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少装x少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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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不知道，小洛是一个讲规矩的孩子，我却是一个蛮不讲理、无所顾忌的人。”贺兰栀说着，抬高提梁壶，让流水从高处冲下，准确落入瓷盏中，茶粉兑成的淡绿色茶水沿壁飞旋而不溅出。
DT眯着眼睛，不咸不淡地问：“敢问郑小姐姓的是哪个郑？”
他把贺兰栀随口扯来的称呼误会成了姓氏。
“哦，我不是姓郑，”贺兰栀斟完茶仍旧提着壶，袖口下滑露出清瘦的手腕，“我姓孟，孟仁斯的孟。”
老头的神情一僵。
“就是你想的那个孟仁斯，我爹说出门在外遇到麻烦就报他的名号，怎么居然不好使吗？”她问。
洛明雪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对她这样狐假虎威还是听不下去一点，端起茶杯就想喝。
贺兰栀阻止了他，“烫啊。”
“是我有眼不识珠了，”DT似笑非笑道，“孟小姐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阿洛混在一起？”
“说了呀，我好奇嘛。”贺兰栀答。
“你的架势，好像但凡别人办了什么不合你心意的事，就要冲他浇开水一样。”DT抬起手指，指向她手里的茶壶。
“哈哈，”贺兰栀放下壶，“你不会真的打算囚禁我们吧？太不礼貌了。”
“从何说起？”他摇晃着头发稀疏的脑袋，“你们来找我要人，我把他交出来，只是请你们等上一等，这不友善吗？”
“交不出来怎么说？”贺兰栀双臂压着桌子，探身往前，“我们有抓姜野的任务，你横生枝节，万一把他放跑了，这个账算谁的？”
DT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褶皱横生的脸上显出嘲讽，他大声道：“孟小姐，你把这里当你父亲下属办公室了！把老DT当听你指挥的走狗了！”
突然的发难把门口守卫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洛明雪刚想说话，贺兰栀屈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你不是啊，”她从容道，“你本来愿意帮个忙，给了地址和钥匙就不关你的事了，无论结果如何，小洛和他背后的人都承你的情。可你非要帮办，万一砸手里，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DT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是担心我们出去把游锋等人的行踪报告政府——确实是我俩不该来这么早，不好意思，”她通情达理地道了个歉，“但既然如此，你这儿有客，也不应该直接就带我俩上来啊！换个屋子见人怎么了呢？非要讲这个排场！”
老头一下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双手抓握藤椅的扶手致其变形。
“既然让我看到了，”贺兰栀接着说，“发现是你们昨天放火烧了梨园港，我再装不关心此事不现实，你们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我确实还挺关心的。”
“孟小姐这么冰雪聪明，”他阴阳怪气地重新开口，“难道看不出来我本无意挑起争端？稍坐片刻，我的人撤走，你也带着目标安全离开，两相无事。之后你再如何满足你的‘好奇心’也好，‘关心’也罢，悉随尊便！”
贺兰栀两手一摊，“你想摆谱儿办错了事，和不愿意得罪的对手陷入僵局，还要求人家来配合你？”
“哈哈哈……那你又待如何！”DT叫道，花白的眉毛都在抖动。
贺兰栀迟疑了一下，彻底激怒了对方。
“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只是在这里自作聪明搬弄一番口舌吗？！”
“那倒不是，”她说，“这个点儿咱俩都很恼火了，结局看来是不可避免，我在想还要不要走这个流程，问问你九诫会究竟为什么要烧港口。”
DT双手用力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板巨震，茶盏翻倒，叮当滚了几圈落下地去，碎裂的声音淹没在老头的咆哮声中：“来人送客——！”
门口的两个守卫都走进来，斑驳色的无袖上衣露出两条健壮的臂膀，都带有机械改造的证据。DT冲着他俩指挥：“把客人送去禁闭房跟游旗搭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贺兰栀站起来，听到走廊外还有更多的脚步声正在接近，想来他也对洛明雪没有把握。看两名守卫的架势，也是准备先制住她了。
事到如今DT还在装腔作势，她已经捏住拳头准备擒贼先擒王。就在这时，洛明雪豁然起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叫你一声哥是给你面子，”他咬着牙说，“老东西还真以为自己不得了了？我看谁敢动！”
贺兰栀刚感觉到几分欣慰，他就回头冲她说：“你也不许动。”
手上植入钢刺如同自带指虎的守卫先靠近，伸手来抓洛明雪的肩膀，“请吧。”
洛明雪拧开肩让他扑了个空，同时伸手搭住他的胳膊，轻轻往旁边一拍，状似将它拂开。
守卫脸色一变，急匆匆抽回手去——他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要是不速之客敢动手，就立即跟对方硬碰硬。然而，剧痛之下的本能令他缩手。
他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来客只是拍了他一下，右臂却陷入彻底的麻木，随后是骨折般的剧痛。
他的同伴见状补上前来，两只手抓向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
“他手上有电！”守卫醒悟后叫道，退一步阻止同伴步其后尘，抬腿用橡胶底的短靴踹向洛明雪。
后者单手撑住桌沿，同样抬腿一踢，空气里响起轻微的爆裂声，守卫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洛明雪抢上前去，一脚踩在他的腿上，同时挥高右手，击打在另一个人的颈根。
贺兰栀垂眼望着那个躺在地上发出惨叫的守卫，那条被踩住的小腿是扁平的——骨头和血肉都碎了。一瞬间她略有些恐惧洛明雪的手刀会将另外那个人的颈骨震碎，或者血肉整体爆炸开来。
幸好这一幕没有发生，第二个人只是软倒下去，彻底昏迷。
前后至多几秒钟，驻地的其他喽啰也从走廊上赶了过来。当先是一个手握伸缩甩棍的年轻人，还未完全靠近就抡圆了手臂，照着洛明雪的脑袋砸过来。
洛明雪主动往前跨了一步，抬起左臂格挡。看似沉重的金属甩棍本该砸中他的小臂、将之折断，却被他反手握住，用力捏紧。
甩棍轻易从年轻人掌中脱手，后者盯着麻痹到失去控制的虎口愣神片刻，已经被反客为主地一棍砸在天灵盖上。
只有他本人知道这不可能，钢筋铁骨的手掌连水泥石墩都能轻易抬起，一棍挥出更是能直接打掉敌人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被人轻微一捏就脱手。但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一下栽倒在地，只有包覆金属的膝骨在地板上砸出脆响。糟乱的黑发中间没有渗出污血，反而是口中涌出血块，上半身抽动着。
洛明雪收回甩棍，在掌心轻轻敲击，冷眼望着挤在门口踌躇起来的DT手下。
这才是力者的战斗方式，贺兰栀顿悟，它可以如此轻巧自如，和她本来理解的那种一拳把人揍飞的动能传递不同，洛明雪看似随意的接触让对象内部产生了某种破坏性的应力，就像萧庆义粉碎那面玻璃墙。
与此同时，还毫不引人注目，受伤倒下的人可能怀疑自己对于被击中力道的感受，轻易不会想到其中有什么玄机，旁观者更是无从知晓。难怪他不让自己出手，满有把握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以一敌百。
“还愣着干什么！”DT叫道。
许都的禁枪力度执行得非常一般，在不同城区之间具有显著差异，造成的结果只是合法持枪的成本越来越高。眼看躺在地上三人的惨状，门口堆挤的混混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持枪的同伙。
“老大？”其中一个穿深棕色夹克的人抬头向DT征询。
他还站在桌案后，心灰意冷地往外摆了摆手，点头同意。
夹克男刚刚抬起握枪的手，分明还离他七八米的对手刹那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看到甩棍尖端的银光，背后那双绿眼睛如鬼火闪烁。
“嗵——”被棍子击飞的枪械走火，发出巨大声响，同时飞过众人的头顶掉到楼下。
银光飞舞，人群再来不及反应，被洛明雪三下五除二地击垮。有时候他只是用手掌一推拦在面前的人，后面重叠的三四具人体都受到冲击力的传导，叠罗汉一样倒下。
贺兰栀边观望边脑筋急转，忽然察觉到身边有人接近——此刻她留在屋里落单，DT单手撑着桌边跳过来，伸手抓向了她。
她抬起左手，食指直直指向DT苍老的脸。
假如力者可以让力量在介质中完整传递不经耗散，那应该不挑介质的材料。她已经掌握了把人拍飞的招数，如果将那股力量集中，穿过空气传播——
强劲的气旋凝缩成指尖大小的一点，子弹般迸射出去，命中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它即刻向后翻仰，那果决、快速的翻转让贺兰栀想起郭岱被狙击枪命中之时。
她情不自禁地战栗一瞬，担心会有什么东西爆开，溅她一身血。
幸好，指尖气旋更像是钝器敲击，只让DT砸在了桌案上，旋即缓缓滑倒坠在地面，两眼翻白，人事不省。
贺兰栀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摇晃，“喂，醒醒，你还没交代九诫会火烧港口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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