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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进军 刀起,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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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佑的诏书再次传到了前线。
然而此时交州、兰州还有西州已经正式宣告独立了,这意味着齐佑所代表的中央势力在不断走向瓦解。
当齐佑用武力的手段、以血腥的方式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天路时,他也在不断走向自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才是天命所归。
齐佑此次诏书的内容是让孟夜阑还有夏侯渊撤兵,他已经与突厥可汗达成协定,两族互不侵扰,突厥向盛朝称臣。
显然,吴树山的计划还是实现了,即使孟望舒派出八方拦截,依旧有突厥的使者成功进入了永安城。并且提出了让齐佑满意的条件。所以让齐佑不顾及现实的情况也要撤兵。
现下的形式经过多轮辗转,终于向一片大好的方向前行,只要此次进军能够成功,彻底摧毁突厥人的部落,就能够获得长久的安宁。
额尔敦已经无力全力掌控整个突厥部落,等待他的只有失败。
与此同时,齐佑还向部分在西南云州镇守的孟家军派遣新的将领,试图将其转化成自己的军队。但是孟夜阑在离开那里的同时就留下了方钢继续看守西南云州,防的就是有朝一日会有人打孟家军的主意。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进了孟夜阑的口袋,只要她不愿意,就绝不会让人从中掏出去。
方钢作为孟家军的总将领,他以驻地的军队必须全都留下来保障云州的安全以及孟家军有其特行的运转模式为由拒绝了齐佑的要求。
齐佑虽然成功当上了皇帝,但是他手中现在能用的兵只有常年守卫永安城的禁军。换而言之,他手里没有实权,实权都被分散到了地方。虽然他多次向地方发布征兵的诏书,但是奈何每一个人都不是傻子,在没看见泰始帝彻底掌控整个盛朝之前,没有人会轻易放弃手中的权柄。
所以对于现在的孟望舒来说,泰始帝的命令当然就是可有可无的话了。
听,实在是没必要;不听,反而有利于表明自己的立场,顺便挫一挫泰始帝的威信。
如今行军已经快一月有余,孟夜阑他们已经开展了数场激烈的角逐,结果或许很快就要揭晓。
这一月孟望舒不断筹备送往前线的粮食,源源不断的粮草是最好的保障。
姚瑾之已经跟上送粮的军队一起离开了,他要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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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突袭?”姚瑾之坐在一块沙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块胡饼在啃。
这东西就是由面粉加芝麻还有盐烙制而成,可以存放数月,又容易携带,只要揣在怀里拿出来就可以食用。
他面前还坐着一个人,正一手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沙地上勾勒着,另一只手也拿出来一个胡饼开始啃起来。
“嗯,今晚是个好时候。”孟夜阑回道。
全军上下吃的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将领就有优待。
但是他们也不是一直吃胡饼,这主要是用来应急的,因为今晚不能生火,这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所在。所以全军上下将近一万个人都坐在一个被风的沙坑里默默地啃着自己手中的胡饼。
除了咀嚼声,耳边就只剩下了风穿过狭窄的地方时产生的呼啸声。
沙地里升温快,降温也快,昼夜温差极大,正午将人热的汗液直流,现在到了晚上又恨不得多裹两层衣服。
不过此刻众人都聚在一起,而且即将突进的局面让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一把火,只要过了今晚,就能够返程回家见老婆孩子还有爹娘了。
想到这里,每个人不由得有些兴奋。
姚瑾之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无月,浓厚的云层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在这样的天气下来一场突袭,实在是太合适了。
另一边的辛蓉突然动起来,他从身上拿出来一个水囊,又打开了盖子,却不是给自己喝的,转手递给了孟夜阑:“将军,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孟夜阑情绪一下子高涨:“你还有酒?我的早都喝完了,我还以为你那里面装的是水呢。”
“不是。”辛蓉小声反驳,又把酒囊往前递了一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孟夜阑接过来仰头就喝了起来,喝完就整个人都浑身舒爽起来。
她摇了摇酒囊,往前扔回了辛蓉手里:“还剩一点,你自己喝吧。”
辛蓉接过来直接对着瓶口就喝了下去。
姚瑾之默默拿起自己的酒囊,打开盖子也开始喝了起来。
反正他自己懂得规划,不会一下子喝完然后让自己没酒喝。
孟夜阑好笑地看了一眼姚瑾之,她拿棍碰了碰姚瑾之胳膊:“望舒有和你说起过额尔敦与我们家的恩怨情仇吗?”
姚瑾之点了点头,示意孟夜阑继续说下去。
孟夜阑叹了口气:“行吧,这都和你说了,看来是真的认定你了。”
“当年我带着望舒一起从额尔敦的手下逃出来,母亲却留在了那里。那时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一定会在回到这个地方的。”
姚瑾之认真倾听着:“阿姐今天终于回来了。”
孟夜阑附和:“是啊,若是我能亲手斩杀额尔敦,那么今晚过后,一切就真的能够烟消云散了。”
孟夜阑仰起头,她的视线仿佛穿越过了沙丘,看见了此刻就坐在部落中心的额尔敦。这目光承载了太多,也等了太久。
鼻尖能闻到一丝沙尘的气息,还能隐隐闻见远处草地上传来的青草味,太久没在草地上跑马了,这种滋味都快要从孟夜阑的记忆里消失了。
是的,今晚过后,过去的一切就能够尘埃落定,烟消云散了。
午夜梦回时,不用再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吓醒。
“看在你这次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件关于望舒的事情吧。”
姚瑾之正色:“阿姐请讲。”
“当初离开时,望舒只有八岁,那场烧死母亲的大火给望舒留下了极强的心理阴影,当时我只顾着逃开额尔敦派来的人追捕,没能及时发现她心理上出了问题。而且因为当时我们还是被追上了,并且望舒还……因此受伤,她的身体在那时留下了隐患,这么一来,她所有的异常、所以的虚弱,也全都被我当成了身体的不适。”
孟夜阑声音渐渐有些哽咽,她一把夺过辛蓉手里的酒囊,晃了两下,果然还剩下了不少,于是一口将其饮尽。
“还是后来情况终于稳定了一些,我才发现原来望舒每晚都在做梦,做噩梦,她一直不停地梦见那场大火,梦见被火灼烧,夜里睡觉时她总是会喊身上疼,每次我将她叫醒时她总是满头大汗。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在我面前她总是说自己很好。”
姚瑾之响起了过往与孟望舒见面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自己这次去接孟望舒的时候。
在床上昏迷的那三天孟望舒不时就会吐出“火”“疼”“娘”这几个字。
原来到现在她也一直被困在母亲去世的那场大火中吗?
“以后,我不会再让望舒疼了。”
“我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所以你对我妹妹再好都不为过,知道吗?”
“我一直知道。”
“行了。”孟夜阑将手中的木棍扔了出去,“是时候该准备准备回家了。”
漆黑的夜色中,一万人带着武器悄无声息地冲向中间那灯火闪烁的大营。
绝大多数突厥士兵还在睡梦中就再也没有了声息,永远地睡了过去。
等到突厥人终于反应过来时,只能进行负隅顽抗。
突厥军队早已经被打的只能在这个小角落里龟缩了,他们缺水少粮,又节节败退,志气都已经快要消磨殆尽。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大多数人都是凭着本能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汉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明明他们已经狡兔三窟,明明这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本该离他们还很远的汉人军队怎么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他们想不通,却还要被迫应战。
孟夜阑要亲手了结过去的一切,她挥出去的每一刀都极为用力,毫不顾惜自己的力气。每一刀都是将过往斩去。
尚在生产的母亲,还未出世的妹妹,额尔敦那晚是不是也像她现在一样杀红了眼般前进呢?
所有冲到孟夜阑面前的士兵都被她一刀斩杀,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她前进的方向,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额尔敦。
终于,眼前出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身影。
时光飞逝,果然没有哪个人能逃得过岁月的蹉跎,当额尔敦满脸沧桑的出现时,孟夜阑只恨自己来得太晚,竟然还让额尔敦在这个世界上活那么久。
“额尔敦,今日我回来向你讨命来了。”孟夜阑满是恨意的眼睛如炬一般射向他。
额尔敦身上还穿着盔甲,很规整,不像是冲忙之间穿上的,仿佛他早已经料到会有现在这个时刻。
“布日吉德家的小崽子,我等你很久了。昔日我将你父亲斩于刀下,今天,你也要成为我刀下的亡魂。”
孟夜阑不再迟疑,挥刀砍上去,刀刃向相,发出巨大的刺耳声和火光。
两人近身肉搏,招招往致命的地方砍去。
姚瑾之拦住欲上前帮战的辛蓉:“阿姐不会战败。”只留下了一句,随即他带着辛蓉往突厥人堆杀过去。
“你该死了。”孟夜阑用力下压刀尖,那刀尖就快要落到额尔敦的脖子上,额尔敦用力抵抗,脖子火烧一般红,青筋全都暴起。
两人体形差距悬殊,可是孟夜阑的力气却并不逊色于额尔敦。
“啊——”额尔敦用尽全身力气让刀尖从脖子侧面划过,他摸了一把脖子,看见满手的鲜血。
“再来!”额尔敦率先提起大刀砍过去。
时间越来越久,额尔敦的速度也就越来越慢。
渐渐的,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
孟夜阑仿佛就是不愿给额尔敦一个痛快般不断地吊着他,让他一点一点感受着自己的年迈无能。
“噗——”额尔敦猛地吐出一口血,反手握刀撑着自己以膝点地。
孟夜阑吐出一口浊气,将刀尖指向他,不断靠近。
“江山代有人才出,你们汉人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比你父亲厉害一点,不过那是因为现在我老了。”额尔敦满脸鲜血地抬头。
“你辛苦筹谋的一切都没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刀起,头落。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