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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岑斯年在岛上没待几天就被周彧一脚踹回国了,前面两部戏与其说是救急,不如说是卖周彧的面子。

      但这一部是真救急。

      徐峰靠着商业片名声鹊起,曾经公开表示拍电影就是为了挣钱,不挣钱的电影他不拍,被影评人追着骂说他拍的都是垃圾爆米花电影。

      周彧投过他一部片子赚得盆满钵满,从此两人就有了交集。这会儿徐峰正在云南出外景,眼看着要杀青了,结果男主角出了车祸,三个月内别说骑马,走路都困难。

      周彧叮嘱岑斯年:“徐峰功利性挺强的,谁有用,他就用谁,谁红,他就用谁。这次虽然是去当替身,先去他那刷个脸好好表现,咱们就图他以后的机会。”

      岑斯年不挑,不管是配角还是替身,龙套还是群演,只要有戏拍就行。他搭上周彧以后直接从竖屏小短剧跳上横屏大荧幕,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去云南之前他跟饶潇说了一声让他安心住着,这回他是去当替身的,不好带助理,就先不带他出来。还顺便关心了一下饶潇最近在干嘛,饶潇的声音蔫蔫的,一看就是晚上熬大夜了,饶潇说:“忙着找下家呢。”

      饶潇和恒盛的合约也快到期了,他之所以跑路也是因为在恒盛干耗着没结果,再续十年长约,黄金年龄就虚度在那了。饶潇还年轻,还想搏一搏,但又不想吃岑斯年拍戏的苦,就这么一直吊着。

      岑斯年管不了他,他转了两趟飞机才到了大理,下了飞机就坐上剧组安排的车直接去片场。

      岑斯年没见过徐峰,自然也不知道车上那个胡子拉碴的司机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导,他跟对方随便聊了两句就开始犯困,实在撑不住就开始爱搭不理,最后干脆睡倒在后座上。

      下车以后司机一直在前面引路,直到两边的工作人员纷纷开始跟“徐导”打招呼,岑斯年才反应过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司机就是导演本人。

      岑斯年以为徐导是冲着周彧的面子,却不知道徐峰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去的。

      本来分了AB两组在拍,男主角一倒下,配角戏拍完了以后整个A组直接停工,一个组百八十号人都在这干等着,他这个导演也闲得慌。

      岑斯年心里有点忐忑,徐峰没跟他多说什么,脸上也显不出来对他是否满意。这部戏已经拍了四分之三的内容,剩下的由他来拍,到时候再换上男主角的脸。

      他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要换成谁的脸。但凡他多问一句,这部戏他都不会接。

      “怎么说?行还是不行?不行的话还有几个备选能马上过来。”制片抓着导演就问。

      徐峰让他先别忙,“形象倒是意外地符合,甚至比咱们男主演更贴角色一些。”徐峰压低声音说完就示意制片回头。

      新找的那个替身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喝水,带着点浑然天成的故事感,身形跟他们的男主角差不多,都是又高又瘦好上镜的那一挂的。但这个人又更合适一些,挺拔得跟小白杨似的站着,腰腹胸背上都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隐隐发力。

      等到人转过身来,那张脸让见过大世面的制片都看得呼吸一滞。

      “你从哪挖来这么个宝贝?”

      “周彧推荐过来的,他们之前不是在新疆拍戏么,说他会骑马,还骑挺好。”

      “就不知道戏怎么样。”

      岑斯年跟着剧组混了一顿午饭,他蹲在角落里把盒饭一扫光,根本没尝出好歹来。自打他从杜如风手底熬出来,再难吃的饭都能吃下去,不然根本扛不住一天八小时往上的骑马戏。

      就算后期换脸省了化妆的功夫,光戴头套做造型就弄了两个小时。

      徐峰这部古装悬疑大戏拍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的几场最难拍的外景追凶骑马戏,岑斯年都合理怀疑之前那个男主角是不是畏难所以不接茬了。

      岑斯年驾轻就熟地跑了两圈马以后,徐峰算是松了口气,周彧至少在骑马上没跟他说大话。

      但是对方把岑斯年的演技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他可真不信,没道理一个演员长得顶尖,演技出神入化,还能沦落到替身的地步。这要是真的,那八成他的毛病在别的地方。

      开机以后,岑斯年连紧绷的下颌上都是戏,按着刀的手指泛白,被冤枉时抿紧的嘴唇。

      徐峰觉得他是真的在好好演,一点没有因为最后要换脸就敷衍了事。他非常满意,好几条都给了一遍过。

      原定拍摄计划是要开夜车,拍到后面整个剧组都提前收工了。下了戏徐峰就给周彧发信息感谢。

      岑斯年的头套不能拆,好在这个季节也不怕闷,他跟徐峰打了个招呼准备回酒店去,徐峰一改满面愁容,非拉着他去吃宵夜。

      他被勾肩搭背的徐峰推着走,刚转过身,就看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了。

      他想过从伊犁回来以后可能会先碰上齐鸣,也许倒霉一点还会跟谢粼撞上,唯独没想过唐天逸。

      他们头上亮着打光的大灯,唐天逸从阴影中慢慢走到灯光下面向他伸出右手,“岑老师,你好。”

      岑斯年没有伸手,他以为自己会失态,会像上一次一样惊恐症发作,只要唐天逸一露面就能让他溃不成军,对他带来的恐惧和自我厌弃早已经刻进骨子里。

      但是他没有,他讶异于自己的平静,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

      人精一样的徐峰感受到了两人个人之间的不同寻常,“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唐天逸唐编,咱们这部戏的编剧。这位是。。。。。。”

      唐天逸拍了拍徐峰的肩膀截住话头,“徐导不好意思,碰到个老朋友,晚上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转头看向岑斯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变了很多,我们能聊聊吗?”

      唐天逸收回手,他本来以为不会收到岑斯年会像之前一样躲着他,却惊讶地看到对方点了点头。

      岑斯年说:“我们是该聊一聊,但今天我太累了。”

      唐天逸马上说:“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后面你的戏份都挺重的,说不定要等到杀青以后你才有时间。”

      两个人交换微信,道别的时候岑斯年忽然叫住他,“那个,那块表,能还我吗?或者我买,你开个价。”

      第二天岑斯年候场的时候就看到唐天逸过来了,组里的人见了他就问:“天哥不是昨天就走了?导演昨天说男主角都没了,还改什么剧本,让你先回去。”
      唐天逸说:“临时有事,先不走了。”

      徐峰看岑斯年状态不错,背地里把拍摄计划又压缩了一下,加了不少的夜戏压。

      云南的冬天,一到夜里风又大气温又骤降。每次岑斯年从马上下来,都被吹得脸色发白。他是从热带海岛直接过来的,带的一件薄薄的风衣根本不顶用。

      唐天逸没什么事儿也一直跟在徐峰身边观摩,拍了一段以后他突然就不见人影。徐峰以为他回酒店睡觉了,又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件崭新的三防服走过来。

      徐峰裹得跟头熊一样跟岑斯年在说戏,唐天逸那件衣服总不能是冲他来的,他忍不住揄揶道:“我说唐编,我组里可不许弄剧组夫妻那一套啊。人岑老师现在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要影响他拍戏状态,我可大扫帚赶你走啊。”

      “剧组夫妻”四个字瞬间就刺痛了两个人的神经,当初拍《月色》的时候,他们没少被调侃过。

      在没发现真相之前,岑斯年每次听见了都是跟着笑笑权当默认。直到再听人提起,早没了当初汹涌的情绪,只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傻了,傻透了。

      徐峰话未落音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他面前的那两个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情绪和语音都一齐被掐掉。

      徐峰发愁,真是被他不幸言中,老情人碰面就是会影响拍戏的状态。

      “唐导,唐编,唐哥,我叫您唐爷爷都行,您要不就先回去吧。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说是不是?”徐峰和唐天逸合作过好几回算得上是熟人,所以他能开得了这个口。
      唐天逸没说话,往岑斯年衣兜里塞了个东西说了句“记得用”就转身走了。

      岑斯年和徐峰聊完了剩下的戏,才想起兜里有东西,摸出来一看发现是一瓶跌打损伤药和一盒敷贴。

      呵,他嗤笑一声。他在伊犁拍了四个月的骑马戏练出了铁屁股,早就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在徐峰诧异的目光中,那包东西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岑斯年的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在草原疾驰时掠过的呼呼的风声,巴勒明亮的眼睛,恩卡爽朗的笑声,还有沉默寡言的阿亚斯。

      他在草原上经历了天高云阔的洗礼,重新建立了生活的锚点,和唐天逸的那点往事都已经化作微不足道的尘埃散在风里。他甚至都没费心留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再也无法影响他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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