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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娃之路道阻且长 ...

  •   鹿挽抱着孩子穿过月洞门,满院梨枝覆雪的场景让她脚步微顿。
      承安侯当年为博原主一笑,竟在寸土寸金的侯府移栽上百株梨树,这般荒唐事至今仍是京城笑谈。
      "把炭盆烧旺些,再备些吃食。"她吩咐迎上来的侍女。
      屋内暖意渐生,她将孩子放在软榻上,想替他拂去发间冰碴。
      男孩却猛地挣脱,像只受惊的幼兽蜷进墙角。
      侍女端来热粥和点心时,他的眼睛骤然亮起。
      “过来,慢慢吃……”
      鹿挽话还没说完,那孩子猛地扑到桌边,根本不用筷子,两只小手直接抓起点心就往自己破旧的衣襟里塞。
      塞不下了,就立刻蹲回刚才的角落,把脸埋进怀里,大口大口地啃着那些点心,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碎屑掉了一地。
      我的天……
      鹿挽看得心里发酸,这哪是侯府世子,这连街边小乞丐都不如。
      “哎!你慢点吃,别噎着!用筷子啊!”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教他怎么用筷子。
      谁知她刚靠近,杨砚清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得鼓鼓的,对着她伸过来的手就龇牙。
      或许是怕她,又连忙转了回去。
      鹿挽吓得赶紧缩回手。
      属狗的吧你!
      【叮!系统提示:回答正确。】
      【目标人物幼年生存环境恶劣,为争夺食物,确实养成过类似犬类的护食行为。】
      鹿挽:“……”
      我那是比喻!
      不是真要你确认啊系统!
      鹿挽正思忖着如何纠正孩子的用餐礼仪,大丫鬟暖玉便捧着紫檀木托盘趋步上前。
      盘中赫然躺着一根细韧的藤条。
      "这是何意?"鹿挽蹙眉。
      暖玉娴熟地答道:"夫人不是要教导世子规矩?这闽州进贡的细藤最是趁手,打起人来疼得钻心却不见伤痕。”
      “侯爷特意吩咐过,您管教世子时,府里上下不得干涉。"
      记忆如潮水涌来。
      哦,原主也是个病娇。
      开心了打杨砚清。
      伤心了打杨砚清。
      无聊了打杨砚清。
      承安侯杨禹虽从不亲自责罚世子,却始终纵容原主施虐。
      那个疯女人将折磨幼子当作消遣,而那位看似冷漠的侯爷,不过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对嫡子的厌弃。
      鹿挽下意识掂了掂藤条,跪在角落的杨砚清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母亲恕罪!孩儿再不敢了!"
      男孩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瘦弱的脊背绷成一张弓,带着哭腔哀求:"孩儿会好好用筷子...再也不弄脏衣裳...求母亲别打..."
      望着眼前这幕,鹿挽只觉得荒唐。
      她将藤条掷回托盘。
      "把这些东西都拿去烧了。"
      "可侯爷......"
      "侯爷若问起,便说这是我的意思。"
      鹿挽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目光掠过孩子青紫的额角,"都退下吧,让他...独自静静。"
      她终于明白,杨砚清对她的恐惧早已浸入骨髓。
      那位始终冷眼旁观的侯爷,与动辄施暴的原主,共同将这孩子逼成了惊弓之鸟。
      任重道远啊。
      她望着窗外覆雪的梨树,轻轻掩上了房门。
      …
      鹿挽推开正院书房的门时,里头两人都怔住了。
      她那庶妹鹿姝正站在书案旁研墨,身子几乎要贴到杨禹臂膀上。
      见鹿挽进来,鹿姝慌忙直起身,袖口却不慎带翻了砚台。
      "姐姐别误会。"鹿姝手忙脚乱地擦拭溅出的墨汁。
      "侯爷正在批阅公文,那墨似乎干了。"
      鹿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白莲花,她见多了。
      而且她这个庶妹的结局并不怎么好。
      上一世,鹿姝被鹿家送进了宫里,同样成为了杨砚清的妃子。
      为了争宠,什么腌臜手段都能用上。
      对一个怀孕的妃子下了断肠红。
      后面打进了冷宫,杨砚清一杯鸩酒赐死。
      无关紧要的配角,不值得她浪费精力。
      鹿挽眼里一直没有鹿姝,鹿姝并不在意。
      倒是杨禹眉毛一挑,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有事?"
      鹿挽瞥过狼藉的案几,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纠缠。
      她痴恋的表哥痴恋鹿姝,鹿姝却千方百计要攀附杨禹。
      而这位权倾朝野的承安侯,偏生对冷落他的原主执着不放。
      "砚清七岁了。"
      她开门见山,"该请个先生开蒙。"
      鹿姝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杨禹指尖轻叩紫檀木案:"祠堂里的老先生不是一直在教?"
      "那个连《三字经》都讲不明白的废物?"鹿挽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我要请京城最好的老师。”
      “侯府这么有钱,咱家又不差这两银子。"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鹿挽紧张的呼吸声。
      咱家……
      "理由?"杨禹缓缓起身,玄色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
      “要什么理由,望子成龙不行么。”鹿挽心里暗骂他。
      "侯爷的嫡子若成了目不识丁的废物,丢的是承安侯府的脸面。"
      杨禹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听说你今日在冰面上演了出慈母戏码。"
      这对话跳脱的太快,鹿挽差点没反应过来。
      "既然侯爷都知道了,那也该明白我是真心为砚清着想。他今年已七岁,该去国子监上课。"
      "够了。"杨禹猛地转身。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突然转性?这七年来如何待他,你再清楚不过,现在倒想起要送他去国子监?"
      他步步逼近。
      "在府里你尚且要顾及我的眼线,若是去了国子监,岂不是任你摆布?"
      摆布个der。
      “你想多了。”
      鹿挽:“我是真心的。”
      "那我该怎么想你?"杨禹冷笑。
      "你恨我拆散你和表哥,恨砚清的存在提醒着你已为人母。现在突然要送他去国子监,除了想换个地方折磨他,还能有什么理由?"
      鹿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原主造下的孽,如今都要由她来承担。
      杨禹突然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衫。
      他解下自己的墨狐裘披风,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沉水香的气息。
      "侯爷,杨砚清必须去上学,再不上真成傻子了。"鹿挽还想再争取。
      "此事不必再提。"
      杨禹已经背过身去。
      "记住,只要我在一日,你随意怎么做,但别杀了他。"
      鹿挽:“实在不行,我出钱?”
      杨禹瞥她:“你的钱,是侯府的。”
      “……”
      鹿挽离开后,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鹿姝轻轻拾起被打翻的砚台,柔声道:"姐姐今日倒是奇怪,竟会为了世子的事来找侯爷。"
      "你也退下吧。"杨禹重新执笔批阅公文,头也不抬地说,"今日的军报还没看完。"
      鹿姝指尖微顿,随即展露温婉笑意:"那姝儿先去给老夫人准备回府的接风礼。"
      她躬身退出书房,待转过回廊,脸上笑容瞬间消散。
      贴身丫鬟碧萝快步迎上来,低声抱怨:"大小姐今日是吃错药了?七年都没踏进过正院,突然跑来管世子的闲事。"
      "闭嘴。"鹿姝冷声喝止,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
      "让人盯紧梨花苑。姐姐今日的举动太反常了。"
      碧萝不以为意地撇嘴:"小姐何必担心?大小姐与侯爷七年不同房,就靠着那个不成器的世子勉强立足。”
      “如今老夫人就要回京,最疼爱的可是您。等老夫人发话让侯爷续弦,这侯府还有她什么事?"
      鹿姝望着廊外纷飞的大雪,眉头微蹙:"我总觉得姐姐像是变了个人。从前她见到世子非打即骂,今日竟会为他争取前程。"
      "装模作样罢了。"碧萝替她系好披风。
      "听说早上世子偷食,她故意让他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改了性子,许是做给侯爷看的。"
      鹿姝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去查查今日都有谁接触过姐姐。另外,给老夫人送封信,就说...姐姐近日行为反常,恐对世子不利。"
      "奴婢明白。"碧萝会意点头,"要不要在老夫人回府前,先给大小姐找些麻烦?"
      "不必。"鹿姝抚过鬓间珠钗,唇角微扬,"且看她能装到几时。等老夫人回府,自有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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