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骨钉【GL】》用水锋

72、沉默桥段

　　往日都是藤子悦有的没的说一些，她觉得和单丽棠相处起来很轻松。
　　有一种平静、温暖的力量。
　　单丽棠不断地朝她望去，茫然无措地攥紧安全带，大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自己的脸色有那么难看吗？
　　比起路况，藤子悦更专注表上的数字，安全驾驶，八十码算快和不快的边缘吧。
　　为什么呢。

　　藤子悦迅速下了车，几个小时前她还选了半天的馆子，吃下去也味同嚼蜡，两个人都没碰的菜让打了包，主厨都过来关心说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的，她就是单纯地相当反胃了。
　　单丽棠默默下了车，小心翼翼地问着：“藤老师……怎么了？”
　　“回学校吧。”
　　自己这样冷淡地答复之后，单丽棠仍然一步三回头地望着。
　　为什么呢？
　　藤子悦低头看着番泳青发来的照片，她不甘心，又换成了电脑。

　　一个身材高挑，颜面模糊的男人站在阴影处，举着手机自拍的是个男性，挂满了莺莺燕燕的西装革履和累得高高的酒瓶与衣物，番泳青兴奋地说，这个人一定就是他们共同找的那位。
　　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同他一样，发自内心地觉得为新发现开心。

　　照片的正中央坐着格外漂亮的女孩，雪一样的皮肤和一头乌发，正望着镜头，背后搭着的那只手，礼貌地帮她挡住了离脖颈咫尺的另外几节指头。
　　如果是做这种工作，那能补贴上唐哥的医药费也情有可原，藤子悦是不是该开心呢，至少这的确来钱，没有同她的赌鬼母亲一样，选择赌博或者还不上的高利贷。
　　她暗暗骂着，还不如借高利贷，自己帮她还上就是了。
　　番泳青激动地清点着包里的装备：“你别举报我啊，姐，我还为了今天整了几把……呃，反正不是冷兵器。”
　　“嗯。”
　　“不好笑吗？”番泳青怀疑起了自己，随后看向了藤子悦的屏幕：“哦，这不是你那个小朋友吗？我之前在另一个打工的服装店也跟她一起过，虽然她应该不知道现在我和你一起找这个人。”
　　“我感觉她牺牲挺大的，为了你找这个人，而且凭感觉，我觉得他们应该认识。”
　　“是个屁。”藤子悦熄了灯，然后把车开进一间别墅门口，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学校。
　　看到这张照片以后，两个人迅速决定在学校门口租个房子，刚好别墅还带车库，藤子悦就租了一整年。
　　她坐在一旁抽着烟，番泳青则带着一次性车膜和从事务所借来的战损车牌，迅速开始打整。
　　本来说好轮流休息，两个人都各怀心事。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学校门口。
　　“上车。”
　　还没来得及发动，藤子悦皱着眉：“什么味儿啊。”
　　“哦，我另一个老板不是个搞服装的姐吗，她说亚马逊上收了什么古董回流，全新带吊牌，结果被骗了，坟里挖的死人衣服，蕾丝都什么，我不懂啊，一碰就碎了，这种怨气重的东西可以盖一下自己身上‘气味’，你忍一下吧，想抓不干净的东西就得这样。”随后他又狐疑地看了眼藤子悦身上的大衣：“你这件好像也是我们店之前人台上穿的啊。”
　　“本来就是。”藤子悦吐槽着，然后狐疑地看了一眼番泳青：“你对每份工作都还挺上心的啊。”
　　“还好。”

　　两个人保持着安全距离，校门口的车等了好一会，其实严格意义上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也是在隐蔽的树下。
　　藤子悦瞳孔一缩，单丽棠小跑着从尚且明亮的校园里出来，对着门口的警卫打了个招呼，栅门打开之后又鞠了个躬。
　　但目的地仍是那辆来路不明的宝马。
　　“是人是鬼不知道，车牌号不能是虚拟的吧。”番泳青拿出摄像机：“我还升级过，边拍边传在网上，同时也会备份在储存卡里。”
　　“……”藤子悦点点头，“你真的时薪挺低的。”
　　“我发现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嘴真的好毒。”番泳青推了推眼镜：“技术自己学会了就不要钱的。”

　　车并没有选择偏僻的小路，平稳地在马路上行驶着，市中心本来就热闹，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他们却被迫跟不知道几百年前的葬品在一起呆着。
　　“怨气逼人啊。”番泳青感慨着，“他们停下了。”
　　车就随便停在路边，市中心联排别墅也并不少见，所以一整幢楼在白天看上去大概像普通而客流稀少的办公场所，而到了夜晚，稍微打开的窗户放出了一些不加收敛的喧闹和食色气。
　　“走吧。”番泳青换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腰包，看藤子悦没动作，他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迅速把那幅黑框眼镜换成红框蓝片的墨镜，藤子悦笑了起来。
　　“还挺那么回事的，你先进去吧，我马上来。”
　　番泳青点点头，比起完成委托，他自己也很想找到“那个人”，拿着藤子悦借给她的不明所以的卡片和一叠现金就进去了。
　　“唉。”藤子悦叹着气，顺手又是一支烟。

　　薄荷和尼古丁是矛盾的东西。
　　为什么她不能向自己求助呢？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不肯向白浩和藤子跃要生活费那段时间，他们三个管自己温饱都困难，大学第一年，他们两个存下来的钱都不够她那年学费。
　　再怎么有轻松活着的态度那段时间也有压力，最后她还是靠脑子体面地过掉了所有的债务。
　　但是用自己的偶然去思考别人的人生，是不是又太傲慢了呢？
　　想到单丽棠被她亲生母亲捏紧脖子，在街上瞳孔涣散的神情，藤子悦忍不住小声念着，她不该这样。

　　藤子悦想着烟抽完再进去好了，鬼使神差地又拿出手机。
　　- 今天我的情绪不太好，对不起。
　　直接点了发送，她重重地叹着气，又发了一条。
　　- 感觉你有很多想跟我说的。
　　如果小孩现在坦诚地把自己在做什么告诉她，事情又会如何发展呢？
　　- 藤老师，过年见。

　　“唉。”藤子悦笑了笑，但仍然很难开心起来，“算了，她至少没急着骗我。”
　　正当她想着打开车门时，发现男人正站在车窗外，点着同一个牌子的烟。
　　他也笑了笑，藤子悦怔住了。
　　他几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停车这边走哦。”