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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身亡 弟承兄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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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数有尽,即使身为帝王,能够感应上天的召唤,享有一国之气运,也会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古往今来多少人想要寻求长生,却都抵抗不了自然的规律,生长的脉络,最终得到的还是那一个不断衰老的体魄。
天授帝从一官家女子走到了皇帝之位,曾经她以为一个女人最高的位置只有皇后,但是最终她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认知,以及天下所有人的认知,这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孟淳熙是这条路的开辟者。
可是,面对着这一条完全由她开启的道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正在繁茂地生长的道路逐渐走向荒芜,衰败,而她没有改变的办法。
正如孟望舒先前所说的那样,齐姓朝臣能够接受孟淳熙以外嫁女的身份走上帝位,领导他们,因为他们知道王朝的根本没有被动摇,但是他们不会接受再来一个女人走在他们的头上,即使这个人是公主也不行。
孟淳熙病着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她的选择难道只有齐佑了吗?
孟淳熙虽然在殿中,但是依然穿着完整威严的衣服,即使是在病中,她也不想显得太过狼狈,她依旧维持着作为皇帝的身份和体面。
当耳边传开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时,孟淳熙转过头看向来人,沉寂了一早上的脸终于露出笑容来。
想要不通报就进入到天授帝的寝殿中的就只有一个人。
“望舒,你来了。”孟淳熙声音虚弱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些其他的举动了。
孟望舒上前蹲在她身边,为她盖好身上的毯子。
室内的窗户都没有打开,光线有些暗淡,空气中都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孟望舒皱了皱眉,待在这样的环境中可不会让人心情舒畅。
“姨母,今日的天气好,阳光也好,我把窗户打开,您晒晒太阳怎么样?”孟望舒作势就要去打开窗子,就等孟淳熙应一声好。
孟淳熙也确实点了点头:“打开吧。”
“姨母今日喝药了吗?”孟望舒照例一问,往日都是孟望舒在身边侍疾,亲自服侍孟淳熙喝药,但是今日被一些宫务给耽误了,时辰都已经过了,应该早就喝过了。
谁知孟淳熙竟然摇了摇头,她现在对时间的感知力已经下降并且不关注时间了,所以药喝晚了一会她也无从发现。
但是自从孟淳熙入宫以后,哪个见到她的宫女太监不是恭恭敬敬,她显然已经从孟望舒的表情中看出来是那些宫女太监在怠慢她了。
心中一动气,孟淳熙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孟望舒连忙从窗户边走回来,在孟淳熙背上轻拍帮她顺气:“姨母不要动气,我马上就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窗外徐徐清风吹进来,将室内的药味冲散了一些,孟淳熙平复着呼吸:“算了。”
“坐下吧,和我说说话,反正一碗药喝不喝结果也不重要了。”
孟望舒坐下,轻轻在她的胳膊上按摩,嗔怪道:“姨母,你不要总是说这些话么,莫神医都已经说了只要你配合治疗还能活很久呢。”
“好好好,我不说。”孟淳熙笑着配合。
殿门外送药的宫女端着一碗药进来了,她显然也是因为今日来迟而感到害怕。
刚熬好的药还冒着滚滚热气,黑褐色的药透过晶莹的琉璃碗显得一清二楚,宫女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因为害怕将药打翻所以浑身紧绷,但是脚步却很稳。
“陛下,今日尚药局熬药时误了火候所以才送晚了,还请陛下赎罪。”宫女的声线极为颤抖,目光不停在药碗和天授帝之间来回转换。
“端过来吧。”孟淳熙道,算是饶过了宫女。
孟望舒闻言上前,想要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然而孟望舒的手中在碰到碗沿之前,宫女的手突然往后撤了一下。
孟望舒眉心皱着看着眼前过分紧张的宫女,而宫女显然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孟望舒挽住衣袖,重新伸向了药碗,这次宫女没有再躲,她温声对宫女道:“你先下去吧,这种事情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再在这里了。”
宫女还是低着头,不发一言,她犹犹豫豫看向被孟望舒端起来的药,眼中流露出一些奇怪的神色。可是孟望舒由于角度的原因并没有发现她的眼神,只是以为这个在两仪殿做了许久的宫女担心因为今日的失误受到惩罚。
“多……多谢县主。”宫女起身,不敢再往别处看,只专注着脚下,转身往外走去。
孟望舒回身,端着药来到孟淳熙面前,今日用药的时间本来就晚了,孟望舒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姨母,我喂你喝药吧。”
孟望舒舀起一勺药,然后轻轻吹了吹,等到不再猛烈升起热气的时候,孟望舒小心翼翼喂给孟淳熙。
孟淳熙极为配合地喝下了药,药依旧苦涩,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孟淳熙的味觉已经削弱了大半,虽然药很难喝,但是孟淳熙也感觉不到到底有多难喝。
“望舒,我已经从齐姓旁氏子弟之中选择了一个品行端正的孩子……”
孟望舒收起沾染了药渍的手帕,听见孟淳熙的话愣了愣,不确定开口:“姨母,你的意思是,确定人选了。”
孟淳熙点点头,眼神中明显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件事我也告知了赵太师,那个孩子还年轻,处事经验还很薄弱,但是好在这些都可以学,趁我现在还在,还能再教导他几次,等我明日把他叫过来,你就能看见了。”
“到时候,还要望舒你从旁协助。”孟淳熙说这话时语气温柔,眼神慈爱。
风渐起,屋内的轻纱随着风的轻抚勾勒出风的形状,孟淳熙却在这阵清风中猛地咳嗽起来,上半身都忍不住开始抽搐起来。
孟望舒被这情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将这种的突变的源头关上,可是风都已经止住了,孟淳熙依旧咳嗽个不停,甚至面色开始泛紫,眼球开始上翻,明显是已经喘不过气。
“姨母!”孟望舒开始惊慌起来,刚才孟淳熙还好好地躺在那里晒太阳,可不过一会孟淳熙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她往桌子上空了的药碗看过去,刚才那个宫女的一切反常突然都有了解释。
可是现在不是纠结那个宫女的时候,孟望舒向着门外大声呼喊:“快来人啊!叫御医!快来人!”
门外莫名的寂静,孟望舒这般大的声音竟然没有叫过来一个人,身下的孟淳熙依旧处在窒息之中,孟淳熙的身体已经无意识地痉挛,孟望舒已经要撑不住她了。
看着门外还是没有人进来,而孟淳熙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了,所有的事情总是发生的太过突然,孟望舒小心将孟淳熙放在躺椅上,她现在要立刻出去亲自去把莫神医叫来,莫神医一直待在偏殿,很快就能赶过来。
当孟望舒刚准备往殿外跑的时候,她就知道为什么她刚才一直叫不过来人了。
那里,齐佑身后跟着一大堆人突然堵在了门外。
孟望舒声音如坚冰一样寒冷:“齐佑,陛下现在有生命之忧,你赶紧派人将莫神医请过来!”
齐佑脸色同样冷漠,他挥挥手,立刻就有几个宫中的医者从队列中出来,然后一直涌向天授帝。
孟望舒视线立刻向姨母望去,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依旧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刚才呼应无人,以及齐佑突然出现的场景。
难道皇宫被齐佑控制了不成?还是他又趁着禁闭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明懿县主,陛下一直好好的,怎么你一来陛下就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刚刚这宫殿之中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该如何解释?”齐佑在旁质问。
孟望舒分出一缕心思看向他,还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脸,有些人真的是天生拥有叫别人厌烦的本领:“四殿下,你现在应该在禁足吧,所以你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县主!”易水从后面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
孟望舒终于看见易水,松了一口气,对着易水道:“你快去将莫神医请过来。”
“是。”刚刚进来的易水立刻转身往外走,这下人群下意识给易水让出了窄窄的一条路。
“不好了!不好了!”前面几个御医跪成一团,都是一脸惊恐之色。
孟望舒立刻往上面的孟淳熙看过去,只看见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抽搐也不见了。
她眼前突然一黑,两腿发软,耳边轰地一声巨响,余音不断,耳鸣不止,只觉得天旋地转。
孟望舒跌跌撞撞冲向孟淳熙所在的位置,她抱住孟淳熙的身体,对着那些御医大喊:“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陛下如果出了事情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姨母……”孟望舒低着头看向一动不动的人,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低落,全都落在了下面沉默着的人脸上,可是她却再也不会给出任何反应了。
孟望舒现在迫切希望易水赶紧将人带来,这些御医说的话孟望舒一个字也不相信。
齐佑走上来,他依旧冷静,冷静的都有些不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他对着跪着的御医道:“你们几个傻跪在这里干什么,陛下出了事情拿你们是问。”
本来眼盲耳聋的几人一下子变得变得灵敏起来,又一起涌向孟淳熙。
“你们都滚!”
几人又被孟望舒的厉声喝住,驻足停滞。
孟望舒如火焰般炽热的目光射向齐佑:“齐佑,是你干的。”
孟望舒用的是肯定句,她早就应该从齐佑的行动中看出来,当初他敢下毒,现在他又何尝不敢?
“你胆敢谋害陛下,你是要造反吗?”
齐佑不答反问:“造反的另有其人!陛下早已经写下遗诏立我为太子,明懿县主你的计谋已经被我察觉,真正谋害陛下,造反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