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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忌惮 亲手杀死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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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在你那里吧。”齐佑用的是肯定句,天授帝一死,齐佑就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可就算是掘地三尺,齐佑也没能找到玉玺的所在。
本以为自己作为太和帝仅存的血脉,天授帝怎么选都应该将皇位传给他才是,毕竟自己可是给她当了那么久的乖儿子。他那些侵权的试探,都被天授帝默许,齐佑以为自己真的被孟淳熙接纳,她真的将自己纳入了选择之中。
可是,天知道天授帝选择了另外一个人时齐佑心里是怎么想的。
愤怒,不甘,怨恨,甚至还有一点点嫉妒。
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
“天授帝最后一段时间都是你陪在身边,她一定是趁着某个时刻将玉玺给你了吧,人都快死了,竟然还想着让你在她死后也能够风光度日。她对你可真是好啊。”
“我不知道玉玺在哪。”孟望舒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就算你将我打死,我也不知道玉玺在哪里,你猜错了。”
“不知道?”齐佑语调上升,重复了一句,下一刻他猛地拽住孟望舒的头发,“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弄死你吗?”
“那你就弄死我啊。”孟望舒语气挑衅,“你不是已经有继位诏书了吗,怎么,还不够吗?”
“你以为能骗过我吗?”齐佑死死勒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紫,“你那个忠诚的侍女已经被我杀死了,临死前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你以为你现在能骗过我吗?”
等到孟望舒因为呼吸不到空气即将窒息的时候,齐佑才缓缓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看着孟望舒如丧家之犬般拼命呼吸着空气,齐佑心中的愤怒消退了几分。
齐佑笑着看向孟望舒,继续道:“她死前还在喊着县主,那主仆情深的模样,看着可真叫人欣慰,我对她说你要是不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那么你的县主在大牢中就会一直受刑。真是忠心耿耿,我都不好意思杀她了,可谁叫她想杀我呢,真是不自量力。死了也好,在地下她先为你过一遍黄泉路。”
“你杀了易水?”孟望舒一字一句道,在大牢里受了那么多的鞭刑没有哭,可是现在听见易水的死讯她却忍不住落泪。
“你早些把玉玺交给我,我也不会杀那么多的人啊,午夜梦回,我也是人,我也会害怕的,这都怪你啊,你的侍女都是因你而死。”
“你会害怕?你还是人吗?”孟望舒声音沙哑,里面有克制不住地悲伤,“你不承认你是南溪国国主的儿子,对太和帝你同样憎恨,你说你的生身母亲该死,却又留恋着天授帝的一丝温情,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还知道你的来处吗?”
被人毫不留情戳破了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齐佑愤怒拿起鞭子往孟望舒身上狠狠抽去,他完全不讲究章法,鞭子乱飞,完全为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一边抽一边冲孟望舒大喊:“我没有来路!我也不需要来路!我情愿自己是孤魂野鬼!我只知道我将要走向天下至尊那条路,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鞭子接连抽在身上,孟望舒的脸色不断变化,心里却想到了远方,想到了姐姐,还有姚瑾之,如果传到他们那里,他们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呢?应该会非常担心吧。
“你最好乖乖将玉玺交出来,不然死的就不只是一个侍女那么简单了。”
“你要杀了我吗?”
“你知道我现在没办法杀你。”齐佑停止抽动鞭子,再抽下去,人就真的要死了,“孟夜阑要是知道你死了,一定会像一条疯狗一样咬向我,姚瑾之就是你那位相好吧,那日在阳县的也是他吧,可惜我当初竟然没有认出来。他们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军队,我可不敢招惹他们,可是只要你在我手上,那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现在虽然杀不了你,可是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齐佑转过身,将鞭子随手扔掉,通知性道:“天授帝很快就要下葬了,一切从简。”接着他猛地一转身,语气玩味,“对了,忘了告诉你,是以皇后的身份。”
以皇后的身份……
孟望舒今天从齐佑口中听见什么应该都不会震惊了。
太和帝性格软弱,本就不适合当皇帝,要不是孟淳熙一直在背后辅助他,仅凭太和帝,盛朝早就被人架空了。
孟淳熙为这个国家矜矜业业,夙兴夜寐,换来的还是不被人承认。性别之分,果然根深蒂固。
尤其,还是齐佑率先提出来的。
“姨母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孟望舒用气声道,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齐佑轻蔑回:“是没有亏待过,可那又怎么了,在这个皇宫中,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捧高踩低。她没有亏待我,可是她无视我!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吃人的皇宫里长大,她难道不知道我会过怎么样的日子吗?”
“我可是皇子啊,她要是只对她亲生的孩子好也就罢了,可是凭什么你与孟夜阑一来也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得到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孟淳熙的关注?凭什么我就要活在阴沟里?”
孟望舒笑:“原来你还是因为嫉妒啊。可你本就是你母亲痛苦的根源,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还是将你生下来了,照顾你,爱你。可是你干了什么?你母亲临死前宫殿里的那把火难道不是你放的吗?是她的爱太疯狂了所以你害怕了吗?”
“我没有,不是我!”齐佑否认,“是烛台自己倒的,她本来就喝了毒酒,她本来就该死。”
“你连太和帝的血脉都不是,凭什么要求姨母将爱分给你,你什么也没做就妄想得到一切吗?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人能够发现吗?”
齐佑脚步踉跄,连连后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本来就要死了。”
齐佑自我催眠式说道:“而且她要杀我,她每天都想要杀我,要不是我躲开了,那么先死的就是我了,我只是自保而已……”
“要是她真想杀你,就凭你一个小孩,你觉得你躲得过去吗?不过是因为她的母性都在最后一刻出现让你活了下来。是你亲手杀死了爱你的人,是你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无爱的深渊。”
“不,”齐佑双眼通红,“我不需要爱,我要的是权力,我要统治这个天下……”
“既然你不肯将玉玺交出来,那我只好先将你鹤羽殿中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全都杀了,直到有人承认为止。我要将整个永安城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了,我会找不到玉玺。”
“李留良。”齐佑叫道。
“属下在。”
“好好照顾这位金尊玉贵的县主,看她什么时候愿意张口。”
*
消息如疾风一般快速吹到了战地。
彼时孟夜阑、姚瑾之还有夏侯渊全都聚集到了交州,他们正在商量前进攻打突厥的路线。
严肃的氛围瞬间被这一消息打破。
孟夜阑率先控制不住情绪抓起传递消息的士兵问道:“望舒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士兵不敢迟疑:“县主她……她被四皇子以毒害天授帝的名义关起来了。”
“什么!?”姚瑾之也忍不住失态。
“县主现在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四皇子派了太多人在牢外看守,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孟夜阑无力看着眼前的舆图,那里已经设置好了排兵布阵的路线。
她该怎么办?
夏侯渊也待在大帐内,他作为副统领与姚瑾之共同管理镇北军。
眼见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孟夜阑和姚瑾之都已经乱了心神,他挺身而出:“明懿县主虽然被四皇子给关起来了,但是她背后还有我们在,我们手上有这么多的兵,四皇子一定会有所忌惮,所以县主她现在性命至少是无虞的,你们二位不要太过担心,应该冷静下来想想怎么把县主救出来。”
“大哥说的没错,望舒一定会没有事的……”姚瑾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恢复思考,“可是玉玺在望舒身上,齐佑之所以会这么做可能就是因为他想从望舒手上拿到玉玺,以望舒的性格,她不会给的……”
“这……”夏侯渊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深的隐秘,他有些咂舌。
“上次来信,望舒还说陛下的身体能够再撑上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如此突然……一定是因为齐佑动了手脚,皇位对他来说有了变动,所以他才急不可待地出手了。”孟夜阑道,“有玉玺在,有我们在,齐佑一定会有所忌惮的……他不敢动望舒的……否则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他……”
夏侯渊犹豫道:“现在天授帝突然去世,皇储未定,四皇子来势汹汹,盛朝一定会乱一段时间了,突厥人一定会瞅准这个时机对用兵的。所以,现在这场突进还要不要进行了?”
孟夜阑狠狠闭上眼睛,思绪成了一团乱麻,她道:“我得回去帮助望舒,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话未尽,众人都明白意思,齐佑就算不敢杀人,可用刑总会,昭狱里折磨人却又不会让人死掉的手段数不胜数,不然,齐佑该如何得到玉玺呢?
夏侯渊脸色沉重起来,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换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若只是自己,那牺牲便牺牲了,既然选择来到战场,那马革裹尸也是应有的归宿,可是一旦牵扯到家人……
姚瑾之一直沉默如一尊雕塑,现在他终于动了,他膝盖一弯,跪在了孟夜阑和夏侯渊的面前:“阿姐,大哥,这场仗不能不打,现在不将突厥人解决掉,盛朝不知会乱到何时,这场仗也不知道会打到何时。所以,阿姐,若是你信任我,那就让我回永安城吧,我一定会将望舒平安带回来的,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孟夜阑动容,家与国之间,向来难选择,可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那么她一定会选择自己的妹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与妹妹能够过得更好,这是一切的基础。
但是看着那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战火纷飞,她又何尝忍心。
她扶起姚瑾之,神情严肃:“你一定要把望舒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