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指引、找到原因 不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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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迷离，月色如霜。
江映蘅走过最后一条街巷，按着纸上人名的指引去向一处农舍，她隐在竹篱的阴影中，看着烛火摇曳的窗扉透出忙碌的人影，流水声中混杂着啜泣和咳嗽声。
应当是此处了，她扫视过前院中奔波的妇人，憔悴的面色同先前的几家人相似，都带着异常的潮红，时不时弯腰咳嗽，剧烈的动作似乎是要将五脏吐出，眉目间是近乎绝望的忧愁，一层淡淡的黑气盘旋在额中。她鼻尖抽动嗅闻着，挥之不去的药味萦绕在庭院的一角，田地中堆满了药渣。
她摊开手中卷起的白纸，在最后一处人名上留下勾画的痕迹，抬眼见着妇人步履蹒跚着抬起药罐，右手犹豫着伸出、顿在空中，长舒一口气后便刺破指尖，在此地留下一枚符箓。虽说这符箓不能祛除疫病，但也能稍稍撇去一些病痛，或者说、尽可能地挽留在这生死之线上。
江映蘅折起白纸，深深看着竹篱间的农舍，转身走进通向城内的青石板路，同街上寥寥行人擦肩，去往小巷中与若观岚汇合。
城中的各商铺早早关门，白日中的喧嚣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街上只剩她轻柔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之前小巷闪着微光，巡夜的小吏绕着圈避开入口。
她伸手稍稍触碰环绕着入口处的阵法，并没有受倒任何的攻击，这才大胆地踏入小巷之中，一阵轻声的讨论声逐渐升起，回荡在空旷的街巷中。明澈半跪，身前展开一张阔幅卷轴，手中提着墨笔在卷轴中细细落笔，半垂的发丝遮住皱起的眼眉。若观岚手中托着一捧无根之火，蹲在明澈身边，衣袖垂落在地，右手伸出在卷轴上指点。
“陈家？应当是在这白河上游靠东部。”若观岚手指在一行行墨迹中向下移动，明澈随之在卷轴上留下印记。
“这是在做记录？”江映蘅快步走进，左手握着白纸又牵起衣摆，俯身看着卷轴上弯绕的地图标识，一串串人名间隔错落地绘在地图中，未干的墨迹折射冷光。
“这将信息整理得有些条理，好看个清楚。”若观岚遥指着卷轴上的墨字，轻拍着衣袍尘土站起，从江映蘅手中接过积满了信息的白纸，细细翻看，“这城中患上疫病的百姓可比先前猜想的要多上太多，也不知究竟是从何而来的灾病。”
“若岚，你手中可有记着住所地址？我想，若是再补充些信息，或许能验证一点猜想。”明澈停下手中动作，他抬眼看向正交换着眼神的两人，呼唤着将若观岚引至身前。
“好像有些规律，”江映蘅在卷轴另一侧顿步，指尖沿着地图中一条横亘在城中的河水向上，零星的墨迹散落在河岸两侧，“等这所有的人名都做好登记，我去河畔勘探一番。”
“可不必如此繁琐，到如今，这不是已经有些结论了？”明澈垂眸望着地图，撑在卷轴上的左手轻叩，在上游的河畔落下一个个名字，在卷轴中聚成一团黑沉的墨迹，而城中只多了些零星的字迹，散在街巷的边缘。
“这陈老二好像和先前的陈家有些关联，这曾家和上游的李大似是姻亲，这般看来，或许这疫病确实同白河有关。”若观岚皱眉比划着，散落在城内的点逐渐与河畔的人名一一练起，串成一道完整的网络。
“若姐姐可还记得先前遣事处随信说道那些消息？白河上游先前可是发过大水，今日走访的民舍大多都有些瘴气环绕，我想，这山洪可是和城中的疫病有些牵连了。”江映蘅收回放在卷轴上的右手，弯起指节轻敲下唇，回忆后缓声说道。
“如此便能解释为何疫病竟是这般表现，连患病之人也多是集中在上游区域了。若是如此，这医治患者和祛除瘴气恐怕要一起进行，不然等同做白工。”明澈将卷轴留在地面，拍着膝盖处的泥土站起，挑眉说道，手中墨笔潇洒转圈着回到扳指中。
“这倒是简单，我们三人之中唯有你学过治病，这医治患者便由你负责了，我和小师叔祖一并去那上游整治瘴气，应当能在短时间内将这场疫病尽快平息。”若观岚急急说道，春花般的面容终于露出一道轻浅笑意。
“既然如此——”
“我去官府一趟，”江映蘅打断明澈的决断，她对上二人潜藏着讶异的眼神，稍稍歪头反问道，“假若没有宗门插手，这逐渐传开的疫病迟早要酿成灾祸，总要有掌权人为此担责、付出代价。何况，若姐姐一人便能轻易应付瘴气罢。”
“不，我只是想要多说一句，江道友自可以放缓脚步，等到处置好疫病之事好，等着我与若岚一并去往官府，可不是只有道友一人想要讨点公道。”明澈朗声说道，上唇微掀，露出点点牙尖，面色满是桀骜。
她深深看着明澈的神情，忽而温婉一笑，言语逐渐带上轻快的音调：“当然、当然。我便与若姐姐一并去那上游处置瘴气了？”
“走罢！还是早日解决了为妙，此时尚是早春，夜晚露重寒凉，对那些年日益高的患者可不是什么好过的日子。”若观岚小声催促，见江映蘅踏过卷轴向她走来，便朝明澈点头示意，“我带着小师叔祖去上游山区走走，解决后还是这小巷见？”
“去、去，别耽误时间了。”明澈挥手赶着若观岚，让两人先一步离开。
“真是急躁，真不知小姑姑怎么能受得了你。”若观岚手中扶着江映蘅的肩膀，斜着倾身闪过明澈探出的灵力珠子。
“我听见了！”在她身后，明澈愤愤说道，带着玩笑般怒意的声音在巷中折叠响起。
若观岚轻哼一声，转身朝明澈挑衅笑笑，她腰间长剑闪过身前，同一旁的江映蘅相携踏上长剑，隐在夜色之中去向白河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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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蘅扶着发髻中的簪子，避开迎面的狂风。流水般闪烁的灵力在眼眸中显现，看清脚下河流两岸景色。一声惊呼堵在喉间，今夜她于上空一观，方知此地的瘴气有多严重。
条条黑灰色的薄烟缠绕在林间，先前山洪过后的河流仍旧带着一点土黄，此时掺上点点墨般的水丝，更加不详。河畔的灌木之中绽放点点白花，傲慢着出现在黑夜中，唯有靠近后方才看清，那竟是攀附在尸具上蠕动的蛆虫。虽说山洪不过几日，可早有白骨暴露在外，骨架上隐隐有剐蹭的痕迹，尖锐的刀痕留在白骨之上。
“难怪瘴气如此严重。”江映蘅扯着裙摆从白骨堆旁走过，鼻尖是挥之不去的尸臭味，她屏息走至河畔，处处皆是这般场景，只是被掩盖在薄薄一层沙土之下，不少将近腐烂的□□触及水面。
“我看要来些大动作了，先将此地白骨堆焚烧殆尽，而后再祛除瘴气，免得再一次将河流污染。”若观岚手中长剑不曾收起，她同江映蘅并肩立在河岸，右手伸出点着河畔的骨堆。
“这怕是要若姐姐上手了，操控火焰实在非我之能，要是强硬上手，只怕是要连山上树林一并焚个干净。”江映蘅后撤几步，为若观岚留出场地，供其施展能力。
“我来便我来。”
若观岚手中掐诀，随周遭灵力涌动，点点火苗在深夜中涌现。一眨眼，便在河畔蔓延，跳跃着攀附上骨架，幽兰色的火焰闪烁冷光，歪折周遭的景象，散发不可忽视的热气，同白河一并向下，汇成第二条河流。
烟雾逐渐向上飘升，却被夜色掩盖；火焰掠夺皓月的光辉，慢慢向外扩张。若观岚站在火场中央，神识拢起飞溅的火星，将其控制在河畔的一小片区域之中。她衣袍随着火焰升腾翩飞，却丝毫无损，火光点在面容之上晃若蝶翼轻振。
等到骨堆化作黑灰，天色已是浓重如墨。若观岚右手握起，熄灭最后一丝火星，指尖在肩膀轻拂，拭去淡淡的灰尘，款步向着一旁的江映蘅走去，将焚烧殆尽的河畔留在身后。
“果真干净许多了。”
江映蘅弯唇笑笑，她与若观岚双目相接，下一秒望向两岸的死寂，神识浸入地脉中唤起潜藏的生机，指尖拨弄灵力，地表之下树木扎根、地表之上枝叶生长，原先一片空白的河畔再度绿意盎然。
她身旁的若观岚提剑舞动，剑气卷动清冽灵力，将仍旧残留在河岸的瘴气一一祛除。一阵清风涤荡四周，先前存在的尸臭味已被草木的清香取代。江映蘅抽出腰间的符笔，凭空引出几道符箓，落在河流中，让河水重归澄澈。
“变化可真大。”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映蘅转身看去，明澈手中拎着一坛子液体走进，盛满的液体随着走动溢出坛身，散在土地之上。
“这疫病我已有了大致了解，也不算是没有记载的诡病。这坛中算是这类病症浓缩后的治疗药液，先将其倒入河流中，救回一些人再说，”明澈挥手将坛子在河流上空倒转，任着浓重药味的液体流入河中，“可不必担心，这不曾患病的百姓便是喝下再多的水，也不会出现问题，反倒可以强身健体。”
“这倒是个奇巧的法子，也就是有你会想出来了。”若观岚放宽了心，拉长着声音同明澈对话。
“现在应该就是去那官府寻人问责了？”江映蘅观望二人的互动之后，含笑插嘴。
“若是不寻着那掌权人聊聊，想要将药方分到患者手里，让患者自行抓药熬煮，也不是件易事。”明澈随手将坛子抹去，也是肯定了江映蘅的言语。
“那便去官府等着了。”若观岚一锤定音，她勾着江映蘅的肩膀，将踉跄着跟上步伐的江映蘅带上飞剑，大笑着把明澈留在身后，自己向着官府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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