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许求我[破镜重圆]》酌风

18、第 18 章 疼

　　到底，周珩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明明已经分开了快四年，为什么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那些分离期间的思念，他又靠什么来填补？

　　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声，沈疏的脑里蹦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这些都是不能被问出口的。

　　周珩对某件事执着的深度，是连沈疏都探究不明的。
　　一旦她问出与周珩相关的问题，与他们相关的话题，那冰山底下的陈冰就会全部融化。

　　惊涛骇浪席卷而来，从头到脚都是狼狈。
　　那便是曾经的她。

　　现在的她，比以前成熟，足够在浪涛拍来时站稳跟脚。
　　但就算海浪撤离，她站得再笔直，都躲不过全身湿透的命运。

　　她和周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一个通过借口接近，一个视而不见地躲避，微妙，不远不近。
　　他们都在等待，时间的审判。

　　“咳咳。”林奶奶慈祥的声音传来，“忘了还有个小伙子在了，那就麻烦你换灯泡了。”

　　借机，沈疏挣脱周珩的手，走到林奶奶身边。

　　看着周珩换灯泡的动作，她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自己的腰。
　　总觉得，那里有些烫，不知道温度是来自周珩，还是源于她自身。

　　瞧见灯泡换好，沈疏就率先下楼了，把电闸开启。
　　她的动作很慢，希望在此期间周珩能回到家里，等他们再碰面时，他能神色如常。

　　事实却是，周珩和林奶奶聊起来了。
　　“林奶奶，我叫阿玉。”

　　沈疏走上楼梯的脚步一顿，他现在已经能接受“阿玉”这个小名了吗？

　　“阿玉，这个名字好听。”刚才周珩紧张沈疏的样子都被林奶奶看在眼里，她对周珩有了些好感，扭头看见走上楼的沈疏，眼里有慈祥的笑意。

　　沈疏微微一笑，知道周珩来借钱的说法已经被看穿。

　　“小疏，阿玉，辛苦你们了，来我家喝杯茶吧。”
　　周珩抢在沈疏之前回答，“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真是一个不小心，周珩就能渗透到她的人际关系中。
　　沈疏在心里吐槽，同时意识到心跳已经恢复正常。

　　很好，心动只是瞬时的事。

　　在林奶奶喝茶时，沈疏跟林奶奶的聊天不外乎天气，身体，街坊邻里最近发生的事。而周珩一来，问起林奶奶年轻时候的事，林奶奶也乐意聊起。

　　林奶奶说起当年和沈疏奶奶相识的事，面颊红润，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家人俱在，朋友也在身边。
　　说完，林奶奶也不悲伤，只是怀念，笑对生命的常与无常。

　　周珩细细聆听，不时对林奶奶提出好奇，或给出回馈，令对话更加流畅地进行下去。

　　他就如同一个特地远道而来拜访的晚辈，对长辈的对话真诚，又讨得老人的欢心，一上午的时间就流淌过去。

　　“林奶奶，我要回家做饭了，您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块吃？尝尝我的厨艺。”周珩适时结束旧时光的话题。
　　“谢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待会我孙女放学要回来吃饭，别看我年纪大，做饭干活还很利索。”
　　“是，奶奶您一看就很健康，精神头比我见过的许多年轻人都要好。”

　　林奶奶被周珩逗乐了，笑着送他们出门。

　　回到家，沈疏将周珩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周珩挑眉，“终于发现我是块宝了？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朋友变情侣会很尴尬，但是我这人开明得很……”
　　“你以前可没这么多耐心听长辈讲话。”沈疏一针见血。
　　“那得看是哪位长辈，林奶奶是你的好邻居，能一样吗？再说，我和以前也不同了。”

　　沈疏点点头，不过擅长讨人欢心这点没有变。

　　“沈疏，你不再多问点别的吗？”
　　“问什么？”
　　“比如我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之类的。”
　　沈疏反问，“那你也不问跟我相关的问题吗？”
　　周珩认真起来，“我想问，但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周珩咬紧下唇，瞪了她一眼。
　　沈疏一笑，“千篇一律，没什么好听的。”
　　瞧见她的笑，周珩又松口了，“如果逗我能让你开心的话，你随意。”说完，他走进厨房干活去了。

　　“周珩，你这好脾气的样子，怪让我不习惯的。”
　　“你这是在骂我吧？我的脾气一直都很好。”
　　“……”

　　吃饭的时候，周珩异常地安静，看似处于沉浸式吃饭的状态里，但沈疏一放下筷子，他就替沈疏把汤盛好，端到她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沈疏把汤移到周珩面前，自己重新盛一碗汤。
　　“嗯。”周珩的声音低沉。

　　这样说和谐又矛盾，说矛盾又平和的局面，令沈疏浑身不自在，更何况这是发生在她自己家里。
　　她抬起腿，往周珩的腿上轻轻一踢，“有话直说啊。”

　　“疼。”周珩故作姿态地喊着，但眼里明晃晃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你就装吧。”
　　“不装了，沈疏，我就是想问你，我哪点不好？”
　　“……”沈疏差点呛到，不愧是周珩能问出来的问题。
　　“事先声明，昨晚的事我已经深刻认错了，你再有什么不满，也请随意打骂。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是怎样的，你就当说说朋友角度的印象。”

　　也就是拐弯抹角求夸呗。
　　一见周珩得意的样子，沈疏就想挑刺，可是这刺泛着黄，是过去的陈年老刺，跟当下的时间不符。
　　若从周珩最近能屈能伸的作风来看，她出口稍不慎就会变成鸡蛋里挑骨头，那更显得她对他的刻意，这又会变成周珩的得意。

　　“你挺好的，最不好的一点就是，赖在我家。”
　　“……”

　　下午，沈疏把工作完成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为什么她要吃一日三餐？
　　等到晚餐时间，她又不得不跟周珩对坐，若是她外食，周珩肯定会跟去，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有点习惯跟周珩一起吃饭了。

　　不行，习惯是用来打破的。

　　沈疏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开始头脑风暴。

　　有了！

　　沈疏走过客厅，踩过西斜的阳光，到玄关换鞋。
　　“周珩，我晚上要出去吃，你不用等我了。”

　　果不其然，周珩的眼神一下子就亮起，锁住她，“又发现什么好吃的了？带我一起。”
　　沈疏大方地一笑，“我今晚有老同学的聚会，没法带你。”
　　说完，关门。

　　走下楼，沈疏脑海里还是周珩刚才那蔫下去的神情，不得不摆手挥脑内的画面。

　　她从来不喜欢社交、热闹，但也不排斥。只是久违地参加完一场聚会后，她需要一段平静的日常来弥补能量。
　　回到寻安城后，她多次拒绝同学聚会，因为先前她还没适应不上班的日子，想从日常开始掌握生活的秩序感。久而久之，大家都识相地不怎么邀请她了。

　　刚才，她点进设置免打扰的群聊中，正好看到大家晚上打算烧烤，就主动说出要参加，把大家吓一跳。

　　这次烧烤是在其中一位初中同学家的院子里进行，所以沈疏买了一些水果饮料，提前到现场帮忙。
　　作为东道主的孙敏一看见她，就热情地迎了过来，消解沈疏原以为会有的尴尬。

　　一边串着肉，孙敏不时地打量着沈疏，被沈疏捕捉到，就嘿嘿一笑。
　　“沈疏，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沈疏一愣，笑得惬意，“谢谢，你也很好看。”
　　孙敏笑得灿烂，往靠近沈疏的位置坐，“自从你上大学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今天听说你要来，我可高兴了。”
　　“抱歉，我之前一直拒绝你们的聚会邀请。”
　　“没事，聚会嘛，就是聚了就开心，没聚就念着下一次嘛。”

　　沈疏和孙敏相视而笑，聊起初中的事，又聊起寻安城的变化，同学们的变化。
　　聊着聊着，就有新的朋友到来，一起加入聊天。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灯火亮起。
　　烤架上窜起了火苗，飘出肉香，大家举杯相碰。

　　“沈疏，听说你家来了个麻烦，是来借钱的。”
　　“不是麻烦，我妈卖菜的时候见过他，说是沈疏的朋友，长得又高又帅的。”
　　“啊？有照片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将目光投向沈疏。

　　周珩凭实际与人来往，改变了她随口的说辞带来的风评，沈疏也就遂了他的意。
　　“是我大学的一个朋友，现在家里出了点事，来我这借住。”

　　孙敏听着，用胳膊肘碰了下陈宇，陈宇随即开口。
　　“会不会不方便？我家还有空房间，可以让他来我家住。”

　　周珩去陈宇家住？
　　稍微一想象，沈疏的脑里就出现战火连天的画面，她摇了摇头。
　　“不麻烦，他不用多久就会走了。”

　　陈宇想着，又要说什么，此时有灯光照过来，正好晃了他的眼睛。
　　大家都顺着光源扭头看去。

　　粉嫩可爱的小电驴停在院子门口，来者迈着大长腿走下车，取下头盔，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礼貌，沉稳。

　　周围的人，无论男女都看直了眼，或惊叹他的帅，或好奇此人的身份。
　　只有沈疏按了按太阳穴。

　　周珩从电驴脚踏的地方搬下一箱酒，笑起来露出编贝白齿。
　　“你们好，我是沈疏的朋友阿玉，可以加入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