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絮城（九） 顾尘一定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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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你是苏念。”
顾尘的回答让苏念脑中嗡得一声，就在愣神之际，一重物直接贯穿废墟侧面砸来苏念，直接将无处可避的苏念撞飞数米重重跌落地上。
“唔……”
纵在这瞬间苏念调动全身灵脉护身，却还是被砸得眼前黑了黑。
“苏念，苏念……”
等在破界之时被顾尘踢飞的江月脑中清醒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摔死是有苏念垫着。
苏念模模糊糊听到江月的声音，尽力睁开眼睛，“小心……”
江月来不及吃下手中恢复伤口的药丸就被顾尘袭来的剑气再次击飞，喷出一口红血。
“江月……”
苏念好不容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满身血污的江月。
刚才的一击让本就受了许多伤的江月深思涣散，眼前一片模糊。
“都去死吧。”
顾尘一步跃起跨至江月身旁，剑悬三尺，直直将落。
“顾尘——”
苏念奋力起身蹿出，脚上蓄满灵气踹上顾尘脊背，幸好速度够快才堪堪救下江月。
江月稍稍回过神来，可惜全身无力，动弹不得，只得用力提醒苏念道：“苏念小心，眼前的……顾尘不是幻化……”
“我知道的。”
苏念回应一声，将江月抱到远处设下护界，擦擦嘴角的沾上的土，提剑冲上去。
“顾尘，你认得我们，那为什么要杀我们？”
苏念举剑劈下。
顾尘后翻躲过，笑得阴森。
“正因为——”
“是你们，”
顾尘脚下生风如影，剑锋刺向苏念。
“所以你们都得死。”
“也好好尝一尝失去至亲至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苏念左踢又挡，将顾尘所说都听进了心里，望着顾尘狠戾，遍布血丝的双眸，忽得笑出声，腾空而起，转身一跃蓄足了力朝顾尘胸口踢去。
“你给我把——我们的顾尘——
“还给我们！”
狂风再起，只不过这次是因苏念而作。
苏念速度快如闪电，势如雷霆，即使顾尘用剑背挡了挡，却还是抵不住苏念这一脚，向后甩出去，直接击穿三四堆废墟，激起的烟尘如雾。
“徐年你还好吗？”
苏念见顾尘飞出好一段距离，卷土重来得要一阵子，连忙跑到徐年身边。
徐年用手扇扇烟尘，感慨道：“苏念，你这一脚……够劲。”
“嘿嘿，我这不是要和你说我的发现嘛，”苏念干笑两声，看一眼被踹飞的顾尘方向随后对徐年激动说道，“我听出来了！顾尘不是失去神智，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徐年也道：“我刚刚观察顾尘的招式和他平时出招有所不同，今日的顾尘招式狠戾，每剑都是取人要害，不仅招式，神色也是，我猜测顾尘是受人操纵，可我刚刚暗地施了各种能纵人术法的解术都无用。”
“是的，”苏念神情认真，“我也仔细看了顾尘周身，也没有符咒，那些术法都不是，我想应该是傀儡术。”
“是了，”徐年双眸对上苏念，沉默了片刻，“你想如何解术？”
傀儡术举世罕见，世间所传解术有二：一是尽斩被操控者脉络，使其手脚皆断不能行；二是被操控者用毅力以己身灵脉掐断操控者灵识所纵之线。
“徐年。”
苏念轻唤一声，眸光闪烁，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
“嗯？”徐年望向苏念，“怎么说起对不起了？”
苏念向郑重徐年一礼，道：“我想让顾尘自己解术。”
徐年还是一怔，随即畅然一笑，道：“意料之内的意外，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
苏念笑一笑，脸上又浮出担忧，“徐年，我没有十成把握……你也要想想若我死了，你该怎么办，还有江月和萧子禾，你们要早早打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徐年瞧着苏念认真嘱咐的模样，笑意更甚，“不过，你怎么比我对顾尘还没信心？”
苏念低头一笑，搓搓鼻尖，“我这不是得想好万一嘛，我师父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
“万一……”
徐年看向远方，顾尘身影再现。
“这次不能有万一，顾尘一定会自己解术。”
“嗯！”
苏念应的坚定。
“我们都相信，顾尘一定会自己解术！”
苏念举剑，直直冲向顾尘方向。
“徐年，你顾好自己，还有江月和萧子禾！”
苏念看似气势汹汹，力压顾尘，却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击顾尘要害，只是让顾尘不接近徐年和江月待着的地方。
“顾尘，我绝不会伤你的。”
顾尘闻声，冷笑一声。
“有趣。”
顾尘一招被苏念躲过，又接一刺，直直穿向苏念喉咙。
所幸苏念下腰避得及时，没有一剑封喉，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原本苏念不以为意，可却是从伤口慢慢开始发冷，像是寒冰触碰，渐渐的全身的灵脉也像是被冻住，无法运转灵气。
灵人一但灵脉被封，便与普通人无异，连灵器都握不起。
苏念摸向脖间，伤口处竟然结出了冰霜。
“霜？”
指尖的冰凉让苏念猛得想起了那张十恶不赦之人的通缉令。
剑锋划过之处会覆盖一层薄霜。
苏念目光死死粘着顾尘手中的剑。
她的剑与顾尘的剑相撞处会落下点点白霜，结出又立马消散。
“屠城……”
“柳城？”
那日乞丐所讲在苏念耳边不断回响，昔日的乱语纷飞，苏念目光不自觉从顾尘剑上移向顾尘，更是不受控制地将那些所作所为和顾尘对应在一起。
嘭——
苏念本就灵脉堵塞，只能用无灵气加持的剑式与顾尘交手，只防不攻本就不易，现下再加之神思不凝，顾尘一剑直接再次将苏念劈飞。
徐年见状勉强飞来拔剑想护下苏念，奈何伤势太重，顾尘一掌便将其拍昏。
“噗——”
没了灵气护身的苏念这次一摔得不轻，连剑都甩了出去，呕出一口鲜血，更是无力起身。
“原本好心给你看一看，你眼前之人是如何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如何让一座城变成废墟。”
顾尘拖着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苏念身边，语气轻蔑，如视蝼蚁。
“可惜，你破了界，没法亲眼所见了。”
顾尘似笑非笑地说着，剑缓缓划向苏念心口。
“不过，等死了，到了地底下，你可以再慢慢听他讲。”
剑刃一点一点刺入洇出红色。
“呵——”
“如果顾尘想和你坦诚相待的话。”
利刃进入身体时没有什么感觉，可当一分一寸往下钻时，冰冷刺骨，痛得让苏念冒汗蹙眉。
“顾尘……”
苏念用力望向顾尘。
“不管如何，”
“我，”
“只相信你亲口说的……”
顾尘一收吊儿郎当的姿态，眉尾一跳，阴鹜道：“既如此，去死、唔——”
顾尘浑身剧烈抖动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顾尘……”
没入胸口的寸剑颤抖着，僵持片刻缓缓退出，顾尘目呲欲裂，双目猩红，嘴角渗出黑血。
“苏念……”
顾尘眸中阴狠渐渐褪下，随即蓄满愧疚、悲伤以及痛苦。
叮当——
黑剑落地，顾尘跪到在地，手捂着嘴不让血落下弄脏苏念，可即使捂住了口中血，眼中泪却还是来不及掩便如雨落。
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留下一片接一片的湿渍，连成河连成海。
顾尘跪着，额头抵着地，弓在一起，没有哭声，只有耸动的肩头。
苏念费力起身，眼泪从苏念眼眶滴出。
她没有死，顾尘也解了傀儡术，她明明开心极了，可此时看着活下来的顾尘，心尖却是酸得厉害，又酸又痛，而这种痛不同于利刃刺入，是一种不忍的难受。
“没事了。”
苏念手轻轻搭上顾尘的头，像是幼时师父哄睡的那般。
“没事了，我在。”
“我们都在。”
顾尘漫出一点呜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苏念愈加的难受，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还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啊。”
“真是差一点要感动死我了。”
风起，接着传来脚步声，顾尘察觉立马撑起身，警惕看着周围。
随着脚步，周遭的火光废墟消失，变得清晰明了。
燕鸣声让苏念抬头，原本的黑夜已经散出，亮出鱼肚白，而周围也显出真容。
荒草丛生，残墙断壁。
一直躲的那人终于要出来了。
脚步声渐近，苏念握紧剑，看一眼身旁的挂满泪渍的顾尘，笑了笑，道：“我们一起将那人绑了，好好报仇。”
顾尘看着眸如星辰的苏念，嘴角扬了扬，点头道：“好。”
“啧啧。”
男音猝不及防从苏念和顾尘身后传来。
“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念和顾尘闻声二话不说立马转身击去，可刚一转身就全身就被定住。
又是傀儡术。
苏念视线寻向那人。
只见那人身形高挑，手持白扇，一袭长袍洁白如月，墨发如绸，面如冠玉，丰唇粉如桃花，娇艳欲滴，桃花眼如狐，直睫遮目，眼眸若隐若现，摄人心魄，让人如痴如醉，眼角黑痣如泪，更添风情。
“死之前能见我真容，你们也算死而无憾了。”
白扇轻摇，黑丝拂动，魅音切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絮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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