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絮城（八） 要么我们杀 ...
-
黑蒙蒙中亮起三点亮光渐渐靠近顾尘和苏念。
微光照亮顾尘侧脸，长睫如羽，隐去顾尘眸中神色，瞧不真切。
苏念不喜欢猜。
模模糊糊，猜来猜去，烦心，焦躁，痛苦。
“顾尘。”
“我不满意这个回答，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真心地回答我，你不在意我，或者……你在意。”
苏念一字一句，固执又认真，坦率又炽热，让顾尘逃无可逃，丢盔卸甲。
顾尘望着苏念眼眸，嘴唇翁动，脑中什么都没了，只剩下空白。
片刻寂静后，顾尘想，他应该告诉苏念他是谁的。
应该他亲口告诉苏念。
告诉一切。
“苏念，”
“我、”
顾尘鼓起勇气开口瞬间原本漆黑的周围顿时如至白昼。
“就这样傻飞着，怎么不点盏灯？”
萧子禾飞到苏念和顾尘中间左右看看，掏出个照明石往苏念手里递，笑道：“你拿着。”
顾尘眸光紧粘着苏念，话在嘴边。
“我……”
“这个好亮啊，而且还不刺眼！”
苏念想说的，该说的都说了，心里舒坦许多，深深呼口气，目光全然被萧子禾的照明石吸引着去。
萧子禾注意到顾尘眼巴巴的样子，嬉皮笑脸道：“你求我，我便勉为其难的也给你一个，这可是中都数一数二的器铺造的，又亮又轻，能挂能拿，十分方便。”
顾尘看一眼堵在他眼前的眉飞色舞的萧子禾，话停在嘴边。
“别闹了，”江月轻拍一下打趣没正形的萧子禾，“这里不对劲，小心为上。”
徐年看了看黑雾，“这……似乎毫无作用。”
苏念见几人一头雾水，笑道：“我刚才探了探，这就是一个藏界，设界的人应该是想把城掩藏起了，没有攻击术法，灵人直接可进。”
“喽，”萧子禾听了苏念的话给顾尘扔去一个照明石，“看在江月苏念面子上，就给你，我们快进去吧。”
顾尘接住照明石，看着几人心思全在柳城，嘴张了又张，最终道：“不能掉以轻心，此界有诡。”
徐年看向顾尘，眸光灼灼，问道：“什么诡？你如何肯定？”
几人都看向顾尘。
顾尘欲言又止，道：“直觉。”
江月注视黑雾，思索道：“出现在此处确实不会是藏界那么简单，而且……藏界是为隐藏，这个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苏念上下看看黑雾，“这个黑雾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啊，”萧子禾飞到苏念身旁，同苏念一起打量着黑雾，“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说，这么个奇怪黑雾就一直存在着？而且，这里面真的有人住？我们八成是叫那什么芝芝给哄了。”
徐年再扫一眼顾尘，开口道：“事已至此，亲身一入便知真面目。”
苏念对黑雾之后也十分好奇，跃跃欲试道：“那我们进去看看呗？大家都跟在我身后，我保护你们！”
“你啊，”萧子禾望一望苏念双眼发光的样子，嘿嘿一笑，给剩余的几人使眼色，“那我们就舍命陪小苏念闯一闯？”
江月也笑一笑，温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走吧！”苏念迫不及待，朝顾尘和徐年招招手，“在我身后！”
苏念说着就往里面冲，不等其余人多说，立马追了上去。
“苏念！”
顾尘虽不知这黑雾到底是什么名堂，但他绝对可以肯定，此行定是凶险万分，绝不能贸然进去。
顾尘的速度够快，可还是慢苏念一瞬，就当顾尘就要触及苏念时已来不及。
苏念全身没入，黑雾如石子入水，翻起层层波澜，就当最后一圈散开，顾尘紧接着往里冲时，黑雾忽如龙卷风一般席卷开来，狂风大作，将顾尘四人卷入。
苏念一入黑雾，手中的照明石一下熄灭，双目如失明，只剩一片黑。
“顾尘？”
“萧子禾？”
“江月？”
“徐年？”
苏念喊着，几声之后，掀起一阵邪风，苏念指尖一聚，施出屏障，勉强在狂风中保持住平稳从原地摸黑往下降。
此刻她需要剑。
苏念摇摇晃晃，也算是将到了平地，将剑握在手中，心里有点着落。
“有人吗？”
“我在这里，能听到吗？”
苏念继续唤人，一边唤着，一边凝神感受他们的存在。
凡是灵人都能感受到周遭灵人的灵气波动，可无论苏念如何寻找，都不见一点灵气，静得出奇。
苏念环视周遭的黑，他们一定就在这里，不会走散，一定是有什么幻界，苏念想着，举剑就要当作破幻界那样试一试，直接将结界辟散。
“呵——”
黑暗中，忽起一声轻笑，死寂中显得格外诡异。
“谁？”
声音就在耳畔，苏念声起剑落，却是斩了一空。
“想杀我？”
“呵。”
反问中，一双手轻轻搭上苏念的肩，苏念瞬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耳边又响起那道诡声。
“本来都是要死的，没想到会上赶着送死，既然折磨急不可耐，那我便成全你。”
“哦，都要行善了，那我再圆你一念，你不是想知道顾尘是如何吗？”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知道你心里记挂，喜欢的顾尘是个什么样的人。”
语落，又起一阵风，须臾间，周遭风云变幻，一片黑顿时成城中热闹街头，街头行人洋洋洒洒，三五成群，走走停停，笑颜尽展，幸福惬意。
“幻境？”
苏念握紧手中的剑，正要破界，一人猛得撞到她。
“不好意思啊，走得着急了，”
一货郎一扶苏念，道歉道。
苏念看着眼前毫无破绽的人，一把握住货郎的手。
热的。
还有脉搏。
“姑娘！”货郎被苏念的举动吓着，连忙抽回手走开，“我还着急有事，就先走了！”
“好真。”
苏念观察着货郎的神态，如真人如出一辙，灵主说过，能幻化出真的幻界，只有幻界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难道这就是还没出事之前的柳城景象？
那道声音到底是谁？他能幻化出柳城幻境，那人定也是在柳城里待过。
顾尘也是柳城人，那人定是认识顾尘。
刚才那人说，会让她知道顾尘是什么样的人。
苏念望着周围幻化出来的熙熙攘攘的人，冷笑一声。
幻界虽真，那也是随幻化之人心界。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顾尘是什么样的人。”
苏念说着，眸光一凛，白剑之上灵气缠绕，剑起剑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剑气劈去，地上直接开裂，街上的景光随之散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他们，然后一起把那个人揪出来。
幻界一点点消散，然而，并没有想象的破界，反而是火光接天，黑烟四溢，废墟连连，尸首遍地。
“又来？”
“躲躲藏藏，还真是讨厌，何不光明正大地出来对决？”
苏念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嘭——
正当苏念要再次破界时，一团什么突然重重飞来，砸入身旁的废墟，烟灰四起。
“唔——咳咳——”
烟中影影约约浮现出人影。
是人？
苏念靠近些许，看清那人后顿时面色一惊。
“徐年！”
“是谁伤了你？”
徐年脸上结着霜晶，像是再雪地里待了几天几夜，面色苍白，冻得全身发颤，口中还一直吐着鲜血，身上深深浅浅的血痕不断冒血，触目惊心。
“是不是那人？我这去杀了他，让他偿还！”
苏念看着如此得徐年，心跳如鼓，气血翻涌，双目红润。
徐年全身都落一层灰，丝毫不见昔日风光，狼狈至极，虚弱地说不出话，握着没有出鞘的剑，黑眸望向前方。
飞扬的烟尘散去，远远出现一人，手持黑剑，本就为黑晶石的剑沾血之后更加耀眼。
“顾尘？”
苏念看清来人后，定在原地，即使已经是亲眼所见，却还难以置信，而她也是一眼就看出，眼前满眼狠戾杀心的顾尘不是幻化出来的，就是顾尘本人。
徐年撑着剑，艰难起身，虚弱道：“顾尘即为阵眼，要想破这幻界，要么杀了顾尘，要么，顾尘杀了阵中所有生物，也就是，我们。”
苏念没有受伤，此刻脸也没了血色，“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年蹙眉，摸着疼痛欲裂的胸口，看向像是中邪的顾尘，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顾尘，此时此刻，会真的杀了我们。”
“不、不会的，”苏念望着顾尘，还是不愿相信，“顾尘不会想杀我们，这其中定有问题。”
“顾尘？”
苏念观察着顾尘，试探性地唤一声。
语出，光影间，顾尘长剑剑锋已离苏念脖颈不到一寸，幸好触及皮肤的瞬间苏念及时回神提剑后撤挡过，可脖处还是留下一点血痕。
“徐年你先挪个地方缓着，你想想，总还会其它破阵的方法！或者再想想，萧子禾和江月在哪里！”
顾尘剑剑下狠手，苏念边挡边对徐年喊道。
徐年吃力往远些走，“你小心，千万不要被顾尘的剑划到！”
苏念嗯一声，将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看着像是失去心智的顾尘身上。
长剑凌厉破空声不绝于耳，剑影一重未落又接一重，顾尘步步紧逼，苏念步步后退，只挡不攻，一步一步，一点一点退入塌陷房屋的废墟之中。
叮当——
剑锋碰撞，苏念握剑横挡顾尘辟来的长剑，顾尘不依不饶注入灵力用力往下辟，苏念身后退无可退，只得奋力接着。
利剑愈来愈近，剑光下顾尘眸光冰冷刺骨，似要将她挖心噬骨。
苏念要紧牙关，握剑的手用力到泛白。
绝对还有别的破阵法子。
她得先让顾尘恢复心智。
苏念双眸凝视顾尘，挡着顾尘注入灵气的长剑，艰难开口道：
“顾尘。”
“我是苏念。”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絮城（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