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far away》Imoooti

11、第10章 。

　　我坐在出租车上，前排司机不断投来探寻扫视的目光，我拿起手机打给了Rosa，电话那头接通的很慢，铃声响了一轮，对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吻，Rosa慵懒的声音隔着听筒，小到鼻音也依稀听得见，奇怪的是，Rosa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上面打电话一样

　　“where are you? ”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Rosa很抱歉地道“在Denys家里，你还记得他吧”

　　“？”

　　我的脑子短时间内无法承受如此之大的信息量输入，再一开口已经变得磕磕巴巴，不是很委婉地提出了我的需求

　　“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迎着司机更加古怪的目光，“就是接我回公寓”

　　我从未和Rosa提过这种无厘头又幼稚的要求，所以她大概也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她应了声便叫上Denys穿衣服了
　　我报了一个街道的名称，下了出租车后就在街道旁等，不料这阴云不定的天忽然下起了雨，我措不及防险些淋了个落汤鸡，所幸在掉了开头那几滴大雨点后，我站在一处屋檐下，眼前的雨已经下的很大了，路过的车辆打开了雨刷器，隔着不到三米远的距离，竟然看不清车牌了

　　深秋下雨的加拿大温度骤降，比暖阳天低了好几度，我身上还披着那件外套，也冷的打哆嗦，风吹过来就是一阵透心凉，伴随着阵雨，简直要把我深深裹挟进去

　　很快远处驶来一辆吉普，轰鸣着停在我几步路前的路边上，摇下车窗，Rosa的脸露了出来，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皱着眉头招呼我上车
　　我在车里简单擦了淋湿的头发，脱掉湿漉漉的外套，Rosa给我披上一件大衣，我就把那件湿外套抱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不想把它放下，而Rosa也没有试图把它拿开

　　“你在发抖”

　　Rosa看着我担忧道，我很清楚自己看上去一点狼狈的要命，我的身体一向很容易感冒，但上一次感冒的时候，我还会靠着Lawrence 怀里，他温凉的脸紧贴着我的额头，然后一点点喂给我热水，看着我吃了药然后在Rosa故作嫌弃的目光下看着我入睡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方才的画面，他在酒吧里的画面和莎拉那道挑眉，她穿的很少，是典型的西方女孩穿法，上身抹胸下身牛仔超短裤，加拿大的许多女生都像是艾莎公主变的，如此冷的天气也能按心情随机穿着，她不仅长相精致，又看起来活力四射，我被自己不自主产生的想法一惊，为什么我要拿自己和她比较

　　车里的暖气开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很暖和了，我也不流鼻涕了，前排的Denys只是静静地开车，一声不吭

　　车开的不是很快，半个小后Denys的车开进了公寓的大门，我被他的车技颠的昏昏欲睡，Rosa突然在我身边惊呼一声，吓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手指着我们那一栋房子的门前，我努力眨了眨眼，迷糊的视线里，门口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个人影，我开始有些后悔，还不如和Rosa他们找个旅馆随便凑合一晚上，这一片街区的社会治安虽说是好，但也架不住深更半夜时常有醉汉喝多了酒在附近撒泼，或者是什么鬼火少年半夜心血来潮来喷涂鸦

　　Denys的车没停，他说还是过去看看，反正那人开能开枪崩了我们的车不成，有了这辆气派的大吉普和男生在安全感瞬间涨了不少，车子在我和Rosa的胆战心惊中越来越靠近那扇门前

　　随着距离的缩短，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直到车子彻底停稳在门前，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凉了下来，脑中像有一台挖掘机不断钻着我的大脑，心脏猛地抽痛

　　隔着雨水流过的车窗，那个坐在台阶上的人影清晰可见，那件扎眼的短袖我在几个小时前刚见到过

　　是Lawrence

　　门口只有一盏微亮的灯，灯罩半挂在灯泡上，被风吹的忽明忽暗，他的影子打在台阶上，一折一折下来
　　我不知道他在门前坐了多久，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个位数，也是再过没多久就会到零度，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门口的屋檐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小雨还勉强挡得住，Lawrence 不知道我去找了Rosa，敲不开门，没有钥匙，便坐在台阶上等，却不料大雨磅礴从天降

　　我拉开车门直接跳下去，Rosa在背后还没来得及撑开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想把Lawrence拉起来，但他坐在那纹丝不动，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湿冷的、雨水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我用手一摸，他脸上和身上都冰凉，牙齿不停地打颤，我身上还残留着空调的暖气，可能是真的暖和，他吸了吸鼻子就直接把头靠了过来
　　这其实是一个很难受且尴尬的姿势，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悬在半空中，腿不到一分钟就蹲麻了，他眼眶泛着淡淡的红晕，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Lawrence 身上的衣服整个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我叫Denys过来搭把手，Rosa在身后撑着伞，不料Denys刚伸手把他扶起来，一转头和他对视上了，Lawrence 不知道从哪来的劲把手甩开然后整个人趴在我身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抬到了公寓里，我在楼上朝楼下喊Rosa的名字，叫了几声都没人答应，下楼一看发现两人已经脚底抹油飞快跑路了
　　回到房间里，Lawrence 乖乖地盘腿坐在浴缸里，在他的身形衬托下那个大浴缸活脱脱像一个mini版的泡澡盆，他眼睛半睁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我上前打开热水冲洗他的身子，扒下那件完全像是洗过的短袖，Lawrence 冲着热水，呼吸声格外沉重，他似乎想说什么，有奈何实在没力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伸手一试他的额头温度，果然不出所料，烫的吓人

　　他冲完出来后我已经开了屋里30度的空调，第一时间拿吹风机把它的头发吹干，吹的过程中我动他的头发，他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吹风机的热风扫过他的脸，也只是把眼睛眯起来，但嘴角微微有一个向下的弧度

　　到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他的体温已经飙升到了39.5，我拉开抽屉找出退烧的布洛芬，他还不想吃，抿着嘴表示抗议，我两只手齐心协力硬给他塞进去，不顾他投来的幽怨眼神，又拿了杯水确定他咽了下去
　　紧接着我竭尽全力把他搬到船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摩擦了几下就要睡，我把他脸掰过来朝上，叮嘱他不要踢被子不然会烧的更厉害，话音刚落，被子的一角就被踢了起来

　　我郑重其事地强调了好几遍，但Lawrence 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看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我忍不住说：“你别不放在心上，如果再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Lawrence 哼了一声以示听到了，但只要是长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是在应付，我叹了口气，知道再说多了也是徒劳

　　他一个人的身形占了我大半张床，Rosa那硬的像棺材板一样的床板我压根睡不惯，最终也只能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凑合一晚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让他在我的公寓里留宿实在别扭，甚至带着点逼我从道德层面心软的意味，但我狠不下心来把他发着高烧扔在街头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