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51、闲暇

　　今天的夏天来得格外早，还没到六月，温霖已经感到热气来袭，早早换上自己的纯棉短袖。

　　怕同学们误解自己不讲卫生，不换衣服，温霖专门买了十几件不同颜色的纯棉短袖，整整齐齐摆在衣柜里。

　　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温霖被生物钟唤醒，迷迷糊糊换好衣服去洗漱，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困意。

　　今天温震宇起得迟，煎了一盘鸡蛋泡了三杯奶粉把早餐糊弄过去。

　　温霖埋头扒蛋，一连吃了四个，喝完牛奶，一手拿纸巾擦嘴一手捞过书包，“吃饱了，我去上学了。”

　　朱明玉叮嘱道：“路上骑慢点，当心车。”

　　“知道了。”温霖的声音离得有些远，一听就知道人已经窜出家门一大截。

　　在楼道里和赵木湘不期而遇，两人结伴到校。

　　很多人提到青春，会联想到热血、叛逆、友情、爱情。

　　在温霖看来，青春是要分时间段总结的。比如在早读课上，温霖看到的青春是“困”，大家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睛，一副站着都能睡着的模样，显得很命苦。

　　班主任李红不知是上了年纪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心性柔软只是在学生面前强装样子，总之，二班的早自习不算严苛。

　　学生们偶尔趴着眯一小会儿，也没有人管。班主任隔三差五抽查一次，因她总穿黑色粗跟皮鞋，学生们也能从她到教室前的“哒哒”脚步声中得到提示。

　　温霖一直以为班主任是温柔的，直到一个周四，两名辍学的学生来找以前的同学，被她毫不留情撵了出去。

　　讲台上，李红神情严肃，沉声道：“那两个人，我曾经找他们谈话，跟他们家长谈话，都没起到效果。虽然他们辍学了，但我作为班主任问心无愧。”

　　望着眼前一个个青涩的面孔，李红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我不让你们和那两个人多交流，不是为了干涉你们的人际交往。你们是什么？口袋里只有生活费的学生。一些走读的同学连生活费都没有，兜里就剩个块儿八毛的。和他们玩多了，看见他们动不动出手几十上百块，你们不羡慕吗？”

　　有不少同学若有所思，温霖也在其中。

　　李红敲了两下桌子，接着道：“可现在不读书，出去打工，拿个几百块工资真是对你们好吗？你们才十几岁，日后还有几十年要活，好好读书才是为了你们着想。学校是学校，社会是社会，你们学生就要少和社会上的人交流。你们玩什么玩？是一条道上的吗？”

　　一节班会过后，班里极少提起以往守在垃圾桶旁边的两个身影，两名“混混”在同学们的记忆中逐渐淡去。

　　温霖作为一名网文写手，闲暇时总会给自己找本小说看，查探查探市场行情。

　　但高中阶段忙里偷闲的时间太过珍贵，她很少完完整整看完一本小说。

　　诸多类型的小说中，有一种温霖很少观看，那就是青春疼痛文学。

　　倒不是嫌弃。阳春白雪，下里巴人，跌宕起伏，平静无波……每种小说都有自己的受众，没必要因为受众不是自己而瞧不上。

　　单纯因为她生理年龄正处于青春期，就像部分读者看不下去主角和自己从事相同职业的小说，教师看到师生恋会感到教师资格证如奶油般融化，法官看到黑老大会感到法律被践踏，仅此而已。

　　但今天，温霖偏偏看了一部青春疼痛文学，把她雷到外焦里嫩。

　　正值周五，明天不用上学，温霖吃过晚饭，写完一章《赵景正传》，闲来无事打开了何旷创建的作者群“世界上最辽阔的草原”，恰巧看见一位同行在里面刷屏。

　　一位名为“最爱苹果加香肠”的作者在群里接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引人注目。

　　“啊啊啊！收到了一条八百字的差评，怎么办？”

　　“最近收益怎么这么少？求求各位大佬帮我看看小说哪里出了问题。”

　　“一大清早看见差评，伤透我心，整个人都不好了。”

　　“收到差评和踩到狗屎有什么区别？让人一下子心情变差的东西。”

　　温霖一眼扫过去，群里的回答很有意思，一开始还是安慰居多。

　　“读者有反馈总是好的，都不搭理你才叫完蛋呢。”

　　“收益水平涨涨落落是很正常的事。你就当自己是出门摆摊了，每天挣到的钱不一样而已。”

　　“收到差评怎么了？读者怎么不给别人差评，光给你？这说明读者心里有你！”

　　接下来，温霖发现安慰的话语减少，质疑的答复占了上风。

　　“你这情节设计的，别说读者了，我都想给你打个差评！这什么鬼情节，像是我家的猫用爪子瞎打出来的。”

　　“虽然我平常总说保持自信，少怀疑自己，但你也不能一点不怀疑自己吧。”

　　“看见你的小说前，八百字差评是什么鬼？看见你的小说后，读者的差评比你的小说更有水平。”

　　这些勾起了温霖的好奇心，她脑子一抽，打开了《薄总的小娇妻：□□大佬狠狠宠》这部小说。

　　初看书名，温霖就觉得不太妙。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还没看到付费章节，温霖已经没了读下去的欲望。

　　苍天啊！书名包含了“霸总”、“□□”、“娇妻”元素的小说，居然是一部青春疼痛文学？！

　　小说里，男主十来岁杀伐果断纵横商场，女主十来岁凹凸有致娇俏可人。

　　女配栽赃，男配暗杀，这些情节都是在校园里完成的。

　　温霖皱着眉头都看不下去，她对男女主的印象就是一个迟早会染上性病的生殖器和一个心地善良且发育过早的倒霉蛋。

　　她懒得评价这部小说，倒是觉得下面的读者评论很有意思。

　　“我忍到现在就是为了看男主什么时候坐牢，结果你告诉我他孤独终老。我呸！他也配活到老。”

　　“前面那个写差评的读者还是太善良了，这小说简直看得我想报警。”

　　“我为什么要在临睡前打开出海文学城？如果当时我没有打开出海文学城，我就不会看到这本小说。如果我没有看到这本小说，就不会气到现在都睡不着觉。把我的困意还回来，谁掐死了我的瞌睡虫？”

　　最让温霖震惊的，是《薄总的小娇妻：□□大佬狠狠宠》的收藏数居然过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红也是红”？

　　温霖沉思片刻，悟了。只要有热度，再垃圾的东西，总有猎奇的人去尝一尝。

　　莫名其妙浪费了生命里的大半个小时，温霖此刻共情了那名失眠的读者，她居然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温霖放弃挣扎，爬起来以那名奇葩作者为原型设计一个神经质的小说人物。

　　很多时候，温霖写有现实原型的人物会专门缩小而非放大这些人物的特性。毕竟小说需要逻辑而现实不需要，哪怕把现实情节原汁原味搬进小说，都容易被吐槽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