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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2 战前种种 ...

  •   说话间,殷旎找到抑制药剂,迅速往楼暮凉头顶一扎。

      楼暮凉顿觉蕴修丹一紧,那股怪异的滞涨感也消失了。

      她以为这就治好了,两指一捻想看灵力恢复得如何,却只捻出了个小火星,一眨眼就灭了。

      楼暮凉:“?”

      殷旎焦头烂额:“这是抑制药剂不是解药,只能阻断丹效蔓延。”

      她抢过楼暮凉手腕,指尖灵力探入她的通灵脉,又深入蕴修丹,一番检查后,她绝望地宣布:“你如今的灵力……只剩下一成不到。”

      话音方落,窗外洒下一道翩跹白影。

      是一只仙鹤飞书来信,爪擒一封灵光璀璨的纸笺,封皮上“战书”两个血红大字笔锋顿挫,嚣张至极。

      “……”

      前脚刚中遏灵丹,后脚便收到战书,这想不怀疑有人故意为之都难。

      殷旎道:“疗舍的水壶我昨夜才亲自检查过,不可能有问题,一定是有人趁夜潜入疗舍偷偷下的遏灵丹,大概是为了让你毫无悬念地惨败吧。”

      又狐疑:“不过很奇怪啊,有外人进入疗舍的话,你们的药榻应当会给出提醒的啊?难道你们三个昨晚都不在疗舍吗?”

      三人:“……”

      一番曲折只发生在几息之间,牧川时的大拇指还竖在空中没收回来。

      他默默放下大拇指,展开拳头,平摊手掌,在楼暮凉肩头落下一个沉痛的拍拍。

      楼暮凉面无表情,捉住牧川时手腕,眼也不眨向后一掰。

      “啊!!”

      曲调悠扬的惨叫声中,傅奚起身走到水壶旁边,似乎在找些什么。

      楼暮凉则催动仅能调动的一丝丝灵力,把窗边战书接了过来。

      一目十行扫完内容,她大笔一挥,在“应战”二字处签了自己的大名,又在“赌注”后洋洋洒洒写下“要谢凌波死”五个大字。

      一扬手,战书飞回窗边,被仙鹤衔住带离。

      楼暮凉转头对门口道:“一个个的耷拉着脸,看着心烦。”

      “都滚,回去等着看我大获全胜。”

      门外弟子见她都这样了还敢应战,心生敬意的同时又想到谢凌波的赌注,不由感到前途一片灰暗渺茫,被她这么一赶,皆是失魂落魄地退下了。

      总算清净了,楼暮凉对殷旎道:“距离谢凌波定下的日子还有十日,把你拴我腰上,我灵力能恢复几成?”

      殷旎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配药,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抬头怒目道:“十日!别说挂你腰上,就算姑娘我这条命献祭给你,至多也只能助你恢复三成!”

      楼暮凉下巴一抬,傲然道:“三成,够了。”

      傅奚从水壶边走回来,若有所思道:“不一定。”

      楼暮凉眉目骤寒,森然盯他:“你敢看不起我?”

      傅奚立刻低眉顺目地澄清:“我是说,不一定只能恢复三成。”

      此言一出,楼暮凉和殷旎同时一愣。

      背景里的牧川时也不惨叫了,捂住手腕泪眼汪汪地看过来。

      傅奚在楼暮凉身边坐下,将一样事物悄悄塞到她手里。

      楼暮凉低头看了又是一愣,掌心里是一根玄色的兽类毛发。

      这是傅奚在水壶周边找到的,很有可能和下遏灵丹的人有关。

      楼暮凉久久注视这根毛发。

      那边傅奚已经和殷旎聊了起来:“……我记得前些天有个病患,中的虽不是遏灵丹这样高品邪丹,但效果是相同的,都是通过丹效在通灵脉中游走,以阻止蕴修丹向其中释放灵力。”

      “我记得当时的医治方法,是将那病患的通灵脉与一名医修连结,引导丹效在两副通灵脉间游动,分散丹效的同时也加快稀释,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和楼道友构筑这种连结,应该就能帮她更快恢复灵力……”

      “停之停之!”

      殷旎忍不住打断傅奚:“一个两个在里这大言不惭,你以为这是你想办就能办成的吗?!”

      她嘴上这么说,但动作上还是立刻把二人的腕脉牵到一起,絮絮叨叨:“连结灵脉,共享灵力,需要两副天元三枢的灵犀极其强烈,至少要在五成以上,你说的那个病患匹配医修匹配了三个月!你最好别抱多大希望……”

      话音戛然而至,殷旎一呆。

      呆完不可思议地又探了一遍,探完仍是不敢置信,把他们两只手掉了个向再探。

      “真是奇了……”

      反复确认后,殷旎嘀咕:这匹配度比那些有血缘的兄弟姐妹还来得高,你俩真的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妹或姐弟么……”

      傅奚认真道:“应当是巧合。”

      任谁听殷旎的嘀咕都知只是一句感慨,楼暮凉见他莫名较真纠正,眉头一皱:“怎么?和我是失散多年的血亲还委屈你了?”

      傅奚一噎,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楼道友。”

      楼暮凉不依不饶:“那你是几个意思?”

      殷旎瞅他俩一眼,没好气道:“行了别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了,快各自在药榻上躺好,我来给你们引导灵力稀释丹效了!”

      因通灵脉契合度奇高,第一次稀释丹效的过程极其顺利。

      结束后楼暮凉坐起身,两指再次一捻。

      这回捻出了一粒大一点的火星,风一吹也不灭了。

      楼暮凉满意不已,飞身而起掠窗而出,随手抓来一个以往热衷同她切磋的弟子,准备做战前训练。

      她之所以没抓傅奚,是因为这家伙没遭住灵脉连结,刚才晕过去了。

      楼暮凉掏出一副执笔,飞快画了一串剑谱,同那弟子交代几句,后者惊愕道:“为什么要这样?我有自己的惯用剑招!为何要模仿另一个人的?楼道友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楼暮凉不语,掏出储物袋“哗啦啦”往外撒灵石。

      弟子:“遵命!”

      疗舍内,傅奚在楼暮凉跳窗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对正在收拾器具的殷旎道:“殷道友,不知可否教我这稀释之术?”

      殷旎一愣:“你学这个做什么?”

      虽然这术法并非不能外传的机密,但傅奚一个灵修学去也着实无甚用处。

      傅奚给出理由:“我学会了的话,下次就不麻烦殷道友了,以及殷道友本来打算如何帮楼道友治疗,还请一并教授与我。”

      “内门不安全,”他道,“我今夜就和楼道友回外门去。”

      “作为报酬,钱财之流恐怕道友看不上眼,我会尽力在年底选拔中进入内门,日后殷道友若还需要人手帮忙,我随叫随到。”

      殷旎乐得一了百了少干活,还预订一个无偿劳动力,痛快地答应了。

      -

      晚上楼暮凉回来时,傅奚已将二人的包裹收拾好了。

      楼暮凉奇怪:“你不留在这里偷学医术了?”

      傅奚将对殷旎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楼暮凉听了没异议,相反很高兴,总算不用再龟缩在殷氏这个破地方了。

      谢凌波下了战书,且经过了内门长老们的准许,又偷偷派人来下遏灵丹,如此大费周章,他一定想要她在对战当日当众出丑,所以此刻踏出殷氏应当没有埋伏。

      楼暮凉想的没错,从走出殷氏到指定的外门弟子回程法阵处,一路风平浪静。

      久未回到外门的弟子居,二人相邻的寝院皆积了一层清冷的灰。

      楼暮凉看了一眼就不想打扫,这会儿使用除尘术也很费劲,遂命令傅奚道:“你收拾。”

      傅奚欣然答应,他本来就想的。

      以除尘术将院中积灰与枯叶敛去,傅奚随楼暮凉进入寝屋,在她的吩咐下先将床铺收拾好。

      床褥边角掖平后,楼暮凉径自躺了上去,傅奚则取过她的包裹,将里头衣裳用物一样样取出,整齐归位。

      过程里,她难得过于安静,傅奚不时悄悄瞥她。

      她仰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枕在头后,另一手捻着那根在水壶旁捡到的兽类毛发,指腹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瞥到第七次时,楼暮凉寒声道:“再偷看就挖了你的眼睛,有话直说。”

      傅奚便直说道:“楼道友……不想追究这个下药的人?”

      她的神情怎么看都不似恼火,反倒像因那根毛发想起一些遥远的事情。

      难道这个下药的人,是她认识的人?

      听了傅奚的询问,楼暮凉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她指尖一搓,将那根毛发搓成粉屑,随手扬了。

      “不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她侧眸睨了眼傅奚,“得罪过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傅奚不知她言下之意,附和地颔首。

      月至中天。

      傅奚终于将楼暮凉包裹里的所有物件归回原位,正欲离开,却在看向她时突然迈不开脚步。

      榻上少女双目阖起,盘腿打坐,身形挺拔如松,一束皎月银辉落在她鬓边,如玉如雪。

      她身周灵力萦绕,虽十分滞涩,却一刻不停,执意与遏制蕴修丹的药效抗衡,寸步不让,坚韧无比。

      他望着她,悄无声息走近,在她榻侧地上靠坐下来。

      偏首,就这样静静地,一直仰看榻上的她。

      -

      楼暮凉与傅奚回外门回得悄无声息,最初两天并无人发现他们。

      但通过当日在疗舍听墙角的外门弟子传话,以及众多外门师长大难临头的绝望呼号,所有外门弟子皆已知晓楼暮凉被下了战书,且这战书的赌注押上了他们外门从今往后的修炼资源。

      对于此事,各方看法不一。

      有亲耳听过谢凌波如何羞辱外门,对此表示大快人心,相信楼道友必胜的;有知道楼暮凉中了遏灵丹,如今修为仅剩三成不到,对此表示灰心丧气的。

      当然,也不乏怨怪楼暮凉的。

      怨她当日为何不忍气吞声,非要上赶着得罪那手眼通天的内门少主,怪她处理不好自己的私人恩怨,要牵连整个外门同她提心吊胆。

      “烦死了,我就说,楼道友那个性子迟早给外门惹出大事来!师长们之前一直骄纵她,这下来报应了吧。”

      “怎么办?外门修炼资源本就少,再砍半我们还能不能在这里呆了……”

      “趁早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另寻下家吧,有一就有二,这次是砍半,下次说不准就又找个由头全砍了,我看这玄寂宗外门迟早要完蛋。”

      “唉,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啊?半年多前到底是谁把她放进来的……和她做同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即便楼暮凉大门不出,这些天隔着弟子居的高墙也是听到了相当多的精彩言论,仿佛她惨败已是板上钉钉的的事实。

      气得楼暮凉每听到一句就命令傅奚把说话人的名字记下来。

      “等我打赢了,我要挨个上门打他们的脸。”

      如此记仇了两天,回来的第三夜有人登门。

      楼暮凉开门,七八个外门师长站在夜色里,周庞也在其中,个个面色为难欲言又止,她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眉眼微沉,抬手就要把门摔上。

      为首的外门院长紧急道:“孩子,你去给谢氏少主认个错吧。”

      “……”

      楼暮凉翻个白眼,觉得这帮人天真得愚蠢。

      就谢凌波那个德行,别说认错,就算把他们外门师生全部捆到他面前跪个三天三夜,他也只会得寸进尺踩在他们头顶上跳舞。

      不过她懒得废话,一言不发就要关门。

      院长更急了,一手把住门边道:“你不道歉也就罢了,我们又不能绑着你去,但你至少要明事理,不要拖整个外门下水啊!”

      楼暮凉看他:“那你想我怎么做?”

      院长:“能否向他们请求你一人闯祸一人当,你的个人纠纷与外门无关?”

      他脱口而出,明显早就打好了腹稿。

      楼暮凉关门的手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微冷的视线扫过这七八张各怀心思的面孔。

      须臾她哼笑一声,下颌一点其中一人道:“我记得你,几个月前内门来人视察授业情况,你把我叫过去展示了一番。”

      那师长脸色霎时青红交错。

      楼暮凉不紧不慢道:“要好处的时候恨不得对外宣称我是你一手栽培的,这会儿遇到事就要把我撇干净了?”

      周庞本就低头站在最后,听到这里额角青筋狂跳。

      片刻他一拂袖,闷不吭声地走了。

      见有人离场,另几个也是硬着头皮跟来的对视一眼,犹豫着将走未走。

      见状,那被点的师长一咬牙,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们认为你是个好弟子,谁知你会出格至此,连累整个外门跟着你倒霉,我们做的没错。”

      院长沉声道:“小楼道友,你真的不接受我们的提议?”

      楼暮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院长颔首:“好,好!”

      他痛心疾首地运起灵力:“千不该万不该,半年多前就不该收了你这个祸害!与你让输掉对战拖累外门,不如我们先将你打伤至无法迎战!”

      对方率先动手,楼暮凉也不再客气,未恢复的灵力全力攒聚。

      却不及交锋,一记灵光自隔壁墙头飞出,不偏不倚砸中院长,灵力裹挟的麻痹散将他从头淋到了脚,他顿时浑身抽搐着倒下了。

      楼暮凉眨了下眼,才不管他已经倒下,掌下灵力扫出,院长便横向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哀嚎声里,傅奚从隔墙上冒头,无辜而愧疚地望向这边:“抱歉,我在练习操纵灵力,一时不慎脱手,没伤到诸位师长吧?”

      众师长:“……”

      他们看着傅奚,像见了鬼。

      他们是没睡醒吗?

      这多年烂泥扶不上墙的垫底弟子居然说他在练习?

      震惊过后,师长们不约而同看向楼暮凉。

      这小弟子果然是个事端制造者,围绕她,任何离奇诡异的事情都会发生。

      来劝说的主心骨倒在远处起不来,剩下来撑场子的也撑不住了。

      他们目光复杂地看了楼暮凉一眼,不能遵从本心唱衰,也不能昧着良心鼓励,只好留下一声叹息,摇首离去。

      有些话他们到底没说。

      作为外门师长,他们有时会去内门参与授学方面的议事,因而亲眼目睹过内门出色的弟子是怎样的一群怪物。

      尤其是那个积分第一……

      那年内门组织师长观学剑式起落,少年作为当世第一剑的亲传弟子进行展示,那些力压他们跻身内门师长的同僚一个接一个上场,却不曾有一人在他剑下撑过三招。

      虽然他们以楼暮凉为傲,但她和这少年对战,毫无疑问是以卵击石。

      -

      与此同时,内门苏氏地界。

      “师尊。”

      身后响起轻唤,栏杆边的人影却未回首。

      “听说你答应了凌波的代战邀请?”

      弟子道:“是。”

      人影好奇:“你可不是闲得无聊会凑这种热闹的人,原因?”

      弟子道:“内门无人。”

      人影笑出了声:“你这话让浅浅听到,她可要气得揍你了。”

      弟子无言。

      人影笑够了,摆摆手道:“哎,去吧去吧,反正有什么烂摊子,为师都会替你收拾好的。”

      弟子颔首,静默须臾,道:“师尊近来心情不佳。”

      人影:“你看出来了啊。”

      弟子:“何时烦扰?”

      人影没有回答,含笑看向楼外。

      花落如雪,他肘支栏杆,闲闲伸手去接,却在指尖探出楼檐阴翳的一瞬指肉化作透明,花瓣自这空管琉璃的形态间飘然穿过。

      “不知为何,我近来总觉得……”

      他望着那片飞旋坠落的花瓣,长长叹息。

      “身边除了你们几个,好像还少了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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