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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发烫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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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成绩也能上中理大学?”面对填志愿这等需要慎重的事,沈疏直言不讳。
周珩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把歪靠在沙发里的身子掰正,“我请的家教都是最好的。”
沈疏点点头,明白了他们的差距。
自己埋头苦学和有人指点迷津确实区别很大,后者在学习方法上可以避免很多弯路。
“你能上中理的话,那也可以在你本市上华复,这样还能离你家近一些。”沈疏诚恳地建议。
周珩稍微蹙眉,“沈疏,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同个大学?”
“啊?我没这个想法。”
周珩算是一个跳脱的元素,沈疏不会去设想这个跳脱元素的行进轨迹,因为压根想不到。
同样地,她也不会去插手这个元素会往哪发展,那完全是在她的思维之外了。
“那好,反正我先跟你这么说,到时候大学见。”
“好啊。”
周珩的身子往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托着下巴,盯着沈疏。
他的眼睛一转,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又用掌心挡住嘴角。
他的眼睛里,得意,期待,愉悦。
期待新的生活里,他们的关系有新的走向。
沈疏看不透周珩的想法,只是觉得,周珩的眼睛很好看。
失意落魄与他并不相衬。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回到现实里。
客厅里的灯光不够明亮,周珩稍低头,眼睛蒙上阴影。
失意落魄与他并不相衬。
沈疏想着,在沉默中逐渐冷静,在脑里组织着语言。
周珩不再花周家的钱的行为出乎她的意料,但又符合情理。
他是骄傲的,骄傲会使他走出桎梏,也会让他吃苦。
有些苦,来自于她。
她的有些苦,也来自于他。
但那些都过去了,没必要翻来覆去碾碎,压出更多苦汁。
周珩盯着她,抿紧了唇,眼里的热意蒸腾,眼尾愈发地红。
心里发苦,但更害怕她不计较,疏远他。
“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回一句。”周珩出口酸涩,旋即又是无可奈何的语气,“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吧。”
周珩走到沈疏面前,低下头,“对不起,刚才是我着急了。不过一套床品而已,你拒绝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上升高度。”
沈疏睁大了眼睛,眸里映出他低眉顺眼的样子。
自从与周珩重逢,沈疏无数次觉得他长大了,他们都与青春时期变得如此不同。
只是,有时候某些“相同”会唤起她旧时的情感。
比如只要周珩擅自为她作主时,她就会不耐烦。
“我……刚才也不该冲你发火,时过境迁,过去的事也不该在此时翻出来评判。”沈疏压下心里的酸胀,尽量以平稳的语气说话,“我不想换床品是有理由的,但是不想说。”
“好,小事而已,那多出来的那套,我让人拿走,不会占地方。”
“有地方可以放,你就不要折腾手底下的人了。”
周珩看着她,眉眼变得柔和,“好。”
她一句不那么硬的话,他就能解读成是在为他考虑。
“周珩。”沈疏的眼睛转到下方,思考了瞬,又抬眼看向周珩,“抱歉,我没有要过问你如何消费的意思。”
周珩的喉结滚动,不习惯沈疏突然这样。
“不……”他的话语哽在喉咙里。
你可以过问的。
我希望你过问。
我想要你了解。
我会为你改变。
前提是,你愿意。
最终,周珩只是说:“没关系。”
沈疏点了下头,接受了周珩回归和平的话,恢复平静。
明明晚餐吃火锅时还很愉快,这会气氛却变得有些僵。
他们好像总是如此脱离常规。
无论是两人相识的时机,还是成为朋友的时刻,都是有些许摩擦的。
幸好,硝烟味已经散尽,散在漫长的时光里。
“周珩,接下来我们和平相处吧。”沈疏说。
“嗯。”周珩的声音有些沉,“其实像前两天那样,就挺和平的。有话直说……我觉得挺好的。”
他的话里仅是一丝犹豫,沈疏便解读出所有。
她知道,周珩从来不喜欢虚假的和平。
“放心,我不会刻意疏远你,有看不顺眼的,我也不会忍。”
沈疏说着,看见周珩越发柔和的眼神,还有隐藏的一丝欣喜。
这样才适合他嘛。
她在内心评价,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好,那我去收拾东西。”
出于对刚才剑拔弩张的愧疚,沈疏也帮着周珩收拾,还在洗漱台上给他清出一小块地方,专门放他的东西。
周珩低下头的瞬间,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沈疏都看到了,但假装没看见。
这人生气起来像是头打算横冲直撞的受伤猛兽,心情好起来像只暗自摆尾的……
沈疏刻意不用“狗”这个比喻,但找不到其他词,就作罢了。
收拾好东西后,沈疏刚坐到沙发上,周珩就搬来一盆热水,往里面倒足浴液。
“看在你陪我逛超市的份上,这给你泡脚。”
“你什么时候买的足浴液?”
“超市柜台上顺手拿的。”
哪有超市柜台摆足浴液的?
算了,沈疏将脚伸进温度适宜的水里,暖意从脚底升起。
“还挺舒服的。”她说。
周珩笑着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件。
热水轻柔又暖融融,像是云被般包裹住沈疏的脚,又将暖意送往全身。
过于惬意,意志短暂地迷失了。
沈疏恍过神,腹诽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沉溺于安逸中?
毕竟,这画面太诡异了。
她和周珩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不像前几天隔了个被团,他们之间的分界线暧昧不明。
她在泡脚玩手机,周珩在处理工作,任谁看来都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她忽然就起了鸡皮疙瘩,正好水温也不够热了。
沈疏刚抬起脚,就听到周珩的嗓音贴近身旁响起:“我去倒水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她答得干脆。
走进浴室,看着中药颜色的水逐渐消失,沈疏莫名松了一口气。
什么吵架能增进感情这种话,都是糟粕。
能沟通,就不会吵架。
吵架,意味着没有人愿意为对方让步,存在信息差,沟通有壁。
虽然他们现下恢复和睦,但也是暂时的。
等周珩走后,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最近她关于感情的思考太多了,不宜更多。
一直到睡觉,沈疏都没有再去过客厅。
第二天沈疏起了个大早,发现沙发上摆着叠得整齐的被子,周珩不见人影。
她打开在收藏夹里落灰很久的运动视频,外放声音,开始晨间运动。
运动结束,沈疏正想下楼买早餐,门被打开了。
周珩提着大袋小袋走进来,看见她,自然地说了句:“我去买菜了,早餐也买回来了。”
沈疏盯着他,盘起手,稍微歪头。
比起周珩当初来时的西装革履,他现在全副都是休闲的装束,白衣黑裤加上白色运动鞋,头发也没用发胶梳起,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一点,是不同风格的英俊。
只是,他用这副打扮提着菜走进她家的画面,着实怪异。
周珩看她不像要夸他的样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有种突然看到儿子带着女朋友回家的错觉,不知道该夸还是该惊讶。”
周珩将一袋早餐举到她面前,“拿好你儿子。”
沈疏接过,手上热乎乎的,是豆浆、茶叶蛋和包子。
周珩走进厨房,整理买来的菜。
“你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菜市场的阿姨们夸我生得俊,叔叔们夸我有礼貌,附赠了我不少东西。”
周珩走出厨房,倚靠在墙上,望向她,“那你呢?你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
沈疏刚剥好了茶叶蛋,举起鸡蛋,“赏?”
周珩摇摇头走来,沈疏以为他是嫌弃,就打算自己吃掉,没想到她的手腕突然被圈主,下一秒,周珩俯身,咬下一半茶叶蛋。
柔软的唇,好似擦过她的手指,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手上是被咬了一半的鸡蛋,抬眼是周珩吞咽带起喉结滚动的动作。
沈疏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朝周珩勾勾手指。
周珩挑眉,笑着靠近。
她伸出沾着茶水的手,捏住周珩的下巴,将剩下的一半鸡蛋塞进他嘴里。
“要吃就吃完。”
不顾周珩的呜咽控诉,沈疏起身去厨房洗手。
转身,周珩又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还帮她剥好了茶叶蛋。
在对上她的视线的一瞬间,他还冲她一笑。
这家伙好像又长进了,更擅长从下风局面中找到得意的细枝末节,当作自信的燃料。
简单来说,就是抗压耐打。
沈疏吃完早餐,就听见敲门声,把想要起身的周珩按回去。
打开门,是邻居林奶奶。
于是她拿上钥匙,把家门关上,将周珩可能会冒出的行径一同关上。
“小疏,昨晚这灯就不大灵,我买来新的了。”
林奶奶拿出一颗灯泡,又指了下头上的感应灯,沈疏就明白了。
这栋楼很旧,感应灯的线路很旧,灯泡容易接触不良,需要发出很大声响才能亮起,这对老人来说很不方便。
沈疏先下楼把感应灯的电闸关上,再到林奶奶家搬出凳子,踩上。
换灯泡是个很简单的活,只要将就灯泡旋下来,再将新的灯泡对准孔一按,旋转固定就好了。
然而,她刚伸手按住旧灯泡,脚下突然一空。
甚至,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转了个面。
周珩的双手扶在她的腰上,将她稳稳地放到地面,靠在他身前。
他紧皱着眉,眼眸里映着她,“这种事叫我就好了。”
对她的担忧,没被她知会的不甘,对自己没有取得信任的懊恼。
周珩复杂的情绪,来不及掩饰,尽数落在沈疏的眼前。
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关于她,他却当作一件天大的事。
沈疏望着周珩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