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骨钉【GL】》用水锋

83、变质

　　高考前两月。

　　京越看着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几秒之后她迅速熄了屏幕，厉声质问着顾卿：“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这不是大小姐你让我做的吗？”顾卿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这里还有很多哦……我以为你就想做这些事呢，不是吗？”
　　京越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奇怪，她明明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
　　明明今天自己还披了披肩，好像根本御不住打过咖啡店侧窗的春风，顾卿从她手里接过手机，笑了笑：“来，一起看完？”
　　“我不……我不想看。”京越颤抖着声音，“你……你把这些视频都删了吧。”
　　顾卿露出失望的神色：“亏我还剪了比较适合放的精彩片段呢，就三分钟。”随后他加重了语气：“……不是你说想知道她背着所有人，一个在晚上做了些什么吗。”
　　“陪酒的视频而已，我不想看……”京越别过头，她完全不觉得有掌握单丽棠把柄的快感，“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男人的手迅速别过她的下巴，温和地说。
　　“看完吧，不要浪费别人的苦心。”顾卿转头朝着有点担心的服务员眨了眨眼，漂亮的脸总能轻松解释一切：“……可不止呢。”
　　那些昏暗房间里，京越下意识地把银色的刀叉一点点往下推，直到把整个蛋糕胚和奶油彻底分层，干干净净的刃钝钝地揉烂新鲜的水果。
　　顾卿退了出来，然后给她看了看数量：“这么多哦，你应该相信她是自愿的吧。”
　　他修长的手指沾着奶霜化开的水，在桌板上随便画着：“让她难堪是你本来的目的吧。”
　　京越完全吓傻了，双手捂住脸，不住地颤抖着。
　　顾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把U盘静静地推给她：“已经拷好了，免费服务噢，这个格式还能在你们毕业典礼上放呢……”
　　女孩低声抽泣着，顾卿还得亲自交到她的手里。

　　结果京越忽然抬起手，尽管只是轻微地一碰，U盘硬生生落进了那杯搅拌不匀的咖啡杯里。
　　京越本来想捡起来，但粉色手机的闹钟忽然响了起来，她愣了愣，随后勉强让自己强硬起来：“就这样吧。”
　　“就这样？”顾卿有些震惊地看着她，发现京越的确做出了相反的决心。
　　这不是她的愿望吗？彻彻底底知道单丽棠深夜的秘密。
　　为什么？
　　但是再尝试一下吧……
　　“为什么？你相信她有苦衷吗？”顾卿突然变得兴致缺缺，一连往面前的苦玛奇朵扔了七八块方糖，褐色的咖啡液混着完全不能溶解的糖，挂在镂彩杯壁上。
　　他突然觉得奇怪，直到那个闹钟响起之前，都是可以挽救的交易。
　　她红着眼眶，抬起了头：“我还……和另一个人有约。”
　　两个人同时听见了来二楼匆匆的脚步声，京越忽然鼓起勇气拽住他的皮衣，低着头：“因为，我还和另外一个人做了交易。”
　　“一个……跟你很像很像的人。”

　　藤子悦出现在楼梯上，看着顾卿往窗户那边看，她笑了笑：“二楼窗户下面等着的是番泳青。”
　　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见顾卿一把拽住京越，她太轻了，像猫一样就被轻轻提了起来。
　　“她从二楼摔下去的话，可能不太好受噢。”
　　说完之后，他带着京越一起跳了下去，也如他所料，番泳青果然选择去用手接京越。
　　眼看着又一次又要让他逃掉，藤子悦也从二楼跳了下来，扫了一眼京越大概没事。
　　“我去追他。”

　　番泳青把京越扶起来，她应该没怎么摔到，自己刚才没站位，撞到车上，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京越脸色煞白，他也不敢直接把她放在这就走，但他确实很急。
　　她擦掉脸上的汗，然后默默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碎在地上的手机，紧咬着嘴唇：“你知道……小棠为什么要……”
　　她说的是哪些视频，番泳青已经通过她衣领上的摄像头看到了。
　　“她有个朋友，之前出了车祸，植物人，一直是她在承担医药费。”
　　京越试着摁开那个手机，半天没有反应，番泳青伸出了手：“给我吧，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她那个老师知道这件事吗？”京越十分虚弱：“藤子悦。”
　　“呃，这个……”
　　“不要让她看到这些视频，可以吗。”
　　说完之后，京越轻轻推一推她：“你是不是还很急，你答应我这件事，我自己回家。”
　　“好。”
　　“向我保证，可以吗？”
　　单丽棠那么喜欢藤子悦。
　　她一定不希望藤子悦知道。
　　番泳青犹豫了一瞬，随后迅速上了车。

　　顾卿走的不算快，慢条斯理地把她卡在每一个红绿灯外，而每一个红绿灯还刚好拥有大货车的车流，但藤子悦还是依稀能看见他在哪。
　　真从容。
　　真让人不舒服啊。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保持这样的节奏，藤子悦感觉是都市深夜版夸父逐月。
　　直到深夜，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顾卿忽然停下站定，回头看着她笑笑：“不累吗？”
　　她还没回答，才发现这里就是白天的咖啡馆，周围所有一片漆黑，甚至路灯也一定比往日黯淡。
　　店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进去坐坐？”

　　咖啡店里明明空无一人，窗边的那一盏灯忽然亮起，随后是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长话短说吧，你想知道谁，白浩、藤子跃。”他望着她：“还是你自己？”
　　这一切都无法解释。
　　“藤子跃二十三岁的时候，希望你的病能终生痊愈。白浩三十七岁的时候，希望你幸福。”

　　所以我的病早就好了，我也肯定会幸福。
　　“对啊，所以你还有什么可烦恼呢。”

　　衣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件风衣，“我先走了，再不去的话，她该着急了。”
　　“她不会再去了。”
　　“是吗，你要干预啊，她这么喜欢你，那我就没办法了。”
　　“明明她没有愿望，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她。”

　　顾卿回过头，好像有些意外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人都会有愿望的。”他笑了笑，“她藏得这么深，我很想挖掘一下嘛。”

　　单丽棠那么苦的日子都熬下来了，没有许愿走出那个只有不幸的家庭，上学时听到的那些声音，以及朋友重病，宁愿自己去赚。
　　她不会许愿的。

　　“那可不一定。”门铃轻轻响动，“万一跟你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