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32、实体书 捡到一只卷

　　温霖从槐花村回到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补作业，没日没夜的那种。

　　幸好有靠谱的赵木湘，温霖能抄的照抄，抄不了的糊弄。

　　凭借多年和老师斗智斗勇的经验，她在抄作业这方面总结出了一连串小妙招。

　　首先是不能答案全搬，隔几道题改一个答案。其次是页面不能太整洁，边角揉一揉，让它卷起来，掐几个指甲印，故意用袖子蹭一蹭、橡皮擦一擦，显示出曾与人密切接触的印记。

　　尤其是数学作业，在答题过程中还要故意写错数字再画个杠，而后填上正确数字，假装答题人曾认真思考过。

　　遇到英语单词抄写，温霖一只手攥着三支笔，效率高到惊人。

　　短短两天，她就在好友的目瞪口呆下搞定了寒假作业，揉了揉肩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为了感谢好友的帮助，温霖拉着人下馆子，点了炖猪蹄、排骨汤和红烧茄子。

　　小饭馆的桌子不大，菜的份量又足，三道菜摆得满满当当。

　　赵木湘摇了摇头，“不对，情景不对。”

　　说话不妨碍她盛饭，把自己和对方的碗都填满，她接着道：“咱俩是学生，出门吃饭应该是两个人凑合凑合，点一份面或者盒饭，怎么就来到饭馆吃上大餐了呢。”

　　“有钱没必要抠搜，抠搜也不能从嘴上抠。”温霖正忙着啃猪蹄，说话含糊不清，“做人嘛，没必要亏待自己。”

　　青春期的人，有很多觉得自己饿的时候可以吃下一头牛，起码温霖和赵木湘是如此。吃饭过程中，根本不存在什么互相夹菜、寒暄，单纯是暴风吸入，将光盘行动坚持到底。

　　二人走后，空闲的厨师走出厨房，看见餐具里只剩下啃过的骨头和玉米棒子，问道：“几个人吃的。”

　　老板拿着盆和抹布清扫桌面，“两个，都是小姑娘。”

　　厨师又问了一句：“就两个小姑娘，没别人了？”

　　老板点头，“嗯呐。”

　　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厨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正月初八，《夺命快递》实体书开售的日子，温霖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摆着的三十本样书，陷入了沉思。

　　照理说，她应该起个大早，戴上帽子口罩鬼鬼祟祟前往书店，一坐就是半天，偷窥自己作品的销售情况。

　　奈何扶山市不是一线城市，在网上毫无存在感，就连小说铺货，在第一批次都铺不到这里。

　　要不是出版社提前寄来三十本样书，温霖都不知道自己作品的实体书长什么样子。

　　三十本样书，老妈一本、老爸一本、赵木湘一本，剩下的自己要全部珍藏起来。

　　纵使温霖知道出版实体书对常人来说是一件大事，几人的反应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天知道她半夜上厕所看见老爸坐在沙发上抱着书这一场景时的心情，也不开个灯。

　　“爸，你干嘛？”温霖的睡意都被吓没了。

　　温震宇傻笑道：“嘿嘿。半夜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把老爸推回卧室，温霖劝道：“大冷天的，当心感冒。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些好吗？温震宇同志。”

　　“知道，知道。”温震宇关上了门，而后门里面传出轻微的笑声，还是二人笑声双重奏。

　　赵木湘的表现更夸张，她看着眼前的书本，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慌忙站起身道：“你等会儿，就一小会儿。”

　　看着她跑进卫生巾，温霖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温霖，你家有洗手液吗？”

　　“只有台子上的香皂，凑合着用吧。”

　　“不凑合，一点也不凑合。”赵木湘边走出卫生间，边用纸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我就是觉得这样特殊的时刻，要正式一些。”

　　温霖调侃道：“那不然，你沐浴更衣再来？”

　　赵木湘一脸认真，“我觉得可行。”

　　“可行个屁。”温霖直接把书扔她怀里，“之前说好的要送你礼物，收着吧你！”

　　赵木湘兴奋地说：“我会仔细看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看完我要放到枕头旁，每晚伴着它入睡。”

　　温霖被震惊到了，“倒也不必。”

　　《夺命快递》的实体书被分为上下两册，上册首印量八千册，由销售情况决定加印量和下册的首印量。

　　恒城出版社一向以稳扎稳打著称，在出版发行其他网络小说时，首印量一般定在三千册到五千册之间。

　　考虑到新生雨林的名气和数据，恒城出版社的王经理力排众议，在会议上将《夺命快递》上册的首印量定为八千册。

　　出海文学城的网页上，《吴瑜的奇妙旅程》完结了仍占据前排，《夺命快递》的收藏量被作者新文带动着又涨了一波。

　　在网络时代，这些数据都是钱。

　　恒城出版社看似和出海文学城完全是两个路线，本质上都是卖书的，怎么可能不馋对方的钱。

　　春节刚过，店铺门前的红灯笼还未摘去，各种活动尚未结束，好似前一秒还在清扫鞭炮放完留下的红纸和碎屑，鼻尖闻着残留的硝烟味，下一秒就背着公文包来到工位上，开始当牛做马。

　　职员小于拿着新整理出的报表前往办公室，总觉得自己的假期被人偷去了，怎么吃两顿席睡两个懒觉又回到这破地方拉磨干活了？

　　到底是哪个混球偷了他的假期？快还回来！

　　“咚咚咚。”

　　“进。”

　　面色疲惫的小于看着双眼无神的王经理，心中想着：原来领导也不想上班呀。

　　“经理，《夺命快递》昨天的销售数据整理出来了。”

　　“嗯。”

　　三秒钟，短短三秒钟，小于看见王经理那双无神的肿泡眼瞬时注入了神采，一下就亮起来了，像是前几天被他点燃的炮仗，里面闪烁着噼里啪啦的小火光。

　　“哈哈哈哈，一千七百册。”王经理嗓门都变大了不少，“这个销售量，我让那个保守的老对头再跟我拍桌子。”

　　远方的纷争或喝彩都扰不了温霖的宁静，趁着开文前最后的时光，她裹着厚棉袄到处乱逛。

　　口袋里的小金库十分充裕，温霖此刻最大的烦恼就是老妈坚持不肯离职，老爸爱岗敬业到可怕。

　　昨天她提出掏钱给二人开个小店，做点清闲的小生意时，两口子的反应不像是自己让他们离开公司，像是自己扛着炸药包要去炸了公司。

　　朱明玉的想法是做生意永远没有给人干活稳妥，她这种没大志向的人，就适合拿点死工资养家。

　　温震宇则表示，当年一家三口来到市里，多亏找到这家公司才能立足，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被里面的领导为难，他要一直干到公司倒闭。

　　愁了一小会儿，温霖在冷风中想开了。没关系，反正公司也坚持不了多久，等真倒了她再劝。

　　小区外有不少小吃摊，温霖买了根炸淀粉肠，边走边吃。

　　糖炒栗子的香气充满了鼻腔，她没忍住，左口袋揣着半包栗子，右口袋揣着包好的烤红薯。

　　小区大门左右两边的商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左边是超市、便利店、手工馒头店、卤菜馆、饭店、澡堂子，再往外走，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居民每天像蜂蜜离巢一样从这里走到城市中的某个角落，劳作后回到原点。

　　右边则是社区卫生服务站、物业管理处、五金店和丧葬店，往前走是一堵老旧的墙，墙皮脱落，上面布满了难看的画。

　　温霖以往很少走到墙那边去，那里给她的感觉太孤寂，毫无生命力。

　　但今天，她主动走到墙边，蹲下，伸出手尝试着抚摸眼前的卷毛狗。

　　不知是年岁太小还是物种特性，卷毛狗的体积很小，眼睛水汪汪的，毛发脏污打结，脑袋抗拒生人的触碰，和温霖的手保持一定距离。

　　“你是被人遗弃了还是自己走丢了？”知道得不到回答，温霖掏出烤红薯，掰下一点点喂给它，“红薯容易胀气，你这种看起来不太健壮的小狗应该不能多吃。”

　　许是看出眼前的人没有恶意，卷毛狗探头舔舐她手里的烤红薯，吃完后又“唔”地一声趴回原地，爪子垫着脑袋，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正巧赵木湘帮着家里看店，支援一个干脆面纸箱。

　　温霖空着手出门，怀里搂着纸箱回了家。

　　两口子回到家时，看见桌上摆着个干脆面纸箱，还好奇闺女怎么突然爱吃这个。走近一看，才发现里面躺着一只小脏狗。

　　小狗被动静惊醒，睁开眼睛望了望身前的两个陌生人，许是通过灵敏的嗅觉闻出二人没有危害性，晃了晃尾巴，又闭眼睡了过去。

　　朱明玉轻声道：“闺女捡的，这是要养啊？”

　　温震宇指了指纸箱里的半碗粥和半截火腿肠，“专门用的小碗都买了，那铁定要养。”

　　朱明玉望着小狗的目光满是温和，“小玩意儿还挺可爱。”

　　温震宇转身像厨房走去，“我烧水给它洗洗，脏得都不知道啥色儿。”

　　卧室门开着，键盘敲击声从里面传来，朱明玉高声问道:“宝儿，小狗取了名字没？”

　　“取了，叫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