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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白梦新生(25) 阴影尚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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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白梦生舔了舔嘴唇,试图做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夜临川,我真的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楼下还有保安……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
“你觉得我来这里,是因为担心小偷或者普通的入室抢劫?” 夜临川打断他,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梦生,身高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我不让李幻住在这里,因为他是个完全的局外人,没有应对危险的经验和意识。他住进来就等于把一个无关的人拖下水。我想我们都不希望这样。”
白梦生哽住,无法回答。
他当然知道不是。杨岭尚未归案他就像一个神出鬼没的幽灵,还拥有可怕的催眠能力。这些无形的威胁,简直令人窒息。
“如果你不习惯我住在这里,”夜临川的口吻突然变得公事公办,“那就你跟我搬去别的地方。我在市区有一套公寓,防护等级比这里高。”
白梦生感到一阵眩晕。
搬去一个夜临川绝对掌控的陌生公寓?那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这最后一点熟悉感和脆弱的自主空间。相比之下,留在自己家里,哪怕多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同居人,似乎已经是不错的选择。
“不用搬。” 他最终低下头,“你住次卧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子。”
白梦生家的次卧常年不住人,几乎被当成储物间在使用。他迅速整理物品,又拿来干净的床单重新铺好。
夜临川在车上常年备有一套换洗衣服,此刻已经取了衣物上楼正在洗澡。
白梦生听着卫生间传来的轻微响动,有点烦躁不安,这个他独自居住了好几年的空间,正在被另一个强大而陌生的人迅速渗透。
他这几天很累,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被绑架,目睹杀人,身份颠覆,现在又被以保护之名软禁在家中……一连串的冲击让他应接不暇,连喘息和消化的时间都被剥夺。
而夜临川,就像一道强大又近乎霸道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那些疯狂的威胁隔开,同时也将他锁在了一个的透明笼子里。
他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恐惧。
夜临川出来时,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半湿的黑发随意垂落,几缕搭在眉头上,让他素日冷硬的轮廓在昏黄光线下显出一种近乎慵懒的年轻。家居服柔化了距离感,但常年训练与实战淬炼出的挺拔体态,仍旧清晰可见。
白梦生正坐在沙发角落里,无意识地按着电视遥控器,画面无声地闪烁,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还不睡呢?”
白梦生手指顿了一下,关掉电视,“嗯……准备睡了。只是感觉这几天,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有点弄不清楚梦醒了没有。”
“从海上回来,到做笔录,再到这几天,你告诉了我很多。丁湘和杨岭的恩怨,Polaris-D,替身,海上反杀……这些脉络大致清楚了。”夜临川拿毛巾擦着头发,“现在看着你精神状况好些了,我还有些问题,想了好久我也没想通,想再确认一次。”
他语调一转,眼神看进了白梦生的眼眸深处。
“有一点,我到现在还不完全明白。丁湘,她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仅仅因为你是一个研究样本,是比杨岭更优秀的研究对象?这理由足够让她在自身难保且急于撤离的关头,还非要冒险绑架你,甚至不惜牺牲方勒这颗棋子来制造机会?”
他微微蹙眉,那是深入思考案情时的神情。
“还有杨岭。他假死脱身,暗中筹划,最后海上现身,清除丁湘这个掌控者和威胁,逻辑上说得通。但为什么要把你卷入其中?如果他只是要对付丁湘,有更多方法,更不必在最后时刻,特意出现在你面前。”
夜临川的目光牢牢锁住白梦生,不给他任何躲闪的空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说你知道什么,让这两个互为敌手的人,都把你视为不可或缺的关键?丁湘想带走你,杨岭……似乎也在通过你,达成某个目的。这个目的,恐怕不只是清除丁湘那么简单。”
夜临川不愧是刑警,天生的直觉问题反应,一下子就切中了白梦生这些天来心底最混乱恐惧的核心。
丁湘想要他的大脑,他的天赋。杨岭说他是北极星,是计划的本身一部分。这些疯狂的话语,他始终没有勇气对夜临川和盘托出,仿佛不说,它们就只是噩梦的呓语。
可现在,夜临川抽丝剥茧,将矛盾摊开在他面前。
一切隐瞒似乎变得既幼稚又危险。
白梦生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喉咙有点发干,那些匪夷所思的话语在舌尖滚动,仿佛沉重得难以启齿。
夜临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在黑暗森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踪迹,或者等待着对方主动走出藏身的荆棘。
白梦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良久,白梦生终于抬起眼,对上了夜临川深邃的目光。也许坦诚是唯一能让自己获得一丝喘息和救赎的方式。夜临川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帮他厘清这团乱麻的人。
“我……丁湘认为我的大脑结构有些异常。她说这跟用致幻药Polaris-D强行打开的通道不一样,而我是……天生的。” 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丁湘那套说辞,试图用科学的解释来掩盖更深层的东西。
夜临川静静听着,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
“这些是丁湘告诉你的,但这解释不了杨岭的行为。如果他只是想摆脱丁湘的控制,甚至报复她,他成功了。但在当时那种情形下,他为什么不一并把你也杀了,偏偏又放过了你?”
白梦生的心一阵狂跳。
他感到恐慌,仿佛又回到了那艘摇晃的渔船上。秘密被他紧紧捂在胸口,此刻却被夜临川无情地要求他亲手展示出来。
“他说……我就是北极星……”
白梦生说完,有点脱力般靠在沙发背上,他不敢看夜临川的表情。
“还有其他吗?”夜临川看着他,“你要把真相全部说出来,我才能帮助你。”
白梦生的呼吸一滞。
夜临川实在太过敏锐。
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再没有力气抵抗。那些几乎要将他逼疯的话语,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防,破碎地涌了出来:
“他还说……说观星人会一直看着我……” 白梦生的声音发抖,“他说等我……想找他们的时候,自然就会找到……夜临川,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北极星?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
他的声音哽住,痛苦地抱住了头,连日来的恐惧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夜临川放任白梦生宣泄情绪,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话是杨岭说的。他的目的,可能有很多种。可能是心理战术,为了扰乱你,在你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可能是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东西,并且错误地将你牵扯其中。”
他蹲下摸了摸白梦生的脸,“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话都不能定义你是谁。你的过去,你的选择,你这个人才是真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白梦生。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可是……如果……如果我真的……” 白梦生语无伦次,依旧陷在一种无名的恐惧中。
“没有如果。” 夜临川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关于你身份的离奇指控,我都视为嫌犯的扰乱伎俩和心理操控。你的任务是配合调查,尽快康复,恢复正常生活。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他站起身,“把这些告诉我,是对的。隐瞒只会让我们更加被动。从现在起,关于这个案子,你都要告诉我。明白吗?”
白梦生看着他,心中那片惊涛骇浪的黑暗海面,似乎终于看到了一点灯塔的微光。他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恐惧并未完全消散,虽然他仍旧隐瞒了最核心的部分,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背负着这些可怕的秘密了。
“我明白了。”
夜临川点了点头。“去睡吧。很晚了。”
白梦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早早醒来,想着已经请了两天假,今天怎么也得回去上班了。
白梦生洗漱完,走出卧室。夜临川果然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手机。
“早。”
“早。” 夜临川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但补充了一句,“厨房有粥。”
白梦生想了想,“那个……我得回去上班了……今天有门诊……”
他还是害怕给夜临川添麻烦。
夜临川抬起头,“哦,我一会儿顺路送你,下班后我去接你。”
白梦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同意我去上班?”
他还以为夜临川会坚决反对他走出这扇门。
“为什么不同意?”夜临川放下手机,“你的生活需要逐步恢复正常,一直关在家里对你的没好处。我会提前和你们医院保卫科沟通,在你诊室和必经路段做必要的安排。白天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另外,晚上你必须和我呆在一起。”
“别一副有意见的表情,这是保护你安全的必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