取下来。
易水在另外一边将孟望舒扶起:“县主,小心。”
孟望舒用尽全身上下仅存的一点力气配合着她们的行动。
直到黑色大氅披在身上,清影在左侧完全扶着她,右手在大氅外揽着她支撑她行动,易水紧紧跟在右边,齐铮却留在了大牢内,孟望舒终于意识到了他们是用什么方式救自己出去。
她挣脱开清影扶着她的手,转身看向齐铮:“小铮,你不能留在这里……”
齐铮笑着上前,她的声音依旧清甜:“望舒姐姐,齐佑那个家伙安排了太多人在外面守着,要是让那些人看见出去的时候多了一个人那就没办法把你带出去了,你就放心出去吧,我留在这里没事的,我可是公主,齐佑不敢将我怎么样,等到齐佑发现的时候,姐姐你都已经走远了。”
“我……”孟望舒声音哽咽,呼啸的风声清晰可闻,“这里这么黑……”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不怕黑了。齐佑肯定很快就会把我放出去的。”
“不,要是齐佑知道你将我放出去了,齐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不能让你代替我留下来。”孟望舒言辞确切。
她现在是齐佑制衡孟夜阑和姚瑾之唯一的筹码,要是她就这么离开了,齐佑盛怒之下,不知道会对齐铮做出什么来。
见两人争执不下,易水站出来道:“那就让我留下来吧,反正我这条命是县主和将军救下来的,那天我离开了才让县主孤立无援,现在就让我留下来吧。”
齐铮反驳:“不行,你还要陪姐姐一起去找夜阑姐姐呢,齐佑不敢杀我,但是一定会把你杀掉的。”
“好了,”孟望舒打断两人的争执,“你们两个谁都不准留下,知道你们好好的,你们还能来救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如果我出不去,你们要是见到了姐姐,还有怀远,就替我安慰一下他们吧。”孟望舒挣扎着走回床上,用背影对着他们,等待他们离开。
齐铮下巴轻颤,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抖:“望舒姐姐,今年三月时你带我出去玩,那时你还说等到了秋天还要带我出去吃糖蟹呢,我心里一直盼着呢,现在快要到时间了,我等着你。”
孟望舒眼眶酸涩,尽是血丝,蓄起一汪泉水,直到泪珠不断往下坠落,眼眶再也呈不住瓢泼而下的泪水。
“好。”
齐铮转身,作出了一副要往外走的样子,目光却悄然瞥向了清影。
清影收到暗示,他跟在齐铮身边多年,有些话,用一个眼神传递已经足够。
清影眼中闪过几分挣扎,最终利落上前一个手刀将孟望舒劈晕。
孟望舒没有料到这一幕,身体无意识后仰,落在了清影怀中。
齐铮迅速看向易水:“易水姐姐,你快带着望舒姐姐走吧,我留在这里。你武功好,路上要是遇到危险也能为望舒姐姐挡一挡,你们快走吧,不要再犹豫了,我们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易水跪在地上,郑重地朝齐铮拜了一拜:“公主,谢谢你。”
齐铮扶起易水,脸上一贯的稚气带上了稳重:“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快带着望舒姐姐离开吧,不要让他们起疑心。”
易水重新为孟望舒披好大氅,宽大的帽子将孟望舒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易水最后回头望向齐铮,齐铮还是笑着,阴冷潮湿的的牢房都因为她的伫立而显得亮堂起来。
见易水回头,齐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语气轻快:“易水姐姐,记得帮我告诉望舒姐姐,那只被我驯养好了的的海东青已经放到送望舒姐姐离开的马车上了,要麻烦望舒姐姐帮我养它了。”
易水郑重点头。
他们一路无惊无险地出了刑部大牢的大门,因为有齐铮的公主令牌在身,所以那些守卫不敢阻拦。
而且还有清影跟在身边,在皇宫里,清影的存在就象征着公主殿下的存在,所以即使那个被蒙着面的人看不清脸,走路不稳,他们也不敢质疑什么,毕竟本来公主走路就有问题,而且清影应该不敢将公主一个人留在大牢里吧,除非他疯了。
*
寂静的宫道上,易水和清影半抱着孟望舒快速往前走。
清影不敢下手太重,以至于孟望舒在半路上就醒了。木已成舟,即使孟望舒想要回去也不行了,那些守卫能被骗过去一次,可不会被骗过去第二次。
孟望舒身体损伤太严重,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快速行走,全靠着身旁的两个人在撑着她。
路上早已经被安排妥当了,不会有人经过,他们全力往出宫的马车敢去。
一个人影竟然突然出现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面。
光线太暗,看不清前方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瞧见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宫女,反而穿戴格外的华丽。
后宫在太和帝去世之后就被孟淳熙遣散回家了,不愿意回家的也都迁移到别的地方好好养老了,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已经被齐佑发现了?
易水目光惊诧地看向清影,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步伐,清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戒备起来,做好了拼死将孟望舒和易水送出去的准备。
“你们几个是谁?不知道宫禁以后不能随意在宫内走动吗?”远处那人声音传来。
易水已经垂下了脑袋,她害怕那人会将她认出来,可是她却感觉对面那人的声音耳熟的很。
“清影,现在对面只有一个人,我等会将她拖住,县主待会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县主平平安安带出去。”易水小声道,声音只在三人之间传播。
清影果断拒绝:“县主是你的主子,还是你将她带出去吧,我来断后。”
两人目光短暂想接,便下定了决心,清影率先往前走,将孟望舒还有易水挡在身后。
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孟望舒体内已是气血翻涌,随时都能倒下去。
孟望舒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一直蔓延到指根,她用力抓住易水,小声提醒:“是王珞络……”
易水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别轻微碰了下,但她全部心神都放在孟望舒身上,所以立刻就感受到了,听见了孟望舒的提醒,易水才恍然大悟。
“小瘸子,是你吗?“王珞络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她看见了齐铮身边的清影在,所以下意识以为后面那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就是齐铮。
今天晚上她就看见齐铮鬼鬼祟祟地出去了,所以才特意蹲在这里等她。
清影沉默立在前面,不让王珞络往后看。
清影也不知道王珞络究竟是何许人也,他只知道前几日四皇子突然将王珞络带进了宫,一应用品还有宫人全都安排妥当,可是四皇子却没有对外说明王珞络的身份,就这么让她不明不白地待在皇宫里。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王珞络还与齐铮发生了两次争执。
所以才有了王珞络现在见到齐铮就喊小瘸子的场面。
王珞络过了这几天好日子,又觉得日子有盼头了,人生也易如反掌了。没想到她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四皇子,现在四皇子就要登基了,在齐昭那里没有实现的皇后梦,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齐佑实现了。
王珞络忍不住感慨,做人果然不能太悲观,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呢。
这时王珞络疑惑看向“齐铮”,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明明前几天和自己吵起来的时候还趾高气昂的呢,今天怎么蔫了?
要不是前几天王珞络都没有吵过她,她今日才不会专门蹲守她呢,好不容易抓到齐铮这么个把柄,王珞络可不想要放弃。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绕开碍事的清影。
“喂,小瘸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害怕了吧?”王珞络试探性问道,“你要是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哦。”
孟望舒顿在原地,她只要一开口,身份就会立刻暴露。
王珞络越走越近,这大氅她刚刚看见齐铮戴出去,所以眼熟的很。
眼看越靠越近,清影伸手拦住:“公主身体不适,还请你现在离开。”
王珞络瞥了一眼拦在身前的胳膊,嘴角拉平:“行。”她作势要转身往后走,然后在清影手臂放下的瞬间猛地伸手掀开神神秘秘的人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