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处理、信件 奔走的、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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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中一片寂静，便是连半点鸟兽虫鸣都无。
在弯弯绕绕的连廊尽头便是内眷的居所，江映蘅随在若观岚身后走进院中。先前明澈来过之时便早已做过准备，院内倒着一两位陷入沉眠的仆役，即便她从身边走过，那仆役也毫无反应。
重重朱门掩映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在沉寂的院落之中分外明显。
江映蘅脚步停顿，清亮双眼向着花丛旁的窗扉看去，静静等候着异声的出现。
窗扉吱呀着向外移动，一双如藕般圆润的双手小心探出窗外，青丝荡漾着飘出窗台，露出如花般的面容。那人张目四望，目光同江映蘅对视，躯体一僵，转身便关上窗扉，仅剩点当啷声供人遐想。
她疾步向着厢房走去，卷过若观岚身侧的尘土，直直去向房门口，逮住了迈过房门逃跑的妇女。
“某暂且叨扰询问，不知夫人欲要去往何处？”江映蘅言语带笑，站在了妇人的身前挡住去路。
“你又是何人？”妇人将手中的包袱向着身后藏着，站直了身躯，眼神上下闪动，梗着嗓音同江映蘅讲道。
“这不过些小事，夫人不必关心。若是夫人想要离开宅院，或有一事需得再三考虑罢。”她见着眼前妇人这般行事，倒也打算好心提点一二，“石知州昨晚殒命在此，夫人可要想好了自己离开的说辞；若是信任在下，也有办法相助。”
“那老混帐终于死了？”妇人惊讶着脱口而出，见江映蘅大量的眼神方知失语，便只是紧紧望着她，确信说道：“想来姑娘便是那见义勇为之人？那又何必在此阻挠我，便趁着无人抓着些金银细软走人就是，尽管当作补偿了！”
妇人看着江映蘅没甚反应，脚上一跺，伸手推搡着她的身躯，伸手遥指一处，急急向她小声说道：“让开！姑娘要找那混帐的底细，去拿书房慢慢搜寻，莫要耽搁了我离开！好不容易没人看守，你姑奶奶我可是急着走人！”
江映蘅反手握住妇人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俯身向她耳边倾倒，“夫人无需担心，这宅邸中的下人早已昏睡，时间可是宽裕得很。只是——夫人可为我稍解疑惑，您为何与石知州有这般间隙？”
“姑娘不是本地人。”那妇人挣脱了江映蘅虚握的手掌，细细观察了一番江映蘅的眉目，当下笃定说道。
“自然。”
那妇人嘴唇掀起，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轻蔑笑容，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怨怼。
“那混帐不过五毒俱全，将些纨绔子弟的作风学了个遍，广纳妻妾罢了。若姑娘是本地之人，怕是你我早在这内院相见、互道伤心。”妇人冷笑几声，便是大踏步着去向围墙边缘，“姑娘这事做的不错，也是大快人心了。”
“你若是这般贸然消失，来日可是要当作这杀害官员的凶手通缉！”江映蘅出声制止妇人的消失，她尚未说清自己要如何处理内眷，这人怎就急着离开！
“姑娘好意我自心领了！只是我本就要去那深山之中寻我做匪的阿爹，这事倒也不算什么。这院子中有不少与我同病相怜之人，姑娘若是想做好人，便去帮助她们罢！”
妇人朗声轻笑着，骑在围墙上朝她挥手，而后一个手势便翻至墙外，只剩几声金银细软的碰撞声残存原地。
“这是——”若观岚将院落中的各个厢房查看过，见着江映蘅倚靠门柱叹气，便快步走进，同她问话。
“想来又是受知州大人压迫之人，被虏来后院，见着有机会，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这院中可有多少内眷？”她突兀转过话题，抬首望向若观岚，寻求她的应答。
“多的是年龄尚幼的女孩，只是打扮……”若观岚望着一扇扇半阖的房门，轻声摇头，“多是已婚的模样。”
“这——”江映蘅闭眼沉思片刻，她同若观岚苦笑对视，“若姐姐可有何想法，怎样处置这些内眷？”
“先是寻个由头，将这石知州的死因做下解释，免得这些内眷受其牵连。不过这石知州昨日都在收拾金银细软，想必内眷也多有预料，待她们醒来后稍稍解释几句，余下便任着她们自由抉择。”
她见着若观岚时不时抬首望向厢房，眉间紧锁、面上愁苦，却也是一副犯难的模样，自己也是沉默着思考。耳边一阵风声卷过，房内的吐息依旧平稳，想着先前妇人所言，她定下心走去书房。
“若姐姐，我先去书房，看看能不能找些石知州的底细。”
“辛苦小师叔祖了，我便在此候着，等着些时日之后有没有内眷苏醒，好解释一二。”若观岚向她点头示意，自己倚靠门柱，拄着长剑静立。
江映蘅匆匆折过连廊，踏过书房前倒作一片的护卫，推开了紧锁的门扉，随着吱呀一声迈入漆黑室内。
她随手一挥点亮窗边的灯盏，室内澄澈通明的烛光照亮架上书册。只是这书房实在有些逼仄，拔起的书架如山一般向前压去，投下绵长的阴影。
江映蘅将书房的尺寸同外部所见一一比对，在书房中来回徘徊，再三判断后探出神识，探寻到书房之后的一处隔间之中。
果然，有秘密。
只是，这隔间又要如何进入？她看着山一般的书册积压眼前，试探着伸出之间触碰书架，涌出的灵力将其层层包围，移动到门扉边上，露出一堵空白墙面。
隔间便在这堵墙面之后，想来——江映蘅直直看向墙面，手中见明月出鞘，几道寒芒闪过，便拆卸出一道缺口，暴露墙后的账本和信件。
混着潮湿腥味的微风铺面而来，深沉的阴影投射在隔间之中，剩下的空间覆着木板，只容许一人落脚。
她伸手拿出一本账本，翻开细细查阅。蝇蚊般的小字爬行在纸面，留下的是城中势力上贡的证据，精准到了年号日期，甚至还附上理由。强抢民女、篡改信息……字里行间中，写满了石知州的得意。
她将账本暂且放置一旁，再度抽出几张信件，在落款中见着不少熟悉的名字。她慢慢拆开信件，白纸黑字之上，满是权谋往来，刺目惊心。
借中南洪涝侵吞赈灾款项；借北部大旱鼓动民愤激昂……江映蘅紧紧攥着信纸，颤抖着双手看向架上一份份的信件，将装载信件的纸封扯破，啃噬信纸上叙述的字字句句。
她将架上信件和账本尽数收起，眼神沉沉、嘴中低语：“这石知州还是死得简单了。”
谁知道一介知州竟有这般站队，连同朝堂同门，搅动风云只盼着政权倾覆，好从中捞点好处。
江映蘅环顾四周，右手掐诀一挥，一阵轰鸣声后书架倒塌，书册如流水倾斜在地混上尘土，桌椅四散，更显得墙上的缺口惹人注目。
她拍拍手，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便大跨步踏出门槛，寻着风声中的细碎耳语，去向若观岚的方位。
“若是担忧有人寻找，便借这机会假死也是个对策。”若观岚背对着江映蘅，向着身前一位面上含泪却有着半分信息的少女说道。
“可是……”少女望见缓步走来的江映蘅，她睁大双眼、顿在原地，面容上止不住的惊恐。
若观岚回身看去，见江映蘅眉目中冰冷寒芒，唇角弯着讥讽的微笑，也只是挑眉一望：“小师叔祖为何如此激愤，找到了些什么东西？”
江映蘅忧虑地瞥过前方的少女，将欲抬手，若观岚便摇头阻止：“无需担心，我早已做好保密的准备。”
“那便好。”她垂眉叹气，重重倚靠着一旁的门柱，右手划过腰间玉佩，手腕一震，纷扬的信纸化作漫天白雪，飘落在若观岚手中。
“这是——未免过于荒唐了。”若观岚只是稍稍一瞥，原先拔高的声音逐渐低落，最终变作唇边的几句嘀咕，一丝嫌恶慢慢浮现，转眼又被掩盖在她轻佻的神色中。
“此番倒有些明正言顺的理由，去掩盖石知州的死亡了。”江映蘅伸手揉搓着鼻梁，疲倦地望着一旁如惊鸟般呆呆站立的少女，出声安抚道：“莫要害怕，先前若姐姐所说之事可不会轻易更改。”
“那便如此，”若观岚将手中的信纸递回江映蘅手中，“我早已同内眷沟通，现下有不少想借此机会脱身的姑娘，你我草草做些傀儡用于遮掩，而后带着姑娘离开便算结束。这些朝廷大事，属实不是你我能够插手阻挠的。”
“也只能如此了。”江映蘅点头赞同，将信纸收回原位。她猛地想起了一位人物——江静希，按着杨明淮所言，或许这信件送予她还能派上用场。
她回过神来，同若观岚一并走入院中，连廊上三三两两站着几位少女，互相搀扶安慰着，惊惶地望着二人走至院中空地。
若观岚手中动作娴熟，向着少女们要过毛发和血液，手中掐诀折过院内的枝干，眨眼间便是一具具雪白□□落在地面，面容同连廊众人一模一样。
江映蘅扯过符笔，几枚符箓落地，地面的□□便有了真切的伤痕与血迹。按着先前商量的结果，少女们将自己的外衣为假人换上，庭院之中便多出了一道遇害的场景。
“这样应当无碍了。”若观岚仔细盘查四周，满意点头，“姑娘可曾收拾好了？赶着街巷无人，还是尽快将你们送出城外，迟则生变。”
“姐姐妹妹们都准备好了，现下便可动身。”连廊中的少女对望几眼，一位年岁较大的女子走出，与若观岚交涉说道。
“那边走罢。”江映蘅朝她们温柔一笑，手中绘出符箓，便是临时遮蔽了一群人的行踪。若观岚同她一前一后，将少女们顺着围墙翻出宅邸，走向城门外。
身后，人声嘈杂中混入一丝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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