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破镜重圆］》酌风

2、第 2 章 索求

　　沈疏用双指放大照片，仔细观察各个细节。

　　周珩没有把他那辆显眼的车开来，这附近也没几个人懂他身上的所谓名牌，真是恰到好处。

　　沈疏故意捂嘴，做出为难的样子：“哎呀，这人……”

　　刘大婶一看她的神情，这会都不着急卖菜了，让顾客慢慢挑，然后从菜摊后绕到沈疏身边，唯恐错过一手瓜。

　　“沈疏，看你的样子，这人不是你男朋友？”

　　“刘大婶，我跟你说过的，我是单身主义，哪来的男朋友。”沈疏瞅了眼附近的人，也都一副好奇地望着她，她才继续说：“我先前在大城市工作过，这人原本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后来破产了。”

　　这时，买菜的、卖菜的都停下手上的活，竖起耳朵。

　　“我跟他合作过，他知道我好说话，这应该是上门借钱来了。”

　　“他都破产了，这钱借出去，还能拿回来吗？”

　　沈疏无可奈何地耸肩。

　　“那借不得啊！”

　　沈疏点头。

　　“我这就跟老江他们说，不能告诉他你住哪，把这人轰走。”

　　“刘大婶，那可真谢谢你了。”沈疏轻松一笑，挑起菜来，“今天周六，小璐要回家吃饭，你家的菜真新鲜，我买点回去炒。”

　　“我这菜可是比哪家都要新鲜的，小璐平时住校吃不到什么好菜，你来我这买就对了。”

　　沈疏提着满满一大袋菜，心满意足地回家。

　　乌鸡是档口老板帮忙剁好的，她拿料酒先泡去血水，晚点下锅炖汤，再放点红枣枸杞。
　　芥兰也先泡淘米水，她把姜葱蒜一类的配菜先备好，腌好肉，掐着点再炒菜。

　　以前上学的时候，妈妈忙工作，沈疏放学就会先把饭做好，等妈妈回来。
　　后来工作总是吃外卖，以为手艺会生疏，然而一碰到厨具，熟悉的记忆都扑面而来。

　　离妹妹放学还有段时间，沈疏翻开一本书看。

　　以前心浮气躁，下班后一心只想睡觉，或者看点轻松的剧，根本看不下书。

　　如今，沈疏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看起厚厚的经典名著了。

　　闹钟响起，她起身将乌鸡放进炖锅里，然后继续看书。

　　书中的女主在动荡的时代背景下，经历险阻，一步步成长。

　　沈疏被人物的命运牵引着，翻到下一页。

　　乌鸡汤的香味溢出，混着红枣枸杞的香甜味，香飘满屋。

　　闹钟再次响起，沈疏起身走进厨房。

　　启动抽烟机，打开炉子，热油炒菜。

　　沈疏很享受做饭的过程，不急不赶，无需多长时间就能看见成果，还能与家人分享。

　　遥想工作的时候，大多努力都不被看见，好不容易推进到下个流程，突然谁的一句话或什么突发情况，项目就夭折。

　　“姐，我回来了！”

　　沈疏闻声扭头，将过去的繁琐抛至脑后。

　　沈璐背着书包进屋，手上还提了袋面包，“我们食堂卖的老式面包好吃，我买来一些给你尝尝，当夜宵或者早餐都可以。”

　　“好，待会我再给你转点生活费，食堂吃饭不能省。”

　　“姐，你已经给我转够多钱了，饭卡的钱都花不完了。”沈疏说着，进厨房盛饭。

　　两姐妹很快就摆好了两菜一汤，围坐餐桌旁。

　　“这汤真好喝。”
　　“特意给你补的，学习废脑子。”
　　“姐，你也多喝点。”
　　“好。”

　　对话结束，两人安静地吃饭。

　　以前，沈疏一放假就被妈妈带在身边，在城市里打工，妹妹还小，被留在老家给奶奶照顾。
　　后来沈疏又住校，因为没有长时间和妹妹在一起生活过，并不擅长和她聊日常，或者说，两人都没有那个习惯。

　　一碗饭才吃三分之一不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疏起身，“你好好吃饭，我去开门就行。”

　　可能是邻居奶奶，自个在阳台种了点菜，收成就会送给她们一些。

　　老式的铁门没有猫眼，沈疏一边打开门，一边想着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回礼。

　　沈疏刚推开门，一道黑色的身影进入眼帘，她手疾眼快，要将门关上。

　　指骨分明的手伸来，卡在门缝里，青筋凸起，修长的手指近在沈疏的眼前，勾她的回忆。

　　“疼、疼！”
　　熟悉的嗓音。

　　沈疏想要推开那只手再关上门，又怕那只手会趁机抓住她，只好另想方法。

　　“沈疏，你比我想的狠心！”

　　沈疏隔着门缝，“陌生人狠心，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的初恋，是我的前女友，什么陌生人？”

　　听着他越说越高调的话，沈疏不禁皱眉，再吵到邻居就不好了。

　　“前。”沈疏冷声强调，“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快走。”

　　“我们就不能和好吗？”
　　乞求的语气。

　　在沈疏的记忆里，周珩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更不会用这种求人的语气。

　　她一时分神，手上的力道减弱。

　　周珩趁虚而入，拉开了门。

　　沈疏抬眼，正好撞进周珩的视线里。

　　周珩的目光沉沉，注视着她，昔日的神气和现时的委屈交织，视线一落到她身上又变得生气，一副要算账的模样。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有几分沙哑，“沈疏……”

　　“奶奶，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邻居家里传来声音。

　　沈疏一把拉住周珩，趁着对门打开之前，将他拉进家里。

　　沈疏细心听着邻居开门又关门的动静，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周珩的关系。

　　回过神来，她才发觉周珩抓住她的力道越来越紧，根本松不开。

　　“周珩，你……”

　　“沈疏，你有女儿了？”周珩的嗓音更加低沉，火气压在语气里。

　　这时，沈疏才注意到，妹妹一脸警戒地举着扫把，对准周珩。

　　“姐，要打跑这个人吗？”

　　沈疏处于周珩和沈璐之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滑稽的场景。

　　周珩一听到沈璐的话，随即笑了：“抱歉，刚才是我太着急，一时想歪。”

　　周珩依旧牵紧沈疏的手，转向沈璐，“妹妹你好，我是你姐的男朋友。初来乍到，我没给你准备像样的礼物，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姐夫转钱给你，你买点自己喜欢的。”

　　沈疏打量着周珩脸上的笑，就像是大人对小孩说话的那种亲切的笑容。
　　曾经那个叛逆的少年真是长大了，也懂得拿出专门对小孩的态度。

　　面对周珩的讨好，沈璐不为所动，捏紧扫把，“我姐从来没提起她有过男朋友，你放开我姐。”

　　周珩不以为然，“我和你姐交往了那么久，她也没提起过自己有个妹妹。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姐就这性格，不爱说自己的事。”

　　周珩又稍微低下头，凑近沈疏，“低调，又嘴坏，但我……”

　　沈疏直逼周珩那念旧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截断他未说完的话，“周少爷没说错，我这人向来嘴坏。”

　　她抬手，用力咬下周珩紧抓不放的手。

　　周珩吃痛，却忍住不松手，充满怨念的眼睛盯着沈疏不放。

　　沈璐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扫把将要扫过周珩的衣服时，他及时松开手，快速避开。

　　“妹妹，扫把脏！不能往人身上扫！”

　　“我看你和这扫把半斤八两。”沈璐挡到沈疏面前，继续高举着扫把。

　　沈璐本身就比沈疏矮了一个头，沈疏抬手摸了摸这颗替姐姐着想的脑袋，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总是很快就懂事。

　　“小璐，没事，姐姐最擅长对付的就是他。”沈疏接过沈璐手中的扫把，推着沈璐走回餐桌，“你先去吃饭，吃完早点洗澡休息。”

　　沈璐不情不愿地，但还是听了沈疏的话，只是端起碗，视线却在沈疏和周珩之间来回转。

　　沈疏不愿让周珩打扰到自己的日常，但一转身，周珩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自顾自地倒起水来。

　　得，周珩压根就没打算走。

　　“谁告诉你，我住在这的？”沈疏盘着手，走到周珩面前。

　　周珩喝了一口水，“我问过不少人，都没人愿意告诉我，还有人说我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跑来跟小姑娘借钱。”

　　沈疏不露声色地扬起嘴角。

　　“我本来就觉得冤枉，你这么一笑，我真想咬你两口。”周珩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轻点桌面，“后来我换了几条街问，就说是来还你钱的，有个好心的阿姨给我指了路。”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玩手机的阿姨，没有及时收到风声，被周珩摆了一道。

　　“也罢，喝完水，你赶紧走人。”

　　周珩站起来，比沈疏高出一个头，“你上次骗我，让我在你公司楼下白等，我气得要命。后来我忙着给工作收尾，一直到今天早晨，我干完活就立刻赶来了。你觉得我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喝一杯水？”

　　沈疏的眼神冷到极点，“难道我们从不求人的周少爷，跑来这种穷乡僻壤，就为了求前女友复合？”

　　周珩心高气傲，从来厌恶别人拿话激他，沈疏深知这一点。

　　眼见周珩的脸色变得难看，沈疏期待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周珩抿紧嘴，又闭了闭眼，克制着翻涌的情绪，“我暂时休假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最好住朋友家。”

　　沈疏看他眼下的青灰，难以想象出从前那个肆意的少爷会拼命工作。

　　看来，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两人的境遇都改变许多，但是她收起好奇心，只等着周珩把话说完，就把人送走。

　　“沈疏，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好像改变的，不止是境遇，还有性格。

　　一时间，沈疏摸不清周珩的套路了。

　　“周珩，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