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术少女和她的野犬》十二见夏

19、第十九章 他们为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天色变得愈发暗沉。

　　谢君祺和顾缜两人始终保持着安静没有说话。
　　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熟的同学。

　　谢君祺不是话多的性格，别人不主动和她说话时，她也不会主动找话题。
　　而且她觉得自己和对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本以为两人会一直沉默到家，但当车子停在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时，谢君祺突然听到对方开口，“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谢君祺先是思考两秒，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要不要来射击馆？”对方似乎是怕她拒绝，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不是让你帮忙指导和训练的。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应付一个娱乐性质的比赛很轻松。就是单纯来玩玩……”

　　谢君祺侧目看向身旁的男生，正好对方也刚转过脸来。

　　“呃……”顾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顺便我们再多配合模拟练习几次，找找搭档的感觉……”

　　谢君祺听到对方略显忸怩的话，顿时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觉得眼前的男生此时完全不像是在校园里被频繁讨论的风云人物。
　　至少在他们短暂相处的时间里，她觉得顾缜更像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晚辈”。

　　他并不是像大家说的那么高冷，只是习惯沉浸于自己的爱好之中。
　　又或许，他的高冷只针对于不熟悉的人。

　　谢君祺见过他和朋友们相处时的状态，神态恣意轻松，即使对方开玩笑他也不会生气。

　　而此刻的顾缜却又是另一副状态了。

　　谢君祺说不出准确的感觉，但从顾缜刚刚的语气和不易察觉的小动作来看，她察觉到对方对待自己很……客气？
　　起码她是这样认为的。

　　“好啊。”谢君祺很快就答应了。
　　毕竟她整个假期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你同意了？”顾缜唇角微扬，继续看着顾君祺热切地说道，“那这样好了。假期一共七天，第二、四、六天我们一起练习，剩下的时间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看行吗？”

　　谢君祺忍不住回他一句，“可以。你还挺善解人意。”

　　“……”
　　顾缜这辈子也没听过别人夸他善解人意。

　　“那……到时候还是我来接你？”顾缜礼貌问道。

　　谢君祺想起前不久顾缜来接她的高调场景。
　　为了避免家里人多想，她这次坚定地拒绝了。

　　“那行吧。比赛结束后我请你吃饭，你可别拒绝。”

　　谢君祺刚想回答什么，对方的视线立刻就转了过去。接着车子发动，继续向前方驶去。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谢君祺觉着眼前的男生对待她的态度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运动会的第三天，也就是国庆假期的前一天，谢君祺和周颖郑小薇三人一起去看了游泳项目的总决赛。

　　出乎意料的是，陆秋鸣竟然击败陈放取得了第一名。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强！”周颖兴高采烈地摇晃着自制的给陆秋鸣加油的小彩旗。

　　“真的看不出来诶，陆同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只会待在实验室或者每天爬知网研究各种文献的理工男，没想到他的运动细胞也这么发达。”郑小薇也赞叹道。

　　“小薇，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仅会从小培养孩子的读书能力，身体素质上也不能落下风。更不用说像陆秋鸣同学那样的书香门第风，当然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
　　周颖说得头头是道。

　　郑小薇忍不住佩服，“就你懂的真多。”

　　“嘿嘿。”周颖左手拉着郑小薇，右手挽着谢君祺，坐在看台上和她们咬耳朵，“而且，就凭陆同学虽然是烈士的后代，但还是放弃了高考加分的优待，凭自己的实力考到了第一名的成绩，这就很值得敬佩好不好！”
　　“诶，我可没有看低高考加分的同学啊！毕竟谁不想拥有陪在自己身边的爸爸妈妈呢，亲情是加多少分也换不回来的。我就是单纯觉得陆同学很牛而已！”

　　“确实。”郑小薇赞同道。

　　“他的祖父也很优秀。”谢君祺望向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忍不住小声感慨。

　　“啊？陆同学的祖父……”周颖的视线一直驻足在陆秋鸣身上，脑子里似乎容不下其他任何信息，只能喃喃自语，“对啊，很优秀……”

　　谢君祺没再回答。
　　郑小薇却忍不住看向谢君祺，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困惑，但那种疑虑却转瞬即逝。

　　比赛和颁奖全部结束后，看台上的同学们纷纷涌向前台。

　　有人送花，有人送零食，还有打扮靓丽的女生们将自己精心装饰的情书送给自己喜欢的男生。

　　毕竟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方总不可能会没情商地拒绝吧！

　　周颖看着前方的俊男靓女们，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应援手幅，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原来只有她自己是事业粉啊。

　　*
　　谢君祺陪着周颖和郑小薇在校外的一家小餐馆吃完晚饭后，就和她们告别独自去了图书馆。

　　周颖和郑小薇都是下午回家的高铁。

　　谢君祺不想这么早早地回家，便打算去图书馆借阅几本书。

　　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谢君祺刚转过一个隐秘的拐角，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
　　因为树丛的遮挡，前面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

　　“这是送你的。”
　　穿着淡粉色泡泡袖短裙的女生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对面的男生。

　　女生像是怕被拒绝似的，将礼盒塞到男生手上后，便立刻转身快步走开了。

　　陆秋鸣望了眼女生离开的背影，低头看向手机的纸盒，嘴角不禁弯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陆秋鸣刚准备转身离开，刚好对上谢君祺的视线，眼眸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去。

　　“谢君祺同学，你……”
　　“抱歉。刚才不方便打扰你们，就没说话。”谢君祺看向那抹渐渐模糊的身影，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喜欢她？”

　　陆秋鸣没想到谢君祺会问得这么直接，瞬间有些怔忪，又顾及谢君祺和谢亦然的关系，一时没有出声。

　　谢君祺没有窥探别人恋情的欲望。
　　刚才的问题也只是顺口而出。既然别人不愿意透露隐私，她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一样。

　　“我去图书馆，再见。”
　　谢君祺径直向前方走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陆秋鸣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没不开心吧？”对方冷不丁地问出这句话，听得谢君祺有些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会不开心？”谢君祺面露疑色地看向他。

　　陆秋鸣扶了扶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因为我觉得我们是朋友。但是我听说你和你妹妹的关系没那么好……”

　　谢君祺咂摸出了这句话里的含义，顿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和她的关系的确没那么好，但你们恋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多想，你是你，她是她。而且，我并不讨厌她。”

　　“真的？”
　　“嗯。”

　　陆秋鸣的神情瞬间放松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坦然，“我并不是在为谢亦然说话。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明显感觉到她实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快乐。在你回来之前，谢家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爷爷。不过这位老人性格十分强硬，对子孙的要求十分苛刻。我也见过谢爷爷几次，说实话，他就像是封建社会的大家长。”
　　“因为谢亦然并不是谢家真正的子孙，所以谢爷爷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漠，更是对她不懂礼仪的姿态嗤之以鼻。”
　　“谢爷爷一直很想再要个亲孙子，但是谢叔叔杨阿姨拒绝再生。谢爷爷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只好把气都撒在亦然身上，对她越来越苛刻。”
　　“所以亦然她从小就要参加各种补习班和兴趣班，甚至还要去上谢爷爷给她报名的礼仪课。”
　　“直到谢爷爷在她高二那年去世，她才停止了各种礼仪授课。”

　　待陆秋鸣说完这段话，气氛霎时变得安静起来。

　　“所以，”谢君祺停下来，目光炯炯地看向陆秋鸣，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你是要我体谅她吗？体谅她对我的恶意，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谢——我的失踪，造成了她痛苦的少年时光？”

　　可是真正的谢君祺的人生，谁又来赔偿给她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秋鸣变得慌乱起来，语无伦次，“我知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但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她，又把你当朋友，所以私心想让你们的关系好起来。”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因为我暴露了自己的私心和偏向。”
　　“对不起。”

　　如果说刚才谢君祺还有一丝恼怒，那现在的她便被眼前男生的一系列操作给整迷糊了。

　　恋爱中的人是否都会变蠢？
　　变得没有逻辑，但是又带着不可理喻的偏爱？

　　“没事。刚刚我的确有些生气，但站在你的角度看，你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谢君祺敛去了刚才的锋芒，忍不住调侃起来，“原来再聪明的学霸，也会为了爱情暂时抛掉逻辑。”

　　陆秋鸣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时，视线掠过那个粉红色的盒子，忍不住解释道，“你也会遇到爱情的。”

　　谢君祺没回答。
　　不是没憧憬过爱情，但那是在她死前。

　　她想象不到自己和现代人恋爱的场景。
　　总有一种隔着时代所以差了辈分的感觉。

　　就像此时她看着陆秋鸣这张熟悉的脸，心里不禁产生一个疑问——
　　为什么他可以和他的祖父长得一模一样呢？！

　　*
　　与此同时，顾缜在他的狐朋狗友群里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赵子序：刚才从停车场出来，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赵子序：图片】

　　【赵子序：难道两位文理科状元在一起啦？天呐，那他俩生出来的孩子该有多聪明？？】

　　【叶思源：………】

　　【陈放：唉，这下某些人要伤心了。】

　　【赵子序：可不是，今天上午我还看到好多女生给陆秋鸣送情书呢，没想到下午就失恋了。】

　　【叶思源：………】

　　顾缜刚从浴室出来，额前的湿发还在向下滴着水珠。
　　他烦躁地将头发向后一缕，漏出洁白饱满的额头。

　　照片上正是谢君祺和陆秋鸣并肩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照片。

　　女生脸上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笑容，而男生正垂眸看着手里的红色礼盒，唇角勾着一丝上扬的弧度。

　　这是她送他的？

　　顾缜将搭在肩上的毛巾丢在椅子上，忍不住放大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
　　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去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