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39、想花钱，想成年

　　温霖对逛街不感兴趣，一点都没有。

　　但她抗议无效，被朱明玉拉出来逛街，说什么祖国的花朵要晒太阳才能茁壮成长。

　　看着手挽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温霖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此刻散发出的光芒耀眼夺目，宛如太阳。

　　街边的奶茶摊上，摆着几罐颜色鲜艳的奶茶粉，粉色是草莓味，紫色是香芋味，蓝色是蓝莓味，白色是原味，旁边还有堆放着珍珠和椰果的塑料盒。

　　温霖忍不住好奇，买了杯香芋味奶茶，一口下去，尝到了一股形容不出来但存在感强烈的香精色素味，再嚼几颗珍珠，很好，根本咬不动。

　　朱明玉捧着杯炸臭豆腐，拿竹签插着吃。温震宇正在买煎饼，老板用报纸包着，递给他。

　　温霖望着布满了油墨但看起来崭新的报纸，又瞅了瞅旁边煮玉米老奶奶篮子里疑似从垃圾桶里挑拣出的皱巴塑料袋，一时分不清哪个更干净卫生一点。

　　做煎饼的大爷脑袋里没有食品安全这个意识，不可能戴一次性塑料手套，手指碰到面糊也只是随手往脏污的围裙上一蹭。

　　卖鞋的摊贩拿块布往地上一铺，货物倒上去，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炸丸子的阿姨在路边支起油锅，挤丸子的动作熟练极了。

　　朱明玉在跟卖袜子的摊贩讲价，“大家都是老乡，便宜点喽。”

　　温霖一脸懵，扶山市经济、旅游行业都发展得不怎么样，外来人口不算多，在场九成以上都是扶山市本地人，居然能用这个理由来砍价。

　　老板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都是老主顾，再给你便宜五毛，行了吧?”

　　温霖看着老板真诚的眼神，真是学到了。这位阿姨刚刚揽客的时候还说新摊子开业，给大家打折呢，老妈一下子又成老主顾了。

　　街道拥挤吵闹，比起老实本分的商贩，鱼龙混杂的生意人身上有一份桀骜的野性。

　　在掌握话语权之前，每一代年轻人都是“垮掉的一代。”

　　尤其是被困在学校里的年轻学生，出不去校门，被泼脏水都申诉无门。

　　温霖作为90年出生的第一批90后，对此深有体会。

　　“小祖宗”、“杀马特”等称呼也就算了，毕竟90后确实养得娇，爱搞非主流。但一边被吐槽一边被当成软柿子捏，温霖无语。

　　温霖站在公交车上，对面的大爷满嘴念叨现在的孩子，话语中充满了怨气。

　　“想当年，我们上山下乡，吃了多少苦，现在的孩子有几个行的?”

　　“一个二个往死里惯，都成不了器。”

　　“看看现在商场里摆着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年轻人都是喝那些洋国的饮料给喝坏的。”

　　“现在的年轻人呀，啧啧……”

　　温霖懒得搭理，默默后悔刚才给这老头让座。

　　温震宇自觉接过老婆手里的东西，朱明玉伸手把闺女搂进怀里，让闺女坐在她腿上。

　　“有福凭什么不享？非得苦一辈子，老了都没人接，只能坐公交车才叫好？”朱明玉的语气十分平静，以至于旁人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吵架。

　　“你！”

　　“指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朱明玉翻了个白眼，“别瞎攀关系。”

　　坏心情烟消云散，温霖身子向后仰，在拥挤的空间里全身心放松，躺在老妈的怀里。

　　啊，好想买车，还想买房。

　　此刻，温霖盼望着成年。

　　每到周一，教室的氛围格外沉闷。

　　书本勾不起温霖的兴趣，她正在怀念昨天的周末。

　　温霖觉得自己有“教室厌烦症”，哪怕是做同一件事，在家里做也比在班级里做开心多了。

　　早读课必须读出声，老师们好像觉得从嘴里读出去的话能够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储存在脑子里，制定了早读课不许太安静的要求。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学生们没几个认真大声朗读的，有那个好学的心，也没有铁嗓子。

　　通常是几个人大声读课本带头，剩下的学生嘟嘟囔囔的声音混在其中，连嘴巴都懒得动的学生直接装死。

　　温霖就在装死，还打了个哈欠。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一名穿着破烂的老爷爷走进来。

　　同学们面面相觑，奇怪这位家长怎么直接到教室找人，而且穿成这样。

　　老爷爷走到教室中间，突然跪地，伸手道：“好心人，行行好吧！”

　　居然是乞讨的！

　　被他伸手要钱的学生面色一下子涨红，摆手道：“别跪我，我没带钱。”

　　同学们都有些茫然，有的人手都伸进口袋了，但看起来不像是同情他，而是希望能掏点钱把他打发走。

　　好在下一秒，班主任李红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走进来，对着老人说：“来，老人家，跟我到办公室聊。别在这儿，耽搁孩子们读书。”

　　“哎呀，都是一群穷学生，半大的孩子哪有钱。”

　　李红说着，扶起老爷，将人拉出了教室，姿态隐隐约约显示出强硬的意味。

　　没人开口说话，但同学们都松了口气。

　　对待这种上来就跪的老人，年轻学生没几个招架得住。

　　不知班主任有没有自掏腰包，班会上，赵木湘直接问出口。

　　李红没回答，话题从好好学习变成了预防诈骗。

　　“你们都是没有赚钱能力、吃住都靠家长的孩子，不要整天抱着忧国忧民的念头。这个人看着可怜，你给点。那个人看着可怜，你也给点。给的都是家长的血汗钱，是家长心疼你们才给的。”

　　“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父母的职业大多是社会底层，说不定见到自己父母工作遇到难处的时候，在太阳底下卖力气的时候，你也会觉得可怜。”

　　“同学们，钱很难赚，不要乱给。”

　　“好好学习，关心父母，学不进去也要呆在教室不惹事。”

　　温霖脑袋里塞了一堆乞丐行骗作恶的故事，什么偷盗团伙边偷边乞讨、乞丐背地里是个富翁、乞丐背后有恶人看管，给钱也无法提供帮助之类的。

　　她决定了，要在《安城警事》里加入乞丐与诈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