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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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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随着何啸磊来到官眷这边,裴砚清客气的和大家打了招呼。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明显感觉到这个方才还热闹无比的茶话会随着自己的加入而瞬间气氛低迷。
一双双审视的目光齐聚在自己身上,仿佛在瞧着什么奇珍异宝。
“哟,这位就是永安侯府的少夫人吧,早就有所耳闻了,今日一见,少夫人真是气质不凡啊。”
一位身着丁香色抹胸锦纹罗裙的女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她妆容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叫人如沐春风。
“承蒙夫人抬爱。”
“我相公是齐康候,说来与你家那位,倒是熟络。”
说着,女子抬手示意裴砚清入席坐下。
“都别站着了,坐下来慢慢聊嘛。”
闻言,众人稀稀落落的纷纷坐下。
“小侯爷也真是的,才娶了新妇也不知多陪陪,总是与我家那位约上三五好友出去玩乐,回去我可得叮嘱我相公,叫他不要带坏了小侯爷。”
那名女子继续说道,语调抑扬顿挫,听起来倒像是刻意暗指些什么。
“小侯爷他还年轻,爱玩是很平常的事,换做是我也巴不得每天都出去游湖赏花呢。”
裴砚清陪笑道。
“话是如此,可夫妻之间日子过得久了,多说两句都嫌烦,所以还是要珍惜新婚时的热乎劲呢,毕竟就算再稀罕的玩意儿,也总有被看腻的一天,少夫人你说对不对啊?”
听出女子言语间的挖苦,裴砚清挂笑的唇角不禁抽搐了两下,他在心底默默的吐槽了两句后,很快便平复了心情继续应承她的话,
而在桌的其他人也都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不愿被卷入口舌之争当中。
齐康候……
裴砚清心中默想。
这妇人嘴上说着江墨玄与其关系友好,可实际上怕是相当不对付。
否则也不会叫她在初次见面的情况下便要从自己身上讨取几句口舌之快。
见裴砚清并未因自己的言语而面露难色,反而更加从容不迫时,女人如花朵般娇美的面容上多了一丝不快。
她轻哼一声,端起茶碗浅饮了一口,未再多言。
不知不觉间,坐在裴砚清身侧的男子悄悄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说。
“你不用理她,她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怨妇,自己家那位与她不合,便老是要找别人的不痛快。”
闻言,裴砚清并未作声,只眨巴了两下眼睛仿佛在问说话的那位是何人。
“在下姓白名锦泽,你呢?”
“……裴砚清。”
裴砚清注视着男人那张清秀却算不上冶艳的面容陷入了沉思,支吾着想要询问却又因觉得冒昧而难以启齿。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地坤?“
白锦泽笑意盈盈的问道,裴砚清闻言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是中平哦。”
此话一出,裴砚清一双凤眼蓦地睁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当代性别界限模糊,早已不拿男女当作评判的唯一标准,许多达官显贵之人也会对容貌较好的男性中平青睐有加。
可毕竟中平到底不同于地坤,根本就不具备孕育的能力,只是正常男性而已。
所以男中平嫁作人妇的概率,比地坤还要罕见得多。
“嗯?没有我想的吃惊嘛?有些人听我说完之后甚至会惊呼出声呢,然后便一连串的问个不停。”
白锦泽趴在桌子上用手拄着头,歪着脑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无妨,毕竟是我自己要说的。”
裴砚清轻抿了抿唇,视线游移到江墨玄那边张望了一圈,回首问道。
“您的夫君是?”
“哦对忘了说了,他是李家的,目前在户部任职,喏,就那边水墨灰色衣服的那个。”
顺着白锦泽手指的视线望去,裴砚清瞧见了那位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李公子。
侧眸时,裴砚清瞥见了白锦泽眼中漫溢的爱意,他不禁一时晃神,随即轻声笑道。
“你们一定很恩爱。”
白锦泽闻言一愣,挑趣道。
“此话怎讲?”
“都写在彼此的眼睛里了。”
此话一出,白锦泽抬眼正对上李澹望向自己的视线。
只见他扯着憨傻的笑脸,满目欢喜的正注视着自己,那副模样,倒真是没被人说错。
而此时江墨玄这边,那些平日里总爱打趣他的人听闻他带了家眷一同赴宴,纷纷抻长着脖子四处张望,口中念念有词。
“哪位是你家少夫人啊?”
“你之前不是对他厌恶得紧吗?怎么今日还带着一同赴宴了?家里逼迫你的?”
江墨玄本不想理会他们,想着他们闹一会儿自然也就自知无趣了。
可眼下这些人却颇有不得答案势不罢休的劲头,叽叽喳喳个不停。
无奈之下,江墨玄掩面轻叹一声,随手一指嘟囔道。
“那个绿衣服的便是。”
众人得到线索,再次齐刷刷的眺望去。
家眷中只有三个是男子,因此很好一眼分辨,在瞧见裴砚清的模样后,方才还哄闹的公子们顿时一片哑然。
沉默良久后才有人率先开口。
“不愧是地坤啊。”
“就这你还不满意?!你莫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啊?”
对于这些七嘴八舌的话江墨玄并未理会,只默默的饮着杯中的美酒,也正此时,镇国公身着一身红袍,笑声爽朗的现身于宴席之中。
众人纷纷转移注意到其身上,为镇国公献上各自的祝福,一片欢声笑语之间,寿宴被推上了高潮。
丝竹管弦之乐声萦绕在国公府的栋梁屋檐之间,舞姬们踏乐而舞,霓裳彩巾翩跹,引人入胜,美轮美奂,似天上人间。
过了一个时辰后,宴席依旧热闹,歌舞一个接着一个,裴砚清坐的有些疲惫,便起身想要活动一下。
“怎么了?”
白锦泽问道。
“没什么,坐的有些累了,去净手一下。”
白锦泽闻言点了点头,叮嘱他不要乱跑,快去快回。
裴砚清嗯了一声应下,转身离开。
此时所有人都在席面上听曲赏舞,庭院之中反倒显得冷清,就连家丁也有不少偷偷跑去前院凑热闹,导致裴砚清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原本裴砚清还想着在府里小逛一下,可眼下此等情形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净手后便回去吧。
裴砚清正心想着,却突然迎面遇上一个男子。
那人似是有什么急事,从前面的院门急匆匆的大步走了出来,若不是裴砚清反应得快,怕是要撞到一起。
“啊,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
“无妨,公子不必在意。”
说罢,裴砚清便想绕过此人继续前行,却被他急忙叫住。
“你是永安侯府的少夫人吧?”
闻言,裴砚清脚下步子一顿,回首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和江兄是旧友了,我叫钟志元,家父任礼部尚书一职。”
“见过钟兄,钟兄不在前院吃酒,怎么慌慌张张的跑到这里来了。”
“我这不酒喝得多了,跑来净手了。”
钟志元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笑。
“这府里家丁许多都被调用到前院去了,我这一路上也没找到个人问,有些迷路了,少夫人若是找得到,不知可否给我带个路。”
话音落下,裴砚清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日头西落,天色已经朦朦,眼下这周围空无一人,却偏巧冒出个身泛酒气的家伙。
裴砚清心觉异样,呈着一副笑脸解释自己也不熟悉这国公府的路,叫钟公子再往前走走去问问其他家仆。
说罢,裴砚清转身欲要离开此地,却只觉手腕一阵吃痛,整个人身子倏地僵直,回眸注视上钟志元不知何时变换的嘴脸。
“钟公子这般拽着我是合意?”
眼前的男人并未作答,唇角笑意阴险,目光上下打量着面露凶色的裴砚清。
“他江墨玄艳福不浅啊,能娶到地坤做夫人,令人艳羡的同时他却还不知足,叫苦连天。”
裴砚清默不作声,垂眸视线落到此人紧握自己手腕之处,沉声道。
“放开。”
闻言,钟志元却毫不在意甚至嗤笑出声,心想他作为乾元岂会被一个地坤所威慑。
“要我说啊,你还不如跟了我,虽然我家没有爵位,但论家财也不逊于他们江家,他江墨玄看不上你,我却对你,一见倾心……”
说着,脚下步子一步步走近裴砚清的身前,而裴砚清也寸步不让,站定了身子眸光狠戾的凝视着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人渣。
“怎么样?我可以给你时间考……”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他的侧脸,力道之大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这就是我的回答。”
裴砚清冷声道,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钟志元深感蒙羞,顿时勃然震怒,回过神时猛地扑身上前将裴砚清反按在院墙上,宽大的手掌紧扣着他纤白的后颈,怒声喝道。
“你敢扇我?!我老子都没这么打过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便扯拽上裴砚清腰腹的衣襟。
裴砚清见状大惊,挣扎之余猛地抬脚向后一踱重重踩在钟志元的脚面,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卸了手上的力气。
瞧准时机,裴砚清身子一挣向后仰去,后脑正撞在钟志元的面门,伴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他成功摆脱了束缚。
“他娘的,一个地坤力气会这么大?”
钟志元捂着鼻子低声骂道,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裴砚清也趁此机会向着反方向逃去。
见到嘴的鸭子飞了,钟志元心有不甘忍着疼在后追赶。
裴砚清直在心中咒骂这人真是疯了,竟如此穷追不舍。
下一秒,当他转过一处拐角时,却正正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裴砚清猛然心惊,惶恐是钟志元提前安排的同伙,不假思索直接挥拳出去,却被其轻松抬手挡住。
抬眸间,他望进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瞳,不安的心绪竟在一瞬间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