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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1 获得正规斗 ...

  •   好在二人的隐身符并未摔掉,殷如越并未发现他们。

      他垂着眼睛,等待通往地下的暗道恢复成水车,却未察觉水车已被楼暮凉掉包。

      他不时用余光关注周遭,明显提防有人接近。

      楼暮凉看他这副鬼鬼祟祟的作态,当即下撇视线去看他的手。

      果不其然,正是片刻前将一摞摞书籍装入储物箱的那双手。

      那道白影居然是殷如越?殷氏的大师兄?

      开辟神秘仓库的也是他?他是奉命行事还是自作主张?而且这勾当还和在凡间作祟的不知是妖是魔的那些家伙有关?

      疑问接连浮现,就算全猜中了楼暮凉也不惊讶。

      她上辈子就觉得殷如越神神叨叨,毕竟一个正常的医修哪会天天拖着她做人体研究呢?

      反观他师妹殷旎,得空了就两眼一翻,倒上空了的药榻补眠,根本不会再碰和本职有关的事务一下。

      眼见水车恢复原形隐去,楼暮凉眼珠一转,吩咐傅奚几句。

      傅奚点头,走到药圃最远处化出身形,打着呵欠揉着眼睛向准备离开的殷如越走近。

      “殷道友?”

      殷如越一顿,转过身。

      这一瞬楼暮凉在他眼底捕捉到强烈的杀意,不过看清对方是傅奚后,这份杀意与警戒便如潮退去。

      这反应很好理解,任谁大半夜出来干坏事,本以为被抓包了,结果来的是个声名远扬的的外门垫底,自己轻松就能反杀的那种,自然会从容许多。

      殷如越望着睡意朦胧的傅奚,温声道:“傅道友,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今日药圃后半夜是没人来值守的。”

      又自问自答:“哦,是那帮偷懒的弟子把你叫来帮忙的吧?真是不像话,怎么能这么麻烦傅道友,我回去定好好训斥他们。”

      傅奚连忙笑着摆手:“不不不,我是自愿来帮忙的,这些天承蒙诸位信任,让我有机会同第一医修氏族学习医术,当然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回报。”

      又不好意思地说:“我方才闲来无聊,在药圃里四处转了转,结果走到东边时太困了,便坐在地上歇了歇,没想到竟睡过去了……太惭愧了,幸好听到了殷道友的脚步声。”

      “不过,”傅奚困惑道,“殷道友怎会大半夜来药圃?”

      他热心提议:“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殷如越摇首,略带歉疚地道:“不过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散心罢了,打扰了傅道友,这倒是我的过错了,我这就去别处……”

      傅奚却不放他走,继续好奇追问:“殷道友何事烦扰?不妨说来,我看看可否为道友排忧解难?”

      殷如越眼底划过不耐,正要出言搪塞,就听傅奚恍然:“莫非,是为了近日魔物现世一事?”

      “……”

      不知真是因此事烦扰,还是懒得再想别的理由,殷如越叹了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

      傅奚不露声色观察他神情,故作关切问:“殷道友很害怕魔物?”

      殷如越看他一眼:“自是怕的。”

      又笑了一下:“难道,还会有人不怕吗?”

      “魔物上次现世,就令四大宗门之一的观潮阁覆灭,扶光榜上八名前辈陨落,整个修真界在过去十七年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难道还会有修士不对魔物闻风丧胆吗?”

      他语气虽轻,却有种不容置喙的断定。

      隐身旁听的楼暮凉评价:“刚刚还打算敷衍走人,这会儿突然打开话匣,看来真让你踩中痛脚了——他真的很在意魔物。”

      “不过,”她道,“这份‘在意’是不是‘害怕’,不一定。”

      傅奚传音回道:“嗯,我再来试探一下。”

      他对殷如越弯了弯眼睛,不以为然道:“是吗?可我却觉得观潮阁覆灭,是因其立宗不久,根基尚浅,守备不完善,魔物才选择他们作为侵袭目标。”

      “如果换成其他三大宗门,尤其是我们玄寂宗,”他与有荣焉地笑道,“说不定那一夜落荒而逃的,就是魔物了呢。”

      “再说八位前辈陨落,不也还剩下两位?而且魔物这十七年间再未现世,不正说明那一夜大战中他们也元气大伤,不得不休养生息?而我们修真界有了前车之鉴,这十七年对魔物做了不少针对性准备,可谓今非昔比。”

      “我知殷道友医者仁心,心系苍生,难免因此事挂心,但道友也切莫太担心了,若魔物重新临世,这一回的成王败寇,尚未可知。”

      殷如越静了静。

      傅奚的一番乐观陈词,似乎没有宽慰到他。

      恰恰相反,那双盛满寒月幽光的眼中,浮现出清晰可见的蔑视。

      他看着傅奚,像在看一个井底之蛙,自顾自说着自以为能指点江山的话。

      愚不可及,可怜可笑。

      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温和,风度翩翩道:“傅道友说得也有道理,可能是我杞人忧天,见笑了。”

      “时候不早了,天都快亮了。”

      殷如越假模假样地抬头看天,转身道:“我得回去休息一阵,然后去给病人换药了……多谢开导,但恕不奉陪了,傅道友。”

      殷如越离开后,楼暮凉道:“你看出来了吗?”

      傅奚点头:“不是害怕。”

      楼暮凉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若有所思。

      “殷如越这家伙……貌似很崇拜魔物啊。”

      -

      傅奚与白日值守药圃的修士交完班,随楼暮凉回到疗舍。

      二人正要消停坐下,探讨这一夜的所见所闻,牧川时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疗舍门口。

      他貌似也才从某个地方赶回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见到疗舍里的楼暮凉,当即手舞足蹈地跳了过来。

      张嘴便是:“楼道友,你摊上大麻烦了!”

      楼暮凉果然摊上了大麻烦。

      正如牧川时先前所说,这几日谢氏暂停找茬,其实是在憋个大的——

      谢凌波对她下战书了。

      得此消息,楼暮凉瞬间从药榻上蹦了起来,满身灵力迫不及待噼啪乱炸。

      “人呢?在哪里?在哪打?现在就打么?”

      牧川时被她身上飞溅的火星一炸一个窟窿,捂住脸求救:“傅道友你快把楼道友按住!让她先冷静听我说完!”

      然后楼暮凉就知道,为何谢凌波下个战书还有个沉寂几天的前摇了。

      他下的是一种非常正式的战书,这几天都在经过谢氏长老的层层审批。

      这类战书内门弟子五年才有下一次的机会,且一次要扣掉一万积分,届时还会邀请内门上下赴场观战,可以说是赌上名誉的一场战斗。

      但牧川时当日明明见过了楼暮凉是如何把谢凌波揍得落花流水,按理说,除非后者在这期间找到某种逆天秘笈,修为突飞猛进,否则短时内再战一场,结果也应当大差不离才是。

      那为何牧川时说楼暮凉摊上大麻烦了呢?

      因为这战书有非常鸡贼的一项规则,仅限于谢凌波这种少主身份的人才有使用权限。

      这项规则是“代战制”。

      简单来说,就是谢凌波可以不亲自上场,请其他人代为出战,只要请到的人身份没有脱离“弟子”范畴,且答应了代替谢凌波出战,那么当日站在楼暮凉对面的就会是这个人。

      说到这里,牧川时骂骂咧咧地道:“而且你知道吗?谢凌波这家伙惺惺作态得很,还向长老们请求允许你也请人代战!谁不知道你们外门唯一比你高一头的弟子刚被废了修为,外门就剩你实力最强!他这就是故意恶心人……”

      “我昨夜都快歇下了,突然听到这个风声,连夜赶回去确认一下,结果好巧不巧,正撞上谢凌波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来苏氏,他们居然想请……”

      楼暮凉不关心这些,因为她根本不可能请人代战,也无所谓对面站的是谁,只要不是个废物,能让她战得尽兴就行。

      她打断问:“下了战书,那赌注呢?”

      牧川时停顿了下,道:“废掉你的三枢,逐出玄寂宗,从此内门分给外门的资源砍半。”

      楼暮凉尚未作何反应,门外便传来一阵哗然之声。

      几个外门弟子冒出头来,愤愤不平道:“他凭什么?!”

      由于牧川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动静惊醒了几个疗舍中的外门弟子,并认出这位是楼道友的督队弟子。

      出于某种直觉,他们觉得牧川时这副天崩地裂的情态一定又是因为他们那位传奇的楼道友,遂一路悄悄尾随至此,耳朵贴在半掩的门后,听到了这番来龙去脉。

      对于他们的义愤填膺,牧川时也很无奈:“凭什么?”

      “凭玄寂宗的外门,确实就是内门自割腿肉喂养起来的啊。”

      弟子们被他一句话噎住了。

      “寄人篱下,吃住都要看主人的脸色,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牧川时叹气道:“修炼资源拢共就那么些,苏氏执意创办外门,这些年内门早就怨声载道,谢凌波肯借此事冒头,把这个矛盾推上台面,那些心生不满的长老自是推波助澜咯。”

      弟子们不说话了,惴惴不安看向楼暮凉。

      楼暮凉依旧没什么反应,问牧川时:“战书什么时候到?我也要写赌注。”

      “最晚中午吧,”牧川时好奇,“楼道友想写什么?”

      楼暮凉平静道:“我要谢凌波的命。”

      “……”

      牧川时决定先跟她理性地分析一下局势。

      “楼道友,你可知谢凌波要求你们当日对战的地点在哪里么?”

      他道:“在‘万壑桥’。”

      万壑桥,内门与外门之间的分界,群山万壑,层峦叠嶂,如一道绵亘百里的大桥,架通两方地界。

      桥下奔逝不息的并非大江大河,而是滚滚滔滔的天然灵泽,由天地山川自远古洪荒积淀而成。

      无有拘束的天然灵泽暴烈无比,时而掀起平地风暴,摧山裂石,时而化作鼎沸雷霆,折筋断骨,是内门修士突破瓶颈的不二苦修之地,内门弟子年年有固定的一段时期被勒令在万壑桥中修炼,对其具有一定的适应性。

      也正因有此一道阻隔存在,内外门泾渭分明,内门修士可通过单向传送阵来到外门,却从未有外门弟子混入内门的案例,或许有人尝试过,却不及进入内门便被灵泽剔去形肉,化作了万壑桥中的尸骨。

      听完牧川时声情并茂的介绍,楼暮凉表示:“哦。”

      对战场地介绍完了,牧川时又回到先前被她打断的那句:“你知道我夜里偷偷回去,看到谢凌波想要请谁与你对战么?”

      楼暮凉不耐烦了:“有话直说,再卖关子我撕烂你的嘴。”

      牧川时便深沉地直说道:“他想凭苏谢两二氏的姻亲关系,请来他姑父苏家主的亲传弟子,也是内门积分第一的家伙。”

      “……”

      短暂的沉默后,楼暮凉眉目不动,扭头道:“傅奚,我渴了。”

      傅奚起身去给楼暮凉倒水,恰好殷旎走进来换药,进门手边就是水壶,便叫他坐下,瞪楼暮凉一眼:“我来吧,楼道友你怎么又使唤病人!”

      牧川时不可思议地望楼暮凉:“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楼暮凉眸光淡淡:“要听实话么?”

      牧川时不明觉厉,点点头。

      楼暮凉唇角浮出一丝凉飕飕的笑。

      “原本我想给你们内门一点面子,说自己只有九成九的胜算,不过既然谢凌波请的是这个人……”

      她道:“那你就等着,我把你们这位内门第一揍到颜面扫地吧。”

      牧川时目瞪口呆。

      他不觉得楼暮凉张狂,他觉得用张狂来形容她都是一种失敬。

      要知道内门不比外门,后者弟子大多出身凡间,先天资质参差不齐,而内门弟子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后代,在胎中便有母亲的修为滋养,出生后更是在氏族托举下步步登高,因而内门英才频出,竞争激烈。

      而且教导外门的师长也大多是挤不进内门,退而求其次留在外门的,授业水平远远比不上内门那些凭硬实力成为师长的怪物。

      先天后天条件都落后一大截,内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自然形成云泥之异,外门第一和内门第一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虽然他也很佩服楼道友,但他们迄今相处的时间有限,他并不知楼道友的上限在何处,这上限又是否能打破这道由血统划定的界线。

      牧川时该说的都说了,只能对信心满满的楼暮凉竖起大拇指。

      “拭目以待。”

      楼暮凉轻哼一声,接过殷旎倒来的水,一口饮尽又“呸”地吐了出来,嫌恶地擦嘴道:“水里有东西。”

      殷旎脸色骤变,蹲身抽针在地上的水里一试。

      针尖刹那变紫,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傅奚立刻扶住楼暮凉:“楼道友,你有没有哪里不适?”

      楼暮凉舌尖仍残余那口水带来的怪异味道,闻言感受了下身体状况,实话实说:“没有,就是蕴修丹有点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下压。”

      听到这个标准的症状描述,殷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恭喜你,水里被人下了遏灵丹的粉末哟。”

      语气是幸灾乐祸的,行动是火速翻找抑制药剂的。

      楼暮凉没听清:“什么丹?干嘛的?”

      傅奚欲言又止,道:“一种……能将灵力压制在蕴修丹中,至少一个月使不出来的高品级邪丹。”

      楼暮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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