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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吻到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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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沈疏很想看看周珩的表情会是怎样的。
在她的印象里,周珩从来没有低头过。
什么事,周珩都想要做便做,从来不顾忌后果。
因此,沈疏每次产生亲近周珩的想法时,又会提示自己不要走太近。
出于一种自保的直觉,担心自己某一天也成为周珩随手一抛的“后果”。
为此,她总是很矛盾。
一方面认同和周珩的朋友关系,希望他们能够平等相处,一方面又和周珩保持距离,将友情的抉择抛给周珩,自己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沈疏在初高中都交过不错的朋友,像这样令她产生纠结的,周珩是第一个。
为什么周珩喊她的名字时,声音会有一丝颤?
她回头,想要去看周珩,身子却突然无法保持平衡。
明明意识保持清醒,身子却脱力,一开口,气若游丝。
沈疏险些摔倒的样子,把周珩吓得不轻。
不顾周围人的惊呼,周珩把沈疏打横抱起,走到离礼堂最近的小校门,拦了辆出租车。
全程,沈疏都看在眼里。
“你发烧了,为什么不说?”周珩着急地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对,“我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担心你。我们现在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沈疏点点头,歪靠在周珩的肩上。
周珩顺势揽住她,手心紧紧地贴着她的肩膀。
沈疏看着周珩,竟感到安心。
也许,他们早就是平等的,没有谁必须委婉让着谁,只是她一开始碍于周珩的身份,给自己筑了一道墙。
周珩被她看得不自在,嘴张了又合,最终说了一句:“你不会跟我绝交吧?”
沈疏摇头,闭上眼睛。
周珩一下子坐得笔直,嘴角绷不住地笑,嘴角不经意地触碰到沈疏的额头,连沈疏都能感受到他在笑。
沈疏了然,明白自己该以什么方式去与周珩来往。
醒来后,沈疏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套衣服,躺在病床上,手上输着液。
隔壁床的阿姨看见她醒来,捂着嘴笑,“孩子,刚才那抱你进来的男生大喊医生的样子,闹得急诊室的人都以为你得了重病。幸好,我听医生说你只是风寒。”
夏季感冒?
沈疏没想到,自己会在夏天的尾巴得了不合时宜的病。
周珩拿了个杯子,身上还穿着迷彩服,一看见她就大步走来。
“醒了就喝点水吧。”
周珩小心地将沈疏扶起,但其实沈疏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能自己起来。
趁着沈疏喝水的时候,周珩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不烧了,待会再量下体温,医生说你是着凉了,输完液就可以走了。”
沈疏喝完水,周珩就接过杯子,问:“还要喝水吗?”
“不用了。”
“那你要喝再跟我说。”
刚沉默两秒,周珩又说:“对了,你身上的衣服是我找护工给你换的,你说过想回寝室洗澡的。”
沈疏才发现旁边有两个袋子,一个放着她换下来的军训服,一个放着新的运动内衣和一次性内裤。
“周珩,谢谢你,衣服还挺舒服的。”
“我跟这个服装品牌的经理熟,我跟他说完需求之后,对方就把衣服送来了,是赠品。”
原来,周珩知道她在意他乱花钱。
沈疏的心头一暖,说话也变得轻柔。
“周珩,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消费和交友方式。你有你的消费水平和习惯,但有些人会因此把你当作冤大头,你可以大方不在意。但我出于朋友的角度,希望你能被尊重,交到真正的朋友。”
“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我……不该吼你。”周珩低着眉,“抱歉。”
“没关系。”沈疏放松地微笑,“还有,我以后有什么想法,会随时说出来,可能不会那么照顾你的情绪。”
“你以前有照顾过我的情绪吗?经常忽略我的消息。”
“这不是一回事,不一样。”
“沈疏,难道你还有更狠的招?”
看到周珩咋舌的样子,沈疏故意冷冷地说话,内心却是轻松愉悦的。
“周珩,我以前真是对你太好了,搞得你觉得不附和你就是狠心。”
“我也没想过你会附和我,反而我经常做好被你拒绝的准备,毕竟你狠起来的那股劲比我还横。”
“早知道你这么看我,我之前就更直接一点了。”
隔壁床的阿姨听着他们的对话,咯咯地笑,还分给他们糖果。
两人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像小学鸡互啄,都唰地下红了脸。
周珩假意咳了两下,正声道:“我给你室友打过电话了,所以你就安心输液就行了。”
“你有我室友的电话号码?”
“我拿你手机打的,用你的指纹解锁的。你放心,我别的没看,就挑了个备注室友的号码打过去。”
“哦。”
无论是打给哪个室友,沈疏都知道回去之后少不了被揶揄。
果然,拿起手机,她的宿舍群已经炸开了锅,先是担心她的身体情况,然后好奇她和周珩的情况,最后何欣琪跳出来总结:[周珩这人声音好听,做事周到,能处。]
沈疏将手机息屏,无声地叹了口气。
周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你送我来医院帮了很大的忙。”
“那以后我找你,你如果真有空,不能再躲着我。”
“好,如果你提倡的活动是我想参加的。”
“总有你想参加的。”
“周珩,现在快到宿舍门禁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把你一个人放着这,这么没义气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宿舍锁门了怎么办?”
“今晚去我家住吧。”
“什么?”
“我爸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让我需要的时候可以过去住。”
“……”
“沈疏,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沈疏打量着周珩眉眼间的朝气和自信,“你真想听我的内心想法?”
“说吧。”
“周珩,你真是被溺爱长大的,哦也许,还不算长大。”
“我邀请你去我家住,你竟然这么说我?”周珩刚要皱眉,想到什么,又恢复平静,“我知道我现在吃穿用度全是我爸提供的,他只要一个不高兴,也可以全部回收,他的其他儿女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周珩认真起来,“所以我凡事都有自己的度,尤其是我爸对我学习能力上的要求,我从来都是超额完成,也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
“沈疏,今晚你看到的那些人,我本来就不打算跟他们深交,只是我想吃饭有人陪,就随手招呼他们,以后我不会跟他们来往了。”
没想到周珩会跟她解释这么多,沈疏的心情变好,忍不住笑起来。
笑着,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没理清突然欣喜的具体理由。
她郑重地点头,“嗯,我现在知道了。”
“对了,周珩,你是不是还没跟你室友来往?”
“我很少回寝室。”
“你以后跟室友试着相处看看吧。”
“我知道了。”
周珩思索了下,眼神依旧认真,“沈疏,我好像还不够让你了解我,所以你才对我有误会。”
是这样吗?
沈疏正低眼想着回答,听到周珩又说。
“沈疏,以后你多了解我吧。”
出乎意料的话语,沈疏的睫毛如蝶翅轻颤,抬起。
周珩的双眼缀光,真诚而纯粹,眸里映着她。
过去与现在的时光重叠,周珩的眼睛变得深沉,声音更富有磁性,唯一不变的,是眸里一如既往地映着她。
沈疏躺在沙发上,透过周珩的眼睛寻找自己的身影,感觉就要看清了,滚烫的气息扑到她的鼻尖上。
周珩俯在她的上方,呼吸急促,扣紧她的手,锢住她的腰。
“沈疏,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
“不要再企图逃避,不要再搪塞我,我想听你发自内心的回答。”
内心的回答……
沈疏的视线往下,看见周珩紧抿的唇,彷佛只要她不说话,他就永远不化开这种暧昧的处境。
他想要怎样的回答?
又或者说,她内心有答案吗?
对于周珩,沈疏自从分手就没再预留过回答的位置。
因为不再打算见他。
是周珩再次闯进她的世界。
制造问题,再求回答。
先发制人的是他,堵住后路的也是他。
沈疏有点后悔今晚喝太多酒了,以至于身体软绵,无法像之前那样以气势压人,再转身走开。
终究,被周珩逮到机会。
她些微迷离的双眼往上,对上周珩的眼睛,看见他眼底荡漾的微光。
“周珩,你的问题不成立……”
沈疏的出声也是绵软,令周珩的身子绷紧,手上更加用力。
被周珩触碰到的手和腰又热又疼,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瞬时,周珩俯身往下,唇擦过她的鼻尖,在快要贴住她的嘴唇的上方停下。
“周珩,你敢。”
短暂的沉默,周珩的声音比刚才冷静了几分。
“是,我不敢。”
在周珩的脑海里,他早已俯身而下,与沈疏的身子紧贴。
他吻过她的鼻尖,顺势而下,叼住她的唇珠,舔过,再往下。
两唇相贴,将彼此的柔软触感刻入心里,他再灵活地撬开她的唇,深吻。
吻得难舍难分,他会失去理智地卷走沈疏口腔里的空气,舔过每一寸,要她像他一样沉沦。
吻到最后,留下的除却欲望的味道,还会有血腥味。
沈疏势必会咬他。
周珩熟悉沈疏身上的每一寸反应,更加了解沈疏的内心,所以对他吻了沈疏的后果,了如指掌。
所以,只能是想象。
必须是想象。
他蛰伏至今,要的不是短暂的温存,而是长久的厮守。
“我怎么可能敢?”他的声音沙哑,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疏,“你非但不给我回答,还要否定我的问题。”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疏强撑着理智,尽量保持清醒,不被旖旎的气氛裹挟,“周珩,我并不要你做什么。我对你,没有要求。”
话刚落音,周珩的嘴角笑起,眼角却滑落两滴泪。
沈疏看着那两滴泪,因为距离过近,她出现泪滴越滚落越大的错觉。
她闭上眼睛,逃避那两滴泪给她带来的感受。
心里,却湿润了。
“沈疏,你对我真的好狠心。”
“你对别人都好,甚至连楼下小卖部的狗都要好,唯独对我狠心。”
周珩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传入沈疏的耳里,让她的内心乱作一团,甚至连怎么呼吸都忘却。
心里憋着一股气,撑得她难受,又揪得对方疼。
为什么他们就是无法保持距离?
“沈疏……我怎样做,你才能不对我狠心?”
“还是你想说,你对我跟其他人没有区别,我在你眼里跟陌生人没有差别……”
“我们相识的过去,交往的那些日子,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周珩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
突然间,沈疏明白了,她不愿睁开眼睛看周珩的理由。
她害怕,看见周珩俯视她的目光,宛若仰视。
在那种情况下,她很难出口成伤。
但她又必须那么做。
没有可能的两个人,不该再靠近。
周珩突然闷哼一声,像是哪里疼痛。
沈疏的思绪截然断开,睁开眼睛。
一瞬间,她看见周珩那双虔诚又悲伤的眼睛,近在咫尺。
在酒精或某种情愫的作用下,沈疏抬起下巴,触碰到周珩的唇。
周珩的瞳孔骤缩又扩大,眸里的黑沉染上光亮。
他俯身,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