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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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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暑假,我们总算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我和Lawrence有过两次旅行,一次是短暂的上海行,不记得飞了多少个小时,轻微晕机的我在落地后吐了个昏天黑地,至今不想再回想,第二次是加州行,被他称为婚前的“蜜月旅行”
而今年,闲暇时我和父亲打了个远洋长途,用听起来很抱歉的语气告诉他我没有回国的想法,老父亲最懂女儿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无奈地表示理解,并让我自己决定去哪里放松
恰好Lawrence的表兄弟这个暑假办婚礼,我可以作为Lawrence的女伴参加,还是第一次参加国外人的婚礼,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极其新鲜的事物
只不过开始时还有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信上明确说了婚礼的地点是在伦敦
那是英国
但Lawrence看上去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抗拒,我从他脸上的神情,反而品出了一丝暗中期待的意味,于是我象征性地乘胜追击了一番,他便笑着同意了
Rosa听说后欢天喜地地大方赠送出一副定制挂画,上面有两位素未谋面的新人剪影,于是也理所当然地获得了邀请函,那对新人盛情邀请我们前往
那年加拿大艳阳高照的夏天,我们收拾行李踏上旅途,坐了七个半小时的飞机才落地伦敦,第一次来到这个常年阴雨天的雾都
Lawrence 订的酒店靠近伦敦附近的乡村,从机场开到酒店就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见鬼的地方全是成群的鸽子,白天也见不到个人,就在我和Rosan疑惑他从哪找到这么个从app上翻到底也不见踪迹的酒店时,他打开地图给我们看,我们才惊觉这个地方距离婚礼现场竟然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见鬼,国内办婚礼都是往热闹繁华的地段凑,办的越热闹越长面子,他们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完全回归自然了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我们三个人听着酒店附近的鸽子叫彻夜未眠
一大早,Lawrence 大惊小怪地把我和睡眼惺忪的Rosa从被窝里叫起来,兴冲冲地告诉我们他表兄已经安排了接送的车辆,并且看时间很快就到楼下了
于是我们强打精神穿好衣服,用粉底遮了黑眼圈,在酒店一层和一群当地居民简单吃了早饭,只有鸡蛋糊、牛奶和全麦面包加果酱,此时我才意识到,Lawrence 定的酒店完全可以对标国内的山区民宿,我们已经彻底融入了当地人的乡村度假生活
二十分钟后,我们三人万念俱灰地站在酒店门口,不愿面对现实地看着停靠在那的一辆白色皮卡,前排驾驶室只有一个座位,那里正坐着车主的一条叫不出名字来的狗,隔着车窗和我对视,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骇人的咕噜声
过程活脱脱像是去渡劫,沿途的山路格外颠簸,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心肝肺都摇匀了,紧紧抓着卡车边缘才保证不被甩出去,这卡车司机不走乡间小路,哪偏往哪钻,我捂着嘴努力把不久前刚吃的早饭咽回去,这大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我们坐在车上,每个人身后的背景都荒无人烟
半个世纪过去,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下车时的那一秒腿软的压根站不住,若不是Lawrence 及时扶住我,我可能直接就闪个趔趄跪在地上
幸好经过检查发现我穿的裙子没有溅上泥点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穿过外围的一片树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小教堂,不远处还有一座被简单花束和植物装饰过的白色木质小屋,散发着静谧且神圣的意境
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踩上去是很柔软细腻的触感,这里并没有明确的场地边界,垂下的树荫里摆着长桌,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随风吹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银纸餐具,从层层枝丫穿透的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到场的宾客并不多,很显然都是新郎新娘最熟络的亲朋,约有二十来人,都穿着正式,男士衬衫西服和擦的崭亮的皮鞋,女士穿着长裙凉鞋,脸上洋溢着笑容,推杯换盏间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奇怪,仪式怎么还没开始” Lawrence皱着眉头喝了口香槟,不停地抬手看表
据说国外婚礼一般都在中午或下午开始,但现在是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按照夏令时,虽然还不太会黑天,但也已经过了既定的时间,不少人早已吃完了餐前甜点,也在交头接耳,脸上不约而同地带着疑惑和不解
婚礼开始的时间最终被推到了六点多,教堂里的白灯昏暗,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人脸上阴一阵阳一阵,这简直是状况百出,于是宾客们自发点起了烛灯,人人手里都举着一盏,氛围却莫名变得很温馨,天色渐晚了,但没有人再去担心时间
音乐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门口,只见新娘在圣洁的歌声下缓缓入场,身着缎面婚纱,步步走来时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头金色的头发用一根素色木簪子利落地盘在耳后,即使没有Lawrence 在背后暗戳戳的提醒,我也认出来那是我赠送的礼物,新娘手里捧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圣经,美得令人叹为观止
在牧师的一大串听不懂的祷告后,众目睽睽之下,新郎掀起新娘的头纱,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吻了下去,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两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直到座位上的人们开始欢呼起哄,两人才有些羞涩地分开,却也十指相扣握着对方的手不肯放开
晚餐顺利开始,吃了前菜后,上了牛排和鱼子酱面包,紧接着开始了致辞环节,Lawrence 和他们的几个朋友家人轮流致辞,但有些人看上去完全是被临时点起来的,说的磕磕巴巴,却满含着诚意,有的人说到一半掩面激动地哭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的人时而感动流泪时而哄堂大笑,夜幕降临,整个屋子里只有昏黄的烛灯映在所有人脸上
台上气氛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Lawrence 在台下握紧了我的手
直至今日,我都认为这是我参加过最真诚、最放松、最浪漫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