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知，但救不了》海南蒲桃

12、白梦新生（12） 猫捉老鼠游

　　夜临川没有回局里。
　　他在车上看了会李小猫发来的资料，一如既往的细致，不仅有丁湘夫妻两人的资料，还有研究中心的业务范围以及法人等信息，就连法人代表独生子在外留学的经历都梳理了一份。

　　紧接着他又查了下导航，发现从这里赶去新港基因创新研究中心更方便，于是给李小猫留了个言便直接出发了。

　　新港基因创新研究中心坐落于市郊，几栋灰白色流线型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园区安保森严，门卫室里的值班老头看到警察证件，急忙打了电话给里面的人确认。几句低语后，电动门缓缓打开。

　　周六的清晨，园区显得很空旷。夜临川径直走进园区，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年轻男人已经在大厅等他。

　　“夜警官吗？丁主任还在实验室里处理一份紧急实验数据，请您先到会议室稍坐，她马上就来。”

　　“带路。”
　　夜临川被引到了一间小会议室后，那个年轻人就立即离开了。
　　他打量片刻，直觉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诡异。

　　这里太安静了。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中央空调出风口。
　　“嘶——”

　　极其细微的气流声，从头顶传来。
　　夜临川瞳孔骤缩，猛然后撤，但甜腻气息已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眩晕如黑潮般涌起，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模糊。

　　最后，夜临川昏迷了过去。
　　·
　　同一栋楼内，某个隐蔽的房间。
　　墙上是分割成数十块的监控屏幕，其中最大的一块正显示着小会议室门口的景象：
　　夜临川被迷晕，瘫软在地。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脱下口罩，露出了胸前的工作证，上面印着“研究主任丁湘”。

　　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个画面。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正从研究中心地下车库驶出。

　　她打开对讲机，“立刻把人带走，按预订路线，前往二号处理场。”

　　“明白。”货车司机的声音传来，如果这时仔细看，会发现这个货车司机正是刚才的门卫老头。

　　丁湘切断通讯，这才看向一直站在房间阴影里的那个人。他对着监控抽烟，隐约露出一张三十上下还算周正却透着股阴鸷的脸。

　　“你确定要这么做？”丁湘转过头，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正被拖上货车的身影，“直接处理掉才是最干净的选择。他是市局刑侦支队长，失踪一定会引起大规模的搜查关注。”

　　“直接处理掉？”他熄灭手中的眼，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丁主任，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瞧他那体格和眼神，这种人的骨子里就是猛兽。”

　　“你该不会是想……”丁湘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过现在你是老板，小方总，你说了算。只是我们时间紧迫，我希望你速战速洁。等我们到了国外，小方总还有大把时间慢慢玩这种游戏。”

　　小方总，也就是方勒，他是新港基因创新研究中心背后投资人老板方文鑫的独生子。

　　“一直以来我处理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陈永安那种，吓一吓就尿裤子，杀起来跟只鸡一样，连挣扎都不会。还有那个跳楼的疯子，连猎物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一只自己撞进陷阱的兔子。”

　　他脸上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但这个警察就不一样了，他是狼，是一匹见过血的真狼。猎狼，这才是顶级的艺术享受。”

　　“但现在警方已经找上门了……”丁湘皱了皱眉，“我担心冯晓柯那边会出问题。警方盯上了我，也就是盯上了他。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总是不好。”

　　“不会节外生枝。”方勒打断了她，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与恐惧混合的味道，“所有猎物进入了处理场，那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痕迹。”

　　门轻轻关上。
　　监控室里，只剩下丁湘一个人。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司机已经出发了，带着特殊货物前往二号处理场。通知那边，做好接收和预处理准备。另外启动应急程序，实验室所有与Polaris-D及奥丁项目相关的数据，全部销毁，我们需要尽快带着实验品撤离。至于冯晓柯那边……让他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她静静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

　　看来又要躲起来了。
　　·
　　又冷又痛。
　　夜临川猛地睁开眼。

　　这是哪里？

　　他躺在一块冰冷的水泥地上，所有窗户都被木板封了起来，头顶是被纵横交错通风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穹顶，几处破损的顶棚裂口漏下几束光，勉强照亮了这个巨大的空间。

　　视线所及尽是漆皮剥落的机器骨架残骸，到处散落着锈蚀的铁桶和不明用途的金属部件，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混合着机油以及陈年灰尘的味道，令人不适。

　　他试图移动，立刻感觉到双手被塑料束带死死反剪在背后，手腕处传来被勒紧的刺痛。

　　腰间触感一轻，他气血瞬间涌上头。
　　不好！
　　配枪、手机、证件，全都不翼而飞。

　　远处隐约有风声呜咽，他迅速判断这里恐怕是个废弃已久的机械工厂内部。
　　“咻！”
　　刺耳的尖啸撕裂寂静，一发子弹狠狠凿在夜临川头侧不到三十公分的水泥地上！

　　夜临川身体骤然绷紧，他意识到对方看得见他，且在故意打偏。

　　“砰！”
　　第二枪接踵而至，擦着他右小腿外侧掠过。

　　挑衅、逼迫——

　　夜临川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要立即灭口，而是有人在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枪声是提醒他要动起来。

　　他低吼一声，腰背肌肉瞬间绷紧，借着那股爆发力在地上猛地翻滚半周。紧接着他拧转手腕，将束带最脆弱的连接处，狠狠撞向身后废料堆那截凸起的断口！

　　“啪”一声轻响，束带应声而断。

　　双手骤然一松，夜临川毫不停顿，他矮身借倾倒的铁柱为掩体，脚下发力，朝着侧前方那台半隐在阴影中的巨大机器残骸疾冲而去，速度极快，在昏暗中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咻！砰！咻！”

　　子弹追咬着他的轨迹，接连打在生锈的铁板和水泥地上，溅起的火星和碎屑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地挣脱并移动，枪声带着一丝被打乱节奏的急促。

　　夜临川连续翻滚两下，扑进机器后的阴影里。他快速活动着刺痛麻木的双手，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这里虽视野受限，但结构复杂，管道和废弃设备形成了天然屏障。

　　“漂亮！真他妈漂亮！”一个带着兴奋的男声，突然从高处某个被粗大通风管道遮挡的阴影里传来。那声音语调上扬，充满了一种发现珍稀猎物的狂喜，“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垃圾不一样！被捆着还能这么快挣脱……夜警官，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夜临川背靠旧机械，屏息凝神，耳朵捕捉着声音传来的具体方向，同时目光快速搜索着高处的每一处阴影。
　　对方在动，声音来源有细微的偏移。

　　“怎么？不说话？”那声音带着戏谑，仿佛在享受单方面的对话，“吓傻了？还是……在琢磨怎么反击？”

　　“砰！”

　　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机械的边缘射入地面，溅起的碎石打在夜临川藏身的金属外壳上，叮当作响。

　　这是警告，也是催促。

　　夜临川眼神冰冷，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全身伤口的疼痛。
　　“袭警是重罪！小兔崽子，你可别让我逮到你。”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一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口吻，“夜警官，我处理过很多人。不瞒你说，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对警察下过手。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从我手下逃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兴奋愈发浓烈：“我希望你不一样，可以带给我更多的惊喜！”

　　“我对这种血腥游戏不感兴趣。”夜临川冷冷说道，脑中飞速闪过李小猫发来的资料片段。新港基因少东，海外留学背景，某知名但以高消费闻名的私立大学，酷爱狩猎和射击等高端户外运动，社交账号曾频繁晒出在非洲北美等地打猎的照片。

　　“方勒，你这个只敢躲在暗处放枪的胆小鬼。”

　　话音未落，高处传来一声嗤笑。
　　“哟，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可惜，猜对也没奖。”

　　伴随着靴底踩踏锈蚀钢板的嗒嗒声，一个身影从通风管道后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方勒站在高处的走廊边缘，居高临下。他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闪烁着药物催生出的亢奋和毫不掩饰的狩猎欲望。

　　“夜警官，你知道吗？”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我本来还挺享受这过程的。但既然你急着找死……”

　　方勒耸耸肩，步枪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