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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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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Rosa在学校里看见手上缠着绷带却看上去神清气爽的Lawrence 时,第一反应是他脑子淋完雨以后烧坏了,但也变相被迫得知了我们和好的消息,她对此表示理解且尊重
这件事中除了Denys郁闷外,最为受伤的是Lawrence 排球队里实在可怜的教练,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因为乐队演出排练和各种期末大周小周、千奇百怪却很有说服力的理由缺席大量训练时间,在复工坐了大半个月冷板凳后终于轮到了首发机会
据说他带着那只受伤的手站在教练面前的时候,那个白发老头几乎要气的晕过去了,大叫着让他滚出去,但我由衷地祈祷Lawrence 的副攻位置能够保住,因为无论如何,在球场上时说起他的球技,都是一名优秀的球员
我的生活里唯一变化较大的是Lawrence 身边一些半生不熟的通讯录朋友对我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友好,在学校里遇到时,我会尽量忽视他们百分百的回头率和耳边细碎的声音,Denys和Rosa也对此愤愤不平,常常在对方做出不友好举动时给予反击,虽然我并不是很在意,但那滋味换谁谁也实在不好受,说完全"find peace with”是做不到的
Rosa建议我把这件事告诉Lawrence,但我否决了,那些人他也并不是非常熟络,有什么话也不好说的太难听,而且对于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拿得出来,弄不好他也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再一次和Lawrence有大段独处机会时,我收到了他带来的好消息,手已经完全康复了,且没留下什么难搞的后遗症,只是偶尔拿重物还有些抖,但身体机能恢复的很迅速,也回到了原先最好的竞技状态
经过了一整个寒冬,Lawrence于去年夏天在海边晒出的小麦色已经均匀变回了冷白皮,晴天时在太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Lawrence终于在不断试错中逐渐放弃了穿衣混搭,但他当下的风格毫无借鉴的必要可言,只是从他乱糟糟的衣柜里随便抓几件出来
大多数时间我们见面约会时,在马路对面离得老远就能看见他站在路边,上身棕红色麻衬衫,肩上背着个容量巨大的双肩包,里面常常装着笔记本电脑,下身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tiger经典款式的板鞋,两根歪歪扭扭的耳机线一直延伸到裤子口袋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在暗中无比羡慕先天优势是宽肩窄腰长腿的人
Lawrence 的行踪一向神神叨的,甚至能用的上神出鬼没来形容,很久前听到过学校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说他的祖父母都是英国人,常住在伦敦,父亲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直到读高二才随父母来到加拿大
想起去年开春,电影速度与激情7上映,在主演保罗沃克离世的第二年,电影宣传期的热度空前高涨,影院里场场爆满,Lawrence第一时间买了两张影票,拉着我去赶着首映式当天看
美国的这种续集电影主要讲究的就是情怀,而我前六部压根没一部看过,入场的时候影厅里的狂热粉丝穿着印有保罗的T恤衫,高举他的头像板,当开头的字幕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屏息敛声注视着屏幕
开场半个小时,这偌大的影厅只有我在打瞌睡,看着眼前明显已经显年纪的演员和掐头去尾完全看不懂的剧情,我简直想偷偷摸摸逃走,奈何身边的Lawrence看的认真,我也不好就这么扫他的兴,强打着精神挺直了腰坐着
那滋味没体会过的人完全懂不了,我只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直到水里的无脊椎动物已经进化到陆地生活,大屏终于开始播放起滚动字幕,影厅里的灯打开了,周围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那样的场景,至今想起来依旧恍若昨日,我扭头正要和Lawrence说话时,却看到他嘴角下撇抿着,眼睛还莫名有点红,我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他要哭了
果不其然,不到几秒钟,他就靠着我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我少见他这样痛哭流涕的模样,在没看懂电影前,这样的画面看上去还是很滑稽和搞笑的,我正要和他说别人都没哭呢你哭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见对面一个留着络腮胡戴着黑墨镜的纹身壮汉在抹泪
……
很难想象他二十多岁了还能常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有时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幼稚小事闹别扭我都会很恼火,但真正认真地看他、和他对视的时候 ,心里就仿佛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半点火星子也剩不下了
那天Lawrence难得变得很沉默,我们之间被一种很悲伤的气氛笼罩,为了带他散散心,也是为了缓解这种低落的情绪,那天我驱车带他去了一个我很Rosa曾经在那里寻找画展灵感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个小湖,从外面看你绝对想不到那么小的一片林子里会有这么一个像是被人施了魔法的小湖
靠近看湖水从下到上泛着一种奇异的深绿色,看多了似乎可以把人吸进去,和Rosa坐在湖边望向对岸的时候,你总会觉得那些繁茂的树木都深深扎进湖底它们日渐浸出的灵性与精华才造就了这片水色
我们去的时候树上的新叶才刚发了嫩芽,岸边的水里沉积着许多前一年冬天的枯叶,还都保持着完好的形态,只是被水洗掉了颜色,那些红黄早已不再如往日般鲜艳,反倒造就了一种陈旧古朴的气息
Lawrence 站在岸边闭上了双眼,周围没有一丝风,一切都只是绝对的静止,然后从远处刮来一缕清风,静静地,静静地,轻柔拂过水面,卷起一小片水纹
所有的色彩都像是一幅挂在暗中的油画
开始时,Lawrence只是坐着,后来他睁开眼环顾周围的一切,身后的公路每隔许久才有一辆车呼啸而过,碧绿的水光照着他的额头,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格外灵动,里面仿佛有跳动的绿色火焰
他微微张着嘴,就像是被眼前的美景迷了眼,暂时忘了发愁
“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站在他背后说,他一定明白我说的是关于他家庭的事情,最近学校里少不了有人嚼舌根
他背对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或者大发雷霆时,他点了点头 “你想听什么?”
Lawrence 说到这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一闪而过的悲伤,好像忽然间长大了不少
他从来都是一个很难让人琢磨透的人,有时你会觉得他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出现时总是活力四射,但有时他那双清澈、眼底却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你时,你只想静下来好好听他说会儿话
我一时觉得语塞,不知道从哪开口不会显得更加冒犯,刚想说什么,就见Lawrence 伸手进裤兜里一样摸出一个皮钱包,变戏法一样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我一眼认出照片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因为那看起来就像是Lawrence 的中年版本,英俊,面对镜头时却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有秩序,但同时能感受到的情绪只有克制、冷漠和疏离,他旁边搂着的卷发女人非常美丽,怀中抱着一个大约只有两三岁的孩子,瞳孔是翠绿色的,那是Lawrence
正看的入神,Lawrence 的手指着画面中那个中年男人道
“这是我父亲,他搂着的是我母亲,这张照片里本来应该有四个人,但我的哥哥在我一岁时发烧因为脑膜炎去世”
我的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掐住,就连呼吸都很困难,Lawrence 的脸在暗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手抚过父母的脸
想不到这样的情形说什么安慰的话会合适,我选择了保持沉默
“拍完这张照片后,我随父母辗转多地,我的故乡其实是英国,但英国会让他们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所以我再也没有回去过,从这时起,父亲每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母亲在家里只会拿父亲给的钱买酒喝,常常因为喝的酩酊大醉而忘记给我做饭。我们几乎每年都要搬一次家,次数多了会搬两次,我上学的地方遍布各地”
“从小到大,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能够像同学一样拥有固定的住所和稳定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