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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三司会审 震撼群臣 “我沈书钧 ...

  •   不知道为什么,在皇帝带病理政的期间,沈书澜的案子推进得反而特别快,几乎是接到文书的第三天,就到了上堂对证的阶段。皇帝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也没有对这个案件作过多的评价,于是沈书澜也没受几天的异样眼光,就到了三司会审的阶段。

      也好。现在特殊时期,她不能轻举妄动,再像之前那样去找靖王或是宁安,自己应对。

      她昨日分析过,对方这三条罪证,显然不是奔着靠这三条弹劾整跨她的,而是另有所图,也只需一直让一个恶淫邪的名义压在她头上罢了。

      所以她今天的目标就是拖延时间,把案子拖下去为不能交流的同盟争取时间的同时,稳住心态,不要因为一时着急就露出破绽。至于对方接下来要怎么出招,她都要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三司会审在大理寺正堂举行,一番布局形式之后,沈书澜终于是上了席。

      这还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直接面对三司会审的场棉,说起来这样的架势颇具威压之感。

      堂上,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面官席次第排开,正中坐着主审官——依旧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耿季秋。左右侧则分别是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再往后。

      沈书澜眼神一顿——是都察院佥都御史裴文兰,他今日以协审官身份列席。

      他似乎也注意到沈书澜的目光,不过在堂上的时候,他依旧保持腰板挺直,冷面垂眸,给人一种正经疏离的感觉。

      而沈书澜此刻站在被告席上,一身绯色官袍未脱,面色平静,像是在上朝,而非受审。

      今天到场的除了他们,还有几位陪同审理的官员和靖王。不过他们离沈书澜太远,看不清各自脸上的表情。

      前面的流程就如同她料想的那样,对方御史陈述完弹劾她的罪状之后,耿季秋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带人证!”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沈府前仆人。

      沈书澜稍微打起精神,虽然这一罪证不足,对方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此人姓赵名三,在沈府做过三年扫地仆役,近期才被遣散,今日再来看,却是长胖了不少。

      他跪在堂下,颤颤巍巍道:“小的在沈府时,亲眼看见沈同知经常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有时带回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书房里……彻夜不归!”

      沈书澜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三不四的女人……居然敢这样说当今最受宠的小公主!

      “你说我半夜出门,可有具体时日?”沈书澜答道。

      赵三一愣,支支吾吾:“……日子记不清了。”

      “可有旁人作证?”

      “……有,有府上的门房老王。”

      沈书澜淡淡道:“我记得你是自我姐姐大婚后才被遣散的,门房老王是你离任后才换的新门房吧?你们两朵彼岸花如何互相验证对方的说辞?”

      赵三脸色涨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台上的几个人互相窃窃私语,耿季秋则皱了皱眉,没有表态。

      第二组证人被带上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带着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果然是那天被沈书澜打跑的混混。

      只见那妇人一上堂便嚎啕大哭:“大人!民妇的丈夫……就是被沈同知杀死的!”

      她说,她丈夫是京城商户,某日与沈书钧在酒楼发生口角,当场便被沈书钧带人打死在街头。她哭得声泪俱下,言之凿凿,旁边两个小弟义正言辞地作证附和,还信誓旦旦地说当时所有的路人都可以作证。

      耿季秋捋了捋胡子,看向一边的裴文兰。

      沈书澜听完,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丈夫可有人给验了尸首是我打死的?”

      妇人哭声一顿,脸色微变,只说当时害怕,被劝报官时已经下葬了。

      “人都已经死了……”那妇人哭道。

      “下葬了也可以开棺验尸。”沈书澜道。

      “不可!”旁边的两个小弟忽然叫道,“你已经打死了我大哥,还要如此羞辱他的尸首吗?!”

      沈书澜步步紧逼:“既然你不肯开馆,我怎么知道到底是我失手打死,还是你们事后弄了具假尸以栽赃呢?”

      “你!好你个伥官!好你们个欺人枉法的衙门!”那人见说理不行便要扣帽子。

      眼见双方又要起争执,耿季秋随即便叫了人把他们带下去了。

      妇人脸色煞白,低下头,再也哭不出来了。

      第三个证人被带上来时,堂内安静了一瞬。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浓妆艳抹,穿着艳丽,与堂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跪在堂下,声音娇软:“大人,沈同知先前常来我们楼里,点的是头牌姑娘,一待就是一整夜……赎回去的姑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可是却一个个都不见了音讯。只有一个,绵雅,傻乎乎地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怀了沈同知的孩子,以为能脱离苦海了,却没想到,人就突然死了。不久后却有沈同知收留女婴的美言。”

      沈书澜的手微微攥紧了袖口。“淫//乱”罪,最难辩。她不是男人,去的不是青楼。可这件事,她不能解释。

      “……我没见过你吧?”她只能这样说。

      那女子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人,沈同知每次来都蒙着面,所以楼里的姐妹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可奴婢记得,他右手虎口有一道疤,是旧伤。”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书澜的右手上。

      她将手收入袖中,面色依旧平静,声音却低了几分:“手上有疤的人,何止千万。”

      裴文兰忽然开口:“你说沈同知常去你楼里,请问是哪家青楼?何时去的?去的哪一间房?点的哪位姑娘?楼里还有何人作证?”

      那女子显然有备而来,裴文兰那一连串的问题,个个对答如流。

      一时间,堂内突然议论纷纷。连刚刚一直踹手看戏的靖王,也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好。”沈书澜却突然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旁边的一众大臣。

      “你们是不是都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她轻飘飘地质问那些大臣。

      那些大臣被问到之后,都面露异色,面面相觑,不知何意味。

      “我记得早在我大病初愈时,就有传言称,我病后鬓发尽落,声线细弱,体态不似从前,却夜夜流连花柳之地。”她不急不慢的说道,连裴文兰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都有些不解,“是吧?”

      众人疑惑。

      “那好,我今天就算剖腹自证。”她重新转回去面对着堂上的三司长官,“我沈书钧,就是不举了。所以才性情大变,去那花柳之地以掩人耳目。我本不想说出口——是你们逼我的!”

      “我不过是去那地方喝酒睡觉,充充面子。那些个姑娘,我都是为了让她们保守秘密才给了一笔钱赎身。”她越说越起劲,“你们今日又说我淫//乱,又说逼死了怀着我的孩子的女子,于意何为!我拿什么淫!我还真期望那就是我的孩子!”

      “我今天本不想理会你们这些狗御史捕风捉影的弹劾,这是你们逼我的!”

      她去哪里,做了什么,却不能说自己是女人。但是也正因为是女人,她更加不在乎那些“最后的颜面”,于是背水一战,演出了个失去生育能力之后绝望的人夫。

      对不起了,兄长!我会回去好好给你烧点纸钱的。沈书澜在心里默念。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其余的旁观的官员,却都睁大了眼睛,面色呆滞互相对视。包括知道她女人身份的裴文兰和靖王,两个人均微微张嘴,面露震撼。

      他们男人做不到的事,沈书澜做到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豁达,一种豁出去。

      就连被收买来控告她的女子,都震惊地默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仿佛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咳咳——”耿季秋突然咳了咳,清嗓道,“沈同知,注意言行。”

      就在这时,郑怀忠从旁听席站了起来。

      他走到堂中,朝耿季秋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间大堂:“耿大人,三罪证据不足,臣无异议。然,沈书钧此人——坊间早有传闻,说他并非男子。若不验明正身,恐难服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沈书澜站在被告席上,脊背一僵。

      裴文兰猛地站起身。

      “不可!”他显然是出于下意识的动作,自己反应过来之后,才稍微往后收了收。

      “沈书钧是朝廷命官,从三品武职,岂能当众验身?此举有辱朝廷体面,成何体统!”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耿季秋看着自己的学生,目光深沉而复杂——他从未见过裴文兰如此失态。

      他自以为是寒门出贵子的学生,朝堂上冷面刻板的言官,那个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年轻人,此刻像是忽地变了一个人,让他忽然不认识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略微思量着。

      只有这时,靖王才开口:“郑大人,我知道你平日里素与沈同知不对付,但也不至于如此折辱他吧?若当众验身,无论沈书钧是男是女,脸面都丢尽了。你这一手,不是要真相。怕是要,折辱朝廷命官,要皇上难堪啊。”

      郑怀忠见靖王出口,又望了望在场的几位三司长官:“大人,你们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三司会审 震撼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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