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far away》Imoooti

10、第9章 。

　　夜晚第一次过的如此缓慢，我躺在床上看见星星点点的月光映在脸上，清晰地听到指针咔哒咔哒的跳动，心跳难以平复，却不得不承认Rosa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在从小到大的认知熏陶里，我一直认为感情从始至终都是需要磨合的，世界上不可能有百分之百契合的人，但我渐渐发现，在地球的另一面，大多数人都看法都是找一个开始就同频的人一起共振，发现无法持续下去后，连个理由都不需要就火速抽身离去

　　我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激灵，当我将所有感情毫无保留地倾注依附在他身上时，他有可能会那么做吗？我第一反应是辩解，但从理智角度来讲：我不敢赌

　　他可以抱着我在耳边道尽爱意，然后呢？我们从小望的不是同一片天，脚下踩着的不是同一片土地，相隔着半球的距离，远远不只是发色瞳孔和生活方式上的差异

　　第二天下午，Rosa出去筹备她的画展，公寓里宁静且悠然，只听得见窗外马路上偶尔的车流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个时间我的同龄人们大都已经穿戴整齐出发前往club了，到下午六七点钟左右，每家小酒馆门口都会拉上线，雇上两个安保人员预防醉酒闹事。我打开手机，划到通讯录几乎最下方那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Nick，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见过几次面，他是Lawrence 几个朋友里关系最好的，身处同一个乐队，又常在一起骑行打球，忘了什么时候，只是礼貌性地加上了联系方式，然后就一直放着落灰，现在想起来，我和Lawrence 在学校里的朋友们交往甚少

　　我深呼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背景音很嘈杂，大约是在某个bar，带着劲爆鼓点的爵士乐时不时冲击着我的耳朵

　　对面的身音几乎被巨大的音响音乐压了下去，在隐隐听到一个“hi”之后我便开口

　　“Are you and Lawrence together now?”

　　虽然也不知道Nick听没听见，过了半晌，Nick在电话里说他们的确在一起，刚点了酒，问我是不是要来，还没等我回复便直接给我甩了个定位，说到了再打给他或者Lawrence 都行

　　那条步行街走路有大约二十分钟里程，Rosa不在的缘故，晚上没什么事我就喜欢满大街闲逛，避开那些小巷子，我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那家club的门外

　　彼时店内的活动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闪烁着各种绚丽多彩的灯光，店面很大，光线昏暗，七彩的激光时不时打在人们的脸上，我进去的时候，浓烈的香水猛地撞进鼻腔里，好不容易缓和些，我开始沿边搜寻着Lawrence 的身影

　　我没在第一时间找到Lawrence ，就把中间的舞池里舞动着穿着短裙的女郎，绕过了几个梳着脏辫，身高在190左右的嘻哈风格黑人后，恍然一束黄色的灯打在了酒吧里处的一个穿着抹胸的金发女生的脸上，我认出了那是同校同系的学生

　　而在她身边约有两米远的距离，拥挤着一大群年轻人，Nick正背对着我，身边赫然站着Lawrence ，手里端着个酒杯，看上去喝的尽兴，墨镜随意地别在蓝白条纹衬衫上，正和Nick随着音乐舞动，笑的放肆又快活，而他身边正站着几个漂亮的女生，看上去相谈甚欢，她们眼里暗示的东西压根藏不住

　　他正跳着，侧脸余光闪过，恰好和我对视，那双眼睛里划过一道亮弧，像是一惊，Nick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又拍了拍Lawrence 的肩示意他过来，在更多人转身看过来之前，Lawrence 和我已经走到了酒吧不显眼的一处角落
　　他上前一步靠过来，挡住了我们正对面一个浑身大金链子的黑人紧盯着令人不适的目光

　　“why you here”他环顾四周，不少已经喝的上脸的人面色通红，看上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手上夹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烟

　　“it's not safe sweetheart "他一只手抚上我的脸，然后又毫无征兆地牵起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Follow me, I'll take you back ”一边回头一边自顾自说着，有一半都埋没在酒吧的DJ音乐里

　　加拿大的晚风是带着凉意的，酒吧里的温度很是适宜，刚一踏出门，我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种很难以形容的委屈感觉涌了上来，眼睛酸涩地随时都能掉泪，但因为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最后一点晚霞，Lawrence 压根没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看到我打了个哆嗦，手也冰凉，他便用手把我的双手包进去，然后俯下身哈气，发现没什么用后叫我在原地等候，他回去借外套

　　我站在人行道边上，看着一辆辆车从面前飞速驶过，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满满的西方面孔，我第一次觉得我现在所居住的城市如此陌生，再一想起方才那扎眼的画面，我只能抬头望向天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些，把那些要呼之欲出的东西再强行压下

　　很快Lawrence 的身影从酒吧那扇玻璃门后出现了，手里多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他小跑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还没等我开口，就见Nick从店里小跑出来，边跑还边往店里回头看，见我和Lawrence 并肩扭头，他驻足在距离我们两三米的距离，很抱歉似的一摆手道

　　“Everyone is waiting for you……when will you be back?”

　　Lawrence 握着我的手很轻微地一抖，但被我察觉到了，我很清楚这里的人对朋友间的聚会有多么重视，那些想说的话再次堵在了嗓子眼，看出了他的纠结，我后撤一步，很自然地放开了Lawrence 握着的手道
　　“Go with him……"

　　"they're waiting for you"

　　Lawrence很惊讶地扭头，眼里闪着不解，因为我从前一向粘人，他抬头注视着Nick的目光缓缓道
　　“You guys go ahead and have fun，she and I are going back.”

　　他伸过来想要牵上我的手，却抓了个空，就这么在半中间悬着，Lawrence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what's ……？”

　　我又想后退了一步，Nick和Lawrence 已经都看向我了，说实话这让我觉得很奇怪

　　“just go with him, go please ”

　　Lawrence 走上前挡住Nick探寻的视线，附身看我认真且小心道 “what's going on babe, we talk later ok？”

　　看来不得不说了

　　我感觉有砂纸在刮嗓子，开口时好像不是我的声音
　　“Our relationship has run its course，it's end……end ，do you hear that? we need to come down ”

　　说完后我看到他身后的Nick嘴张大的能吞下一个碗，为了降低存在感窘迫地往酒吧门后一点点移动

　　紧接着没等Lawrence 反应过来我便转身向后方走去，虽然身后的场景已经搅得一团糟
　　他怔怔愣在原地，眼眶和鼻头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通红，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双手抱着头，顷刻后他快步追赶上来，但我走的很快，他便在我身后大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wait ！！What do you mean? ！Why did you just say “end””

　　“It's just a casual get together! Really? Does that mean there are girls coming? Sarah? Isabel? Oh no, they're just friends!trust me! ”

　　我回头，看他险些撞上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楼上就是旅馆！”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向满腔愤怒的我，如果我当时抛开所有怒火，能发现他看上去已经快要碎掉了

　　他在我身后赶上来，不停地想要和我说话，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跳上去，从后车镜看到他一个人站在路边震惊、茫然、不知所措
　　车子渐渐行远，那个人行道上的影子蹲下来，掩面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